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姒芈行禮到。
“遊孫跟你說的事，你可想清楚了？”卷耳說着話，就在案幾旁坐了下來。
“小女也要反問君上一句，是否想清楚了？”姒芈轉身看着卷耳問到。
“予很早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
“君上真的想清楚了嗎？您初登基之時，雖說有娶我之意，但并未強求，那時您大約也猜到了我不會同意，如今您被翟國公主背叛，執意要娶我，這個中緣由，您真的想清楚了嗎？”
“起初不堅持有不堅持的考量，如今，自是有如今的考量。”卷耳微笑着說。
“君上若覺得是因爲當初沒有娶我才遭此禍事的，那如今娶了我，或許還會有禍事的。”
卷耳的表情瞬間嚴肅了很多，“你當真就這麽不願意嫁給予嗎？”
“君上，我與很多女孩都不同，我出生。。”
姒芈突然覺得，若她的話在說下去，眼前的人就會暴跳如雷。
“如果君上真的想要娶我，我嫁便是了。”姒芈看着卷耳陰晴不定的臉說到。
卷耳的面色并沒有因爲姒芈的話而有所好轉，依舊鐵青。
“你從鄭國出來好久了，可有人告訴過你，鄭國嫁到楚國的那兩位公主，如今怎麽樣了？”卷耳話鋒一轉，很是疑惑的看着姒芈。
姒芈到是因爲卷耳的話，有些心驚。
這次來國都城原本就是爲了驗證那個所謂神龍唾液的傳聞，因爲是戰場，她一個人都沒有帶。國都城中到也有好些鄭國的暗役，但她才到第二日，還未碰過面，自然好些消息都是不知道的。
“楚成王何等殘暴，你家那位君主又搖擺不定，今日投靠這個，明日投靠那個，宋襄公看不下去，趁着我們攻打國都城，還對鄭國起了兵，好在楚成王出兵相助，你們鄭國才逃過一劫。”
“你說什麽？”姒芈根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刻心急如焚。
“你們的那兩個公主在楚國爲妾，日子過得很是辛苦，現在的鄭國早已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是誰都可以分一塊的。”卷耳說着話，站了起來。
“姒芈，無論是我登基之前，還是我被趕出國都城的時候，你對我，都是有恩的，我無非也隻是想幫幫你，幫幫鄭國，我這個周天子雖說實力大不如前，但好在還是天子。”卷耳走近姒芈擡起她的下巴說：“我喜歡你是真，想要幫。。你也是真。”
姒芈因爲剛剛卷耳對她說的鄭國之事，此刻眼中都是淚水。
卷耳說完話，便出了寝殿，姒芈單手支在案幾上默默流淚。
她很害怕，鄭國自她這一代徹底的衰敗下去，但她不得不承認，此刻的鄭國就像剛剛卷耳所說，已經淪爲任人宰割的魚肉了，她顫巍巍的摘下了頭上的聖女冠，曾經那是她的精神支柱，多少個寒冷、難熬的夜晚，她都是靠着這頂聖女冠熬過來的，可如今，第一次，她覺得她對不起這頂流傳千年的聖女冠了。
“眉沁，如果是你，會做的比我好嗎？”
“公主，宋襄公被楚成王的軍隊擊敗了，不過楚成王又從鄭國掠走了好多器物，但煙瘴林子是沒事的，沒人敢進去。”
齊國的内宰看着這位妩媚、嬌豔的公主回話到。
眉沁的眼睛裏都是恨意，拳頭握的緊緊的，語氣平靜的問到：“國都城那邊怎麽樣了？”
“周天子拿回了國都城，公子帶和翟王後都被斬了，文公很好，不日回晉國，就會來迎娶公主了。”内宰回話時，滿臉的笑意。
“經此一戰，晉文公的實力應該又強大了很多吧？”眉沁微笑着問到。
“那是自然，晉文公待人謙和，且甚有謀略，好些有名氣的将軍都慕名投靠到他那裏了，現在的晉國，比起之前，那是厲害了不少啊！”
“是啊，晉國是強大的，而且會越來越強大。”眉沁說着話，開心的笑了。
“都下去吧，我也要安置了。”
衆人走出寝殿後，眉沁從袖口裏拿出了一方小小的紫檀鼎，她将案幾上的茶水倒進鼎中，一點、一點的喝了起來。
卷耳要娶鄭國蔔族聖女做王後的事，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群臣反對。
“君上，妖女怎可爲後？”伯服在大殿上義憤填膺的說到。
“她是鄭國蔔族的聖女，不是什麽妖女，且本來也是按照鄭國公主的待遇養大的，怎麽就不能做王後呢？”卷耳反駁到。
“無論這位聖女是以何種方式養大的，她都是蔔族之人，且生來就是行占蔔之事的，便就是天子的使役，不可爲後。”富辰上前說到。
“天子初登基時，要娶王後，富大人力主在鄭國擇後，如今爲何又反對了呢？”遊孫上前問到。
“那時鄭國有兩位待嫁的公主，皆可做王後，且天子與鄭國一向交好，如今鄭國已無待嫁之公主，自然不能在鄭國擇後。”富辰反駁到。
“王後未見得必得是公主之尊，若心懷天下，且品行溫婉、賢淑，能輔佐君上，也未嘗不可。”
“遊大人此言差異，周朝如今動蕩不安，戰亂四起，若天子的身邊人不能給天子提供助力，品行在好，娶之何用呢？”伯服反問到。
“若未來的王後能妥善的治理後宮之事，且尊賢重教、克己複禮，後殿安慰，怎麽不是給天子提供助力呢？難道在伯大人看來，隻有軍隊才是助力嗎？翟國軍隊強大，如今又怎樣了呢？可見未來王後的品行重過母家的實力。”遊孫反駁到。
“未來王後的品行自然是十分重要的，可遊大人怎知這位蔔族聖女的品行就比先前的翟王後好呢？之前的翟王後，不也是大人代君上從翟國迎娶來的嗎？大人既看不清翟王後的爲人，又怎麽能看的清這位蔔族聖女的品行呢？”富辰反駁到。
國都城的戰亂剛剛被平，卷耳也隻是想立一個王後，來幫忙料理後宮瑣事，卻不想遭到各位大臣如此反對，又擔心此事在議論下去，翟叔隗和公子帶的事，怕是瞞不住了，很是頭疼，便沒有再議，回了後殿。
“君上，我明日啓程回晉國，讓聖女同我一道回鄭國吧。”重耳午後來見卷耳說到。
“你也覺得我娶不成姒芈了，是嗎？”卷耳擡頭問到。
“君上，您娶不娶聖女，她都得先回到鄭國才行，您便是要娶，也得去鄭國送了拜帖，鄭文公同意了，您方才能把聖女接到國都城來，如今她這樣無名無份的待在國都城的後殿裏，日子久了，于名聲有損啊。”重耳鄭重的說到。
“小白說的有理，我近日瑣事繁多，好多事都想的不清不楚的，是該送她走了，在留下去，怕是多有不妥。”卷耳說話時無奈的搖了搖頭。
“君上是對聖女動了真心？”重耳問到。
卷耳放下手中的竹簡，走到重耳身邊說：“小白，你與我是摯友，我們又是一起見到這位蔔族聖女的，你對她，就沒動過心思嗎？”
“小白多年流落在外，衣食尚且都要愁上一愁，此前并未想過此事。”重耳拱手回到。
“也是，予看那位齊國公主也很好，雖不是叔父親生，但叔父待她如親生女兒一般，小白是有福之人，婚後定會是夫妻和順的。”卷耳扶起躬身的重耳說到。
“我本是遭父王遺棄的浪蕩子，承蒙君上賞識，才有今日，若那位真是齊國的正牌公主，小白也是不敢娶的，君上待小白恩重如山，小白定不會辜負君上的。”
重耳真誠的眼神到讓卷耳有些心虛，低頭說到：“予自是相信小白的，回晉國，路途遙遠，行裝可打理妥當了？”
“都是軍旅之人，沒什麽要打理的。”重耳笑着回到。
“予現下便差人去告訴姒芈，讓她同你一道回鄭國。”卷耳說着話，便打發人去姒芈的寝店了。
第二日一早，重耳和姒芈一行人便離開了國都城，卷耳并未前來送行。
“因爲打仗，每日便隻想着各國之間的戰力、國力，君上和朝臣們說要娶你爲後，也都是站在天子權衡利弊的角度上想的，從沒問過你，喜不喜歡他？”
路上無聊，重耳和姒芈說話到。
“你我的身份，喜不喜歡一個人，重要嗎？你回去就要娶眉沁了，你喜歡她嗎？”姒芈無奈的回問到。
“還真是，我也隻見過她三次，說不上喜不喜歡，不過看樣子，不讨厭而已。”重耳笑着說。
“眉沁定是有辦法讓你喜歡她的，這個文公不用擔心。”
“你們一起長大，你對她應該很是了解，她有什麽喜好嗎？日後，我若不小心招惹了她，也好哄她開心。”重耳打趣到。
姒芈轉頭看了看重耳說：“眉沁嗎？隻要文公做一個好君主，眉沁就會很開心的，小的時候，我們都是蔔族的候選聖女，自小教我們的聖女婆婆就常說，蔔族的聖女是不能有兒女私情的，一切要以家國爲先，眉沁和我都是這樣的人。”
“你們都是候選聖女，那她是在比試中輸于你了？你們都比什麽？她可有赢過你一次？”重耳笑着問到。
姒芈被重耳的問話，瞬間定住了，遲疑了片刻才說：“我和眉沁并沒有比試過，文公在她面前還是不要提此事的好。”
重耳看姒芈臉色不好，便轉移話題到：“那日公子帶和翟叔隗被殺，你們都聊了什麽？我遠遠看着公子帶和翟叔隗有些感情甚笃的樣子，不像是被脅迫做王後的？”
姒芈聞言笑了起來，勒起馬缰說到：“我勸文公還是不要打聽此事的好。”說完，策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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