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不認爲那個黃寺卿會做這麽傻的事情,目前在他看來,他的功勞已經是闆上釘釘,他真沒必要,在這個關頭生事。
玉衡一邊替明玥系衣帶,一邊回話:“損失真的很小,差不多三分地的樣子。”
雖然隻有三分地,明玥還是很心疼好不好,那是整個莊子的心血,那怕隻毀一顆,都要叫她心疼,更不要說三分地,那三分地的水稻估算一下,能打近百斤糧食呢,若是省點吃,夠一家五六口人吃上兩個月。
但她沒說什麽,穿好衣服,就和玉衡匆匆去了前院,正屋裏,父母、兄嫂,還有四哥、五哥都被驚動了。
屋子正中央,跪着一個人,身上捆着繩子,低垂着頭,看不清長相,不過看衣着,像是小厮打扮。
明玥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雖然沒啥實質性的傷害,人家甚至都沒看見,但她心裏舒服了一些呀。
明朗看着小閨女幼稚的舉動,覺得好笑,但這會兒他卻根本笑不出來,便開口道:“我剛才審問了,這人嘴硬的很,打也打了,罵了也罵了,就是不吭聲。”
明玥便道:“審問人不是咱們家的強項,等天亮,直接去縣衙報案吧,自然有專業的人來撬他的嘴。”
明朗就跟林管家使了個眼色,林管家便讓家裏的小厮押着人下去。
這時站在一旁的兩個長工上前,噗通一聲跪下道:“老爺,是我倆失職,請老爺責罰。”
明玥沒有跟兩個長工求情,不管他們因爲什麽原因,導至人摸到地裏燒了糧食,這都是他們的過錯,他們家有錯當罰,有功當賞,況且這兩人并沒有狡辯什麽,可見他們很清楚,錯就是錯,沒打算逃避。
明朗道:“我們家的規矩你們也清楚,看在你們認錯态度良好的份上,我也不過份苛責你們,等糧食收了,焚毀的那部份糧食,你們足額補上就是,另外這個月的月錢扣除,以做懲罰。”
兩位長工感激涕零的認下罰,然後退下。
等人退下後,明朗便讓大家各自回去休息,明玥對于爹爹的處罰,并沒有說什麽,她并不怕這麽輕的處罰,會讓那犯錯的兩人,生出犯錯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這種念頭,家裏長工的人品,她們一家人是清楚的。
這兩個人品性很正派,他們已經發現自身不夠警慎的錯處,所以才會主動認錯,而爹爹讓他們補足他們因錯損失的糧食,這不是懲罰,隻是讓他們彌補錯誤,罰他們一個月的月錢,才是懲罰,但這些對他們而言,并不會讓他們沒有活路。
他們家的長工,現在手裏都有餘錢,但因爲自身大意,而導至損失月錢,可以讓他們有個教訓,以後不會再犯大意這毛病,對于其他的長工,也有警醒的作用。
第二天,吃過早食後,林管家就帶着人,将那放火賊,送去大興縣衙,并報了案。
令明玥沒有想到的是,才過去大半個上午,宮裏競來人了,将她接進了宮。
一進太極殿,就見殿中跪着兩個人,一個是昨晚的放火賊,雖然沒看過那人的臉,但那身衣服,還有身形,明玥記得。
另一個,明玥可不陌生,去年還去過她家要買豐收水稻的黃寺卿。
明玥将視線從兩人身上收回,向永安帝行了禮。
另外殿裏,還有幾位老大人,明玥是不認識的,明玥在永安帝讓免禮後,就向幾位老大人行了晚輩禮,這才開口:“不知道陛下召民女進宮,有什麽事?”
“大興縣的吳縣令已經從這人的嘴裏,問出這人受誰的指使燒你家地裏的水稻,并且,我們還查出一件事,去年你家倉庫是人爲失火,都是黃濤派人幹的,就連報到朕這裏的高産稻,也是拿了你家去年收的稻子,膽大包天的欺朕領功。”永安帝道。
明玥就很配合的張着小嘴,做出一幅很震驚的樣子,但是很快震驚的情緒,被氣憤取代,那雙靈動漂亮的眼睛冒着怒火射向黃濤,卻很有分寸的沒上前打人,也沒說什麽。
永安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這事朕有錯,是朕禦下不嚴,而黃濤向朕禀告高産稻的事情時,朕又沒讓人仔細核對這功究竟是不是他的,還輕易的給他升了官。”
永安帝都這麽舍面子,主動認錯,明玥自然順着台階下,她收了收臉的怒氣,開口道:“陛下,一個人如果真想蒙蔽您,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至少抗得住核對,至于細查,又不是犯案,那裏需要細查破案,這事錯不在陛下。”
幾個老大人裏,面容嚴肅,身材消瘦的老者,聽了明玥的話,一邊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嚴肅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贊同的連連點頭。
永安帝并沒有因爲明玥的話,就心情好轉,他命侍衛将黃濤及其縱火賊,其實也是黃濤的人,押下去後,就問明玥:“玥姐兒,你培育出了高産稻,這是大功一件,更另說你還給朝庭獻了造紙的法子、造紙機、印刷機等圖紙。
朕與幾位愛卿商量過,打算給你封爵,還想要什麽賞賜,大膽說出來,朕都可以滿足。”
永安帝的豪爽,令幾位老大人都皺了皺眉頭,有心想提醒永安帝,又顧忌着明玥這個小姑娘的面子,到底沒有說出口。
明玥卻搖了搖頭道:“陛下,我認爲目前高産稻的培育還不算成功,去年收獲一季,我原本打算今年用去年收獲的稻子,再種幾塊試驗田,看看它們的再生能力,會不會出現病害、或者長勢變弱,産量降低的情況。
不說試驗幾季,但至少再試驗兩季才行,隻有長勢穩定,又不易害病,産量穩定,這高産稻才算培育成功,也才能算功勞。”
一旁的幾位老大人聽了明玥的話,紛紛贊同的點頭。
明玥又道:“我聽甯王殿下說過那位黃濤,在皇莊裏種實驗田,用的稻種都是他上報給陛下的高産稻,我有一個不請之請,想見一見負責實驗田的佃農,詳細了解一下實驗田裏的水稻生長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