林憶遙到辦公室裏之後,金曉瑜就讓她在對面坐下,兩人的面前空蕩蕩的,也沒有一張紙質的文件,看上去,不像是要給她辦離職手續的樣子。
“校長,我的離職手續……”
金曉瑜打斷林憶遙的話,語氣格外地強硬:“我會同意你離職,但是離職手續現在辦不了。”
林憶遙疑惑地看着她:“什麽叫現在離職手續辦不了?明明之前已經同意了。”
金曉瑜皺着眉,似乎是對于她的疑問而感到不悅:“我們以前簽訂的勞動合同,你有認真看過吧?上面清楚地寫着:乙方應完成手中學生的交接工作後,方可辦理離職手續。這是我們寫在合同上的,也是你認同的,不是嗎?”
“可是我已經完成了學生的交接工作。”雖是這樣說,可她的心裏依然一緊。
金曉瑜搖搖頭:“并沒有,林老師,你知道沈宸岩是我們築未來文化培訓學校最優秀的學生,也是在這裏報的課時最多的一個學生,我們必須要對他負責,既然先前他是你的學生,現在你要離職,他的交接工作理應需要你去完成。”
“跟家長談換老師,後續課程的設置的工作本來就不是我的事情,我也記得你之前說過不允許我跟學生家長有任何接觸,你也說過任課老師的唯一職責就是上課,所有的溝通工作都由班主任和咨詢師完成。”
“可以,你說的沒錯,談換老師,課程設置的事情可以讓班主任和咨詢師去談,但是你的職責就是上課,在還沒有完成這些上述這些交接工作之前,你就不能離職。”
金曉瑜的态度十分堅決,往常她尚且還願意扮出一副笑臉,至少讓人能夠在面子上過得去,可是現在她竟然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班主任和咨詢師沒有完成交接的任務,我就必須給沈宸岩繼續上課,直到從我遞交辭呈那一天算起一個月之後,方可離職,是嗎?”
金曉瑜笑着點了點頭:“當然,一個月是最後期限,這對你而言應該是最不樂觀的情況了。如果這一個月内班主任或者咨詢師跟學生家長洽談好後續的上課事宜,并且跟接手的老師完成銜接工作的話,你也可以提前離職。哦,對了,在你正式辦理離職手續之前我不會再給你安排新的學生,這也就意味着你隻有沈宸岩一個人的課,我會把一個月的基本工資給你,你每天隻需要去沈宸岩的家裏上一次課,其餘的時間你可以自行安排,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林憶遙算是明白金曉瑜的話了,她隻是疑惑,之前明明跟沈宸慕談的好好的,爲何他又出爾反爾?腦海裏猛得想起剛才他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他說,“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他們之間的約定?他跟她有什麽約定?
頹然得從辦公室裏面出來,方恬和葉旬他們還在沙發邊等着。
“遙,我跟慕哥哥說等一下要跟你一起去吃飯慶祝,慕哥哥說大家一起去。走吧,走吧,我讓他給我們付錢!哦,對了,遙,你下班了吧?”方恬小跑過來,挽着她的手臂,一臉笑嘻嘻的。
林憶遙緊張地從她的臂彎抽出手來,給她示意眼神:“恬恬,我就不去了,我……我今晚還有事情呢。”
方恬黏着林憶遙,就差整個人都貼上去了:“哎呦,遙遙,你有什麽事情嘛?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一起去嘛!你就當他們兩個男人是空氣,好不好嘛?遙遙,你答應嘛……遙遙……”
方恬撒起嬌來,林憶遙真的是扛不住,半點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最後還是被她摁着脖子點了點頭。
金校長同意她離職,但是并不給她辦理離職手續,并且要求她每天去給沈宸岩上課,但是可以不來這裏報道。
林憶遙心裏覺得悶悶的,怎麽都不舒坦,這會兒就想着去把自己工位上的東西都收拾出來。
既然這裏已經沒有自己的位置,還不如早點走的痛快些。
知道她要去收拾東西,方恬越發來勁地跟着她,她上樓了,便也跟着上去。
樓下,沈宸慕一邊喝着咖啡一邊還在回憶方恬拉着林憶遙的手臂喊她遙遙的情狀。
之前聽林憶遙别的同學全都喊她單字一個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喊她兩個字。
葉旬百無聊賴地坐在他的身邊:“喂,老慕,你看恬恬她問題不大吧?”
反正自從看到方恬從辦公室裏面出來冷冷地看他的時候,他就心裏慌的不行。
心虛?他不會真的是心虛吧?爲什麽心虛呢?
難不成真的是喜歡上方恬了?
不會的,不會的,方恬這丫頭跟在自己身邊這麽多年,自己都沒對她動過一份心思,要動心,早就動心了,也不至于等到現在還是一個光棍。
葉旬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渾身都在冒冷汗,想找沈宸慕說,可是後者卻是像個木頭一樣坐着。
哎呦,這尊大佛……算了算了,自己還是不跟他說了。
這兩個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樓上方恬一邊幫林憶遙收拾東西,一邊嘀嘀咕咕起來。
“遙,你也真的是實慘,被葉旬追也就算了,還這麽多情敵!那左欣給我發短信的時候,我就懷疑是有人針對你,所以就讓人去查了那手機号的主人,沒想到竟是她!我其實一直在外面,看着葉旬跟你表白,這憨子,可算是給你惹了不小的麻煩。對了,你可知道?我表哥早就在你們裏面的校長辦公室了,而且那校長辦公室隔音一點都不好,我在裏面待了會兒,對于你們外面發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表哥本來就對你有偏見,被葉旬這一折騰恐怕對你誤會更深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可要幫你更正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你可别!”林憶遙脫口而出。
方恬納悶地看着她:“爲什麽不?遙遙,你可本來就是我表嫂!”
“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況,要是能永遠保守着秘密,我甯願當原來那個我已經死掉了。”
方恬怔怔地看着她:“你。”
兩人沒有再說話。隻是悶頭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