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戴将軍來了嗎？”陸汀蘭聽說有人來拜訪父親，便差人去打探。
“不是，是張司空和左先生。”
“他們來找父親做什麽？”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
“小姐，您是待選的秀女，對一個外男如此上心，傳出去，可不好。”
陸汀蘭沒有理這個小婢女，直接出門去尋陸夫人了。
“娘，您跟爹爹說了嗎？”
陸夫人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到：“咱們家比不得這世代都生活在洛陽城裏的門名望族，咱們是從東吳來的，幸得陛下仁愛，才有今日，陛下要選秀女，怎麽能推脫呢？在說，你叔叔家也沒有待嫁的女兒，整個陸家隻你一個，怎麽能不參選呢？”
“娘，可我。。我。。”
“娘知道，你喜歡戴将軍，可戴将軍在能征善戰依舊不是世家子弟，他原就是草莽出身，多虧遇見你父親，才有今日，你嫁個一個草莽，也着實委屈你了。”
“委屈？娘，這怎麽能是委屈呢？女兒一點也不覺得委屈。”
“女兒家家的，不要胡思亂想，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你見戴淵，省的惹出這麽多事來。”
“娘！”
“不要說了，你是待選秀女，如今這天下也沒一戶人家敢在這個時候結親的，你就在家安心的待選，别想些不該想的。”
“娘！”陸汀蘭看着陸夫人決然的背影，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夜漸漸深了，晚風越來越涼，洛陽城中，卻有很多少女無法安睡。
“汀蘭姐姐，你昨日沒睡好嗎？怎麽這樣憔悴？”張樂兒拽着陸汀蘭的手臂問到。
“恩。”陸汀蘭答的很是有些無力。
“是因爲選秀的事嗎？”羊蓉兒走進說，“我昨日聽母親說了，說除了皇甫妹妹和左妹妹，我們其餘的人都是要選的。”
“是啊，我母親昨日也告訴我說，讓我這今日多學學規矩，安心待選，也不知道父親他們都在想些什麽，皇上都那麽多女人了，還讓我們進宮。”
楊芷和胡若羽來的時候也都無精打采的。
“啊芷，你也要選嗎？”羊蓉兒無奈的問到。
“恩，我娘說，要選。”
“哎！好好的爲什麽非要選秀女呢？”胡若羽也一臉不高興的說到。
皇甫蘇木和左綿綿看到這樣的場景，也頗有些感慨。
“聽我娘說，因爲這次是全國都要選，所以各州郡先選，等選好了，一起送到洛陽城來，在和洛陽城的少女們一起選，聽說各州郡已經開始選了。”
“我也聽說了，好多姑娘、小姐不想參選，有的還故意把自己的腿砍斷了呢？”
“什麽？不疼嗎？”裴風謠驚訝的問到。
“自然是疼的，可能怎麽辦呢？總比一輩子待在皇宮裏的好吧。”
“這道也是，到現在是真的開始始羨慕皇甫妹妹和左妹妹了，有那麽開明的父親，不想參選，便直接上折子。”
“我們兩家情況特殊。”左綿綿說到。
“特殊？那啊芷的堂姐還是當今的皇後娘娘呢？左妹妹的姑姑隻是一個皇妃，但你就不用參選，啊芷就必須得去，你說她都去了，這個家世背景，能選不上嗎？”裴風謠無奈的說到。
“這也未必，我聽父親說，這次皇上就是想選些貌美的姑娘，與朝局上沒有什麽考量，似乎是不問出身，隻看樣貌的。我父親也覺得我的樣貌實在不是特别出衆的，便直接遞了一道折子上去，說不湊這個熱鬧。”皇甫蘇木解釋到。
“等到了咱們陛下面前，都選過多少輪了，前面是看家世，還是看樣貌，陛下會過問嗎？”胡若羽邊整理案幾邊說到。
楊芷此刻剛好和羊蓉兒說完話，正朝自己的案幾走去。
“聽說某人昨日跑出練兵場找小段将軍了，不過不知道爲什麽半道又回去了。”
“你陰陽怪氣的，想要幹什麽？”
“你都要進宮了，還找小段将軍做什麽？”
“誰說我要進宮了？”楊芷把書拍在案幾上說到。
“你參選，那肯定是皇後娘娘同意了的，既然娘娘同意了，就說明她想讓你進宮，這天下誰不知道陛下最寵的就是皇後娘娘了，她讓你進宮，你還能不進宮嗎？”
“你父親如今是陛下身邊的紅人，他也想讓你進宮，你就跑的了嗎？”楊芷毫不猶豫的怼了回去。
“反正有你作伴，也不寂寞。”胡若羽回怼到。
“怎麽，昨日不是都說不參選的嗎？今日怎麽約着一道入宮了呢？”左司學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司學，我們的婚事并不由我們自己做主。”羊蓉兒起身答道。
說着話，大家都起身給左司學行拜禮。
“都坐下吧，昨日宮裏來旨意說，各家的小姐都要準備選秀的事，聽學就停了吧。”
“啊！”
左司學話音未落，少女們都發出了一陣驚歎，之後大家又都默默的底下了頭。
“司學，我和左妹妹是不用參選的，我們。。”皇甫蘇木緊張的說到。
“皇後娘娘的旨意上說，原本就是爲了讓你們學些道理才開的蕙質堂，如今也兩年多了，該學的也差不多了，就都停了吧。”
“司學，您之前不是見過娘娘了嗎？她不是說不想讓我們參選嗎？”陸汀蘭擡頭問到。
“娘娘自然是不想讓你們參選的，可這選秀畢竟是舉國的大事，且陛下的妃子也不是誰都能做的，若真入了宮，得了寵，生下一子半女，那整個家族便都會跟着沾光，想必你們的親友、族人，也不想讓你們錯過這個機會，皇後娘娘這麽做，也是想成全你們。”
“成全我們？怕是爲了成全她自己還差不多。”楊芷接話到。
“啊芷！”羊蓉兒聽她話裏的意思不對，趕緊阻止她。
“有什麽好忌諱的，這蕙質堂裏的小姐她都見過，誰不是對她畢恭畢敬的，若我們進了宮，自然就是她的人了，她自己收不住陛下的心，就想找年輕漂亮的去收。”
“啊芷，皇後娘娘畢竟是你姐姐，平日裏待你不薄，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左司學指責到。
“平日裏是待我不薄，可關鍵時候，不是依然要利用我嗎？她要是真疼我，就該直接下一道懿旨，不讓我參選才是。”
“你這個性子，也是被皇後娘娘和我們慣壞了，才讓你如此不知道輕重，不分場合，什麽話都說。”左司學搖頭說到。
“明日大家就都不用來弘文館了，一起聽了兩年學，有什麽心得體會，今日就說一說吧。”
“司學，我們哪裏有什麽心得體會啊，我們就是不想入宮。”張樂兒接話到。
“女兒家，是一定要嫁人的，不管是嫁給天子，還是嫁給平民百姓，都是要嫁的，不如我們今日就要聊一聊，女子因何立于世？”
這個問題，姑娘們到是沒有仔細想過，都默默的陷入了深思。
“樂兒，你年紀最小，且最無憂無慮，你先說說看。”
“我嗎？我是父母的女兒，都說養兒防老，我雖也有哥哥，但未來還是希望能陪我父母身側，服侍他們，等嫁了人，也不希望離她們太遠。無論嫁與什麽樣的人家，我都想做一個開心的人。”張樂兒笑着說到。
“司學，我覺得這個問題，問的不對，爲何要問女子因何立于世呢？而不是問人因何立于世呢？男子可以齊家治國平天下，女兒家，爲什麽不可以呢？”皇甫蘇木義憤填膺的說到。
“蘇木想如何治國平天下呢？”左司學反問到。
皇甫蘇木沒有說什麽，而是很不甘心的坐下了。
“大家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很多人希望我們做在家相夫教子的賢内助，可即便是在後宅内院，我們也是可以利用自己的才學本事幫助夫婿理事的，且不說這堂中的姐姐、妹妹們家世顯赫，就隻憑着讀過的這些書，未來嫁了人，管起家來，也是遊刃有餘的，田地、鋪子、婢女、侍從，若真管好了，哪一件不是造福百姓呢？”左綿綿起身說到。
“綿綿這話到是有點一國之後的意思了，有如此報複，你當真不想去選秀女嗎？”左司學的問題，讓堂中的少女們很是一驚。
“司學，當今皇後娘娘很是賢良淑德，又深得陛下寵愛，綿綿不敢造次。”
“哼～～我也隻是說笑了一下。”
“汀蘭，你來說，女子因何立于世？”
“司學，生而爲女子傳宗接代是上天賦予我們的使命，但若可以，我希望能夠選擇爲自己喜歡的人誕育後代，和他一起攜手相伴走過一生。不僅爲他生兒育女，也能在他失意落寞或開心快樂時陪伴左右。”
“那若我沒有喜歡的人呢？”楊芷起身問到。
“你日日往練兵場跑，你沒有喜歡的人？”胡若羽帶着一絲不屑問到。
“我本來就沒有喜歡的人，無論你信不信，我都沒有。”
“好，啊芷沒有喜歡的人，那你覺得女子因何立于世呢？”
“我就是我，我出生的時候，就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出生，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長大，我爲什麽一定要知道自己因何立于世呢？”
“這到是一個好問題！”左司學拍着折扇說到。
“那啊芷爲什麽不想入宮呢？”
“因爲我不喜歡皇上。”楊芷素來驕傲、直爽，自然什麽都不會顧忌。
“這話，也就啊芷敢說了。”左司學感歎到。
“若羽，你覺得女子因何立于世呢？”
“爲了赢。”
“赢什麽？”
“什麽都要赢。”胡若羽說話時，眼睛一直看着楊芷。
“若羽姐姐呢，就是覺得楊芷姐姐風頭太盛了，嫉妒她。”張樂兒下意識的說完這句話，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胡若羽并沒有說什麽，隻是回頭，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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