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沈宸慕和葉旬做東,這兩個在市數一數二的單身貴族,去的地方自然高端。四人相繼下來車,方恬自然地挽着林憶遙的手臂走在最前面,沈宸慕和葉旬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們身後。
市最高端的餐廳就是眼前的忘歸樓。
忘歸樓曆史久遠,少說也有500年了,其首位掌櫃便是林家的祖先,林家在市根基深厚,其祖先曾曆代爲官,500年前,林氏家族有一位特别的族長,他生平愛好尋覓美食,從朝堂之上退下來之後就一直遊曆四方,途中記載自己所尋覓到的各類美食。如此曆時多年,歸來之後将從各地品嘗到的美食找人重新做了出來。
爲了使更多的人能夠品嘗到這些美食,他還建了一座飯館,因他一度尋覓美食而忘記歸家,便爲此飯館取名爲忘歸樓。
後世林家也用心經營這家飯館,因此這百年老牌屹立不倒。規模最大的時候,據說整條街都是忘歸樓的地盤。
現代都市建立起來之後,忘歸樓的規模大大縮小,30多年前這條路兩邊的建築物重新翻修,忘歸樓仍舊保持着它獨一無二的地位,在這寸土寸金的市擁有一個還算寬廣的停車場地。
直到12年前林家遭難,兩代家主相繼亡故,唯一的繼承人也遭遇不測。林家嫡系遭遇滅門,忘歸樓就算是一個香饽饽,也無人敢拿去。
到後來,是司氏集團眼都不眨一下的拿下了這林氏家族曆代經營的飯館。
憑借着司氏強大的财力,以及在市無可比拟的霸主地位,忘歸樓的百年老牌得以幸存,所有的經營全都按照它原本的模式進行。
林憶遙踏進忘歸樓的那一刻,整個人都覺得暈乎乎的,這是林家的家業,這是林家祖上世代生活過的地方。
那位可愛的祖先從世界各地帶回美食,他當時簡單的願望便是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夠吃到這些美味的東西。
“遙遙,我可跟你說,這忘歸樓啊一席難求。要不是因爲慕哥哥有這裏的會員,我們還不能立刻來吃呢!得預約。對了,他今天約了一個頂樓貴賓包間,我們可有的揮霍了!”
林憶遙呡唇朝她微笑。
方恬後知後覺,看了看林憶遙,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了幾下。
知道她是安慰自己,林憶遙也跟她相視着淺笑了一下。
菜色自然是美味的,可是林憶遙卻嘗不出其中的味道,她要以怎樣的心情坐在這裏,吃這些所謂的好吃的東西呢?
這是忘歸樓啊。
是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忘歸樓。
是林家尚存最完整的東西。
可是在所有人的眼裏,忘歸樓是俘虜。
是12年前那場硝煙中戰敗的俘虜。
包間裏,方恬不停地想要煽動氣氛,想要讓沈宸慕多看到林憶遙優秀的一面,單純的一面,善良的一面。
她在中間起着氣氛調節的作用,附和的卻永遠都隻有葉旬一個。
這會兒,方恬在講她跟林憶遙第一次在荇五信息科技公司遇到的時候,當時林憶遙吃了個啞巴虧,卻仍然能夠不卑不亢。
方恬說:“那天來面試的有這麽多人,可我唯獨對遙遙的印象最爲深刻,因爲在那一群人中,遙遙最不像該出現在那裏的一個。”
林憶遙的情緒有點低沉,自始至終都是微笑的樣子。
而葉旬則仍然配合着她:“什麽叫最不像該出現在那裏的一個?”
“氣質,你看氣質呀!我們家遙遙像是會給你這種人打工的嗎?”
葉旬被她怼着,心裏卻樂意,“哎,我也覺得在那一眼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小姐,哎,恬恬那林小姐什麽地方吸引了你呀?”
方恬故作神秘:“除了氣質,那就是臉呗,我就覺得遙遙長得好看,賞心悅目。”
“你果然是顔控,那我問你,你看上我,到底是看上我的内在還是我的顔?”
葉旬問完隻有盯着方恬,緊張兮兮。誰料方恬忽地大笑起來:“我看上的是你的錢啊,笨蛋!”
葉旬裝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臉上卻挂着笑。
“抱歉,我先出去一下。”林憶遙忽然站起身來,留了這麽一句就轉身出去了。
沒過五分鍾,沈宸慕也跟着出去了,他倒是一句話都不說。
“哎,老慕,你去哪裏呀?”葉旬搞不清楚狀況,看沈宸慕一聲不吭地走了,還要追問他原因,立刻被方恬捂着嘴巴,強行把他閉嘴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出去,說不定,能發生些什麽,也不枉費她剛剛在這裏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他們所在的頂樓是貴賓包間,來這裏的人不多,因此觀景陽台上隻有兩三個人坐着。
林憶遙到了這裏之後就找了個偏僻的位子,然後坐在那裏看市的夜景,十樓,不算高,能看見比它低的,如下面的車流,車流中的人看不見更遠的地方,因爲總有拔地而起的建築物擋住了它的視線。
市,變了。
“聽說這層樓每到月底的最後一天都會關閉,而往下三層樓的觀景陽台也會在那一天關閉,你說那天這裏是不是有人觀景聊天,生怕被樓下的人聽了去?”沈宸慕忽然出現在她的身後,俯下身,幾乎是貼在她的耳邊說話的。
林憶遙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仿佛是将他無視了。
“沈先生不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不知道的。”
沈宸慕輕笑了一下,從她的背後繞道她的跟前,找了把椅子坐下來,長歎了一口氣:“怎麽,林老師還在生我的氣啊?聽恬恬的描述,林老師不像是那種輕易低頭的人,不過這次好像不得不低頭了。”
林憶遙也學着他的語氣輕笑了一下,沒理他。
“以前是我不了解林老師,對你有誤會的話,我道歉,以後我肯定會好好了解你的。”
“大可不必。”
“要的要的,你好歹是我堂弟的老師,我需要多了解你一些的,以後你的每一堂課,我都會準時出席的。”
“沈先生掌管這麽大的一個慕遙集團,就這麽空嗎?”
“那又沒什麽辦法,我要學習司氏集團的繼承人,把手裏的事情交給屬下們去做,自己當個甩手掌櫃,樂得逍遙自在!哦,說不定我也會選擇去實現我的人生理想什麽的。”
林憶遙呡唇,不回應。
最後沈宸慕靠在椅背上,對着天空,發出一個歎詞:“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