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親吻讓姒芈完全招架不住,任由卷耳的唇舌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君上!”重耳推開蔔廟的門,就看到了兩個抱在一起的人,下意識的輕喊出聲。
卷耳轉頭看了一眼呆立在門口的重耳,沒有說話,将手中的木匣放回了蔔廟的暗格裏。
這時一個黑影卻突然從蔔廟神像後竄了出來,帶着寒光的軟劍直奔卷耳而來,卷耳側身去躲,右臂的衣衫唰的一下就被劃破了。
重耳一躍上前,與黑衣人扭打在一起,黑衣人的功夫路數明顯是翟國暗衛,有招招緻命的本事,姒芈從剛剛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想出手去幫重耳,剛要擡手,就被一道寒光刺到了眼睛,待在睜開眼,黑衣人已倒地身亡。
重耳看着自己手中爲了擋劍而展開的青玉折扇出神,卷耳在重耳身後,表情深不可測。
三人走出蔔廟,靜靜的看着幾乎血流成河的國都城主宮。
這一戰赢的并不容易,翟國有号稱周朝最能征善戰的軍隊,晉國和齊國的大軍三倍于翟國,才勉強打赢,且自身也損失慘重。
姒芈想到了翟國殺進鄭國都城的那一天,驚慌失措的百姓全部都湧進了蔔殿,鄭國大軍節節敗退,都城的街頭屍橫遍野,那個時候她告訴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在讓鄭國經曆戰争了,直到現在,看到被血洗的周朝主宮,她才慢慢意識到,不止鄭國,整個周朝都經不起戰争了。
安靜而漆黑的夜幕,突然有一顆流星滑過,衆人都擡頭望天,姒芈卻悲傷的閉上了眼睛。
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清晨,陽光普照大地,昨晚發生在這座宮殿裏的一切,都消失了。
姒芈簡單收拾了一下,準備和重耳一道回鄭國,這時寝殿的門卻響了,推門一看竟是熟人。
“聖女安好?”遊孫拱手問到。
“我很好,不知大人來此有何貴幹?”姒芈說着話,把遊孫讓進了殿中。
“是君上讓臣來的。”遊孫不緊不慢的回到。
卷耳,一個現在姒芈想都不敢想的人。
“遊大人還真是厲害,這國都城短短一月之内,兩次易主,大人都沒事?”姒芈邊說話,邊走到殿中的茶幾旁,倒了一盞茶給遊孫。
“過了一夜,茶已涼了,大人勿怪。”
“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文官,隻會些給人傳話的本事,打打殺殺的事自然也就逃過了。”遊孫接過茶,放在了案幾上,并沒有喝。
“給人傳話?君上讓大人傳什麽話給我呢?”姒芈坐下來,給自己也斟了盞涼茶,一飲而盡,隔夜的涼茶順着喉嚨流入肺腑,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隔夜的茶有毒,聖女不知道嗎?”遊孫疑惑的問到。
“我百毒不侵,大人不知道嗎?”姒芈放下茶杯,微笑的看着遊孫。
“我知道君上想要什麽,若我能給,大人上一次拿着絹帛去鄭國時,我便給了。”姒芈輕聲細語的說着話,向窗邊走去。
遊孫有些震驚的看着案幾上被飲盡的茶杯,沒有說話。
“鄭國蔔族的女孩,都是在煙瘴林子裏被養大的,這個大人肯定知道,但我想大人不知道,這些女孩剛剛學會走路時,就會被分開,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少女會像煙瘴林子外面的女孩們一樣,快快樂樂的長大,無非就是每日多吃些艾草,慢慢化解身上的瘴氣之毒而已。但有那麽兩三個,會被帶到屋舍後的山洞裏,其實那裏也很好,女孩們也會正常的吃飯、睡覺、讀書、習字,隻不過,所有飲食用的器具都是浸在洞中的寒潭裏的,那個寒潭就是煙瘴林子外圍瘴氣的源頭,這兩三個女娃娃就是這樣慢慢被劇毒養大的。”
姒芈的話很輕,語氣毫無波瀾,平靜如水,卻聽的遊孫心驚膽顫。
“我就更特别一些了,我就出生在那個寒潭裏。”姒芈轉身看着滿臉震驚的遊孫微笑着說。
“聖女,當真是。。神龍。。?”遊孫強裝鎮定,支支吾吾的問到。
“我是誰的女兒,重要嗎?君上和大人無非想讓我做周朝的王後,最好能做一位賢後,幫着君上治理好周朝,但是一個身懷劇毒,不知道能不能生育的王後,真的能成爲一位賢後嗎?各諸侯國中,還有很多待嫁的公主,她們中肯定有能做王後的,還請大人勸君上三思。”
姒芈鎮靜的看着遊孫,表情平和。
“君上。。他?聖女這幾日怕是很難離開國都城,您剛剛說的話,我會一字不差的轉述給君上,但君上經此一劫,心中有很多執念,怕不是傳聞和劇毒便能放下的。”遊孫很是無奈的走了出去,背影滿是落寞。
遊孫走後,便有很多侍女、使役魚貫而入。
“問聖女安,小的們奉君上之命,前來侍候聖女洗漱更衣,君上說,他與晉文公及諸位大臣們還有政務要忙,待忙完了,就會來看聖女了。”進來回話的女侍很是面善,姒芈看着她笑了笑,并沒有答話。
她不知道卷耳是何時對她動的心思,大約在很早之前,但她知道,這一次不會像上一次那樣,被她輕易推脫掉了,她看着案幾上精緻的早膳發呆,隻能無奈的搖頭。
關于惠後和翟國餘孽的事商議了很久,才勉強談妥,告一段落。
卷耳隻留下了重耳,讓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予要娶姒芈爲後,你應該猜到了吧。”卷耳放下手中的竹簡說到。
“君上,姒芈是鄭國蔔族聖女,她怕是。。不能。。”重耳答話時有些猶豫。
“予差遊孫去說了,她應該會同意的。”卷耳說這話時,笑了笑。
“君上,臣在鄭國的大牢裏待過一段時間,沒事的時候聽裏面被關押的人犯聊過蔔族的聖女,她們和蔔族其他在煙瘴林子裏養大的女孩,還有些不同。”
“不同?哪裏不同?”卷耳疑惑的問。
“蔔族的候選聖女大約都是在剛剛會走路時選定的,評定的标準外人并不知情,一般會選兩到三個,選定之後,就被帶到煙瘴林子的山洞之中教養,十六歲上,經過一番比試,會有一人成爲聖女,但其餘的候選人,也是要一輩子留在煙瘴林子裏,不能出來的。大牢裏的人說,因爲養她們長大的山洞中間是一個寒潭,也是煙瘴之毒的起源,所以這些候選聖女都是無法誕育後代的,隻能在煙瘴林子裏,了此殘生。”重耳看着卷耳有些心疼的說。
“無法生育?予可以在納幾個妾或嫔,子嗣的事,不用她操心就是了。”卷耳對重耳的話将信将疑,目光卻時不時的看向他手中的青玉折扇。
“小白還是沒能參悟到這把青玉折扇的暗門嗎?”
“是啊,看了又看,怎麽看這都是一把普通的折扇,但每到危機之時,卻又能輕而易舉的取人性命,實在是有些蹊跷。”重耳拿着折扇上下打量的說到。
“予午後要去蔔廟給先祖上一注香,告知昨日之事,請求祖先的寬恕,你去看看姒芈,這扇子畢竟是蔔族之物,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們多些,也幫予勸勸她,讓她不要因爲子嗣的事,胡思亂想。”卷耳說完話,出了殿。
重耳拿着青玉折扇在手上拍的幾下,無奈的搖了搖頭。
“文公也是來做說客的?”姒芈看着重耳打趣到。
“聖女莫要打趣我,我其實是爲了手中這把扇子來的。”重耳說着話,把扇子遞給了姒芈。
“說實話,我對這把折扇知道的并不多,起初它一直被放在山洞的器物架上,有一日被一隻貪玩的小猴子拿走了,母親說,左右是把無用的折扇,也沒有去尋,不知怎的就落到了文公的手中。”姒芈端詳着折扇問到。
“我當時流亡到齊國,以打獵爲生,住在煙瘴林子附近的一些村民說,有黑熊出沒,讓我去抓,我抓住了黑熊,它手掌裏就握着這把折扇,我覺得扇子不錯,就一直帶在身邊。”重耳說着話,坐在案幾旁給自己斟了盞茶。
“看來這把折扇注定就是文公的。”姒芈笑着把折扇還給了重耳。
“注定是我的?可我這也不會用啊,平白遭人嘲笑。”重耳接過折扇笑着說。
“蔔族有些竹簡裏說,這折扇裏藏着無數的青銅短刀,是有暗門機關的,雖沒說機關在哪,但想來若是文公找一個懂兵器法門的人問問看,也就知道了。”姒芈也坐下給自己斟了盞茶喝。
“之前也有人讓我去問造兵器的青銅匠,我覺得它是把扇子,一直都是找制扇的人來問,看來還真是問錯了。”重耳邊喝茶邊搖頭說到。
“文公真的要娶眉沁嗎?”姒芈的這個問題,到是讓重耳有些意外。
“是的,不日回晉國後,就大婚了。”重耳疑惑的看着姒芈說到。
“眉沁也是鄭國蔔族的人,文公可知道?”
“知道,齊桓公有跟我說過。”
“她同我一樣是在蔔族的山洞裏長大的,這個文公知道嗎?”
“知道。”
“那您還要娶她?”
“聖女,您以不能誕育後代爲理由拒絕君上,可我們都知道,你母親也是蔔族的聖女。”重耳笑着說。
“我。。”姒芈話到嘴邊,卻并未說出口。
“雖然大家都說因爲您的生身父親不是凡人,所以您才能順利出生,但我們誰都沒有見過神龍,是真是假,都不好說。”
“你也希望我。。嫁給。。君上嗎?”姒芈小心翼翼的問到。
重耳頓了一下說:“于周朝、于百姓,我希望你嫁。”
姒芈微微的歎了口氣,笑了笑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暗夜,卷耳來到了姒芈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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