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桃夭和李世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跟着蕭皇後向谷外走去,高風謠原本就準備今晚出谷的,所以一應物品都準備停當了。
“你怎麽會來?”長孫桃夭小聲問到。
“放心不下你。”李世民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亮起的火把輕聲回到。
“母後。”南陽長公主看着滿臉憔悴的蕭皇後心疼的說,而高風謠和宇文普照則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長孫桃夭身邊的李世民。
“你還是來了?”宇文普照笑着說。
“桃夭在這,我放心不下。”
近兩年未見,高風謠看着這位名震天下的唐國公府二公子,心裏突然有些羨慕起長孫桃夭來。很小的時候,她們就知道洛陽城長的最俊俏的世家公子就是南陽長公主家的二公子,而那個時候的李家二公子整日都在馬背上,被曬的黑漆漆的,還有人笑說,大夏天的時候,都看不清李家二公子的樣子,而如今的李世民,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平添了幾分英氣,即使是在尋常不過的夜行衣也能感受到他的器宇不凡。
“娘娘,婆母,我們從這面走吧,往下走會有一個小山谷,裏面有一個山洞,我之前收拾好了,我們可以在那将就一夜,在商議明天去哪?”高風謠趕忙拉回思緒,對蕭皇後和南陽長公主說到。
“那就聽風謠的吧。”南陽長公主扶着蕭皇後,一行人向峽谷中的山洞走去。
高風謠發現山洞之後,就寫信告訴了長孫桃夭,長孫桃夭便命人打理了一下,一行人到山洞時,裏面的火把已經點上了,山洞不小不大,被收拾的很是幹淨。
“這一路走來,全無追兵,還要感謝李二公子。”剛進洞,蕭皇後便開口說到。
“皇後娘娘和長公主于内人有恩,便是于我李家有恩,能做的李家自然會做。”李世民俯身答道。
“這麽說,你父親也知道今日之事了?”蕭皇後苦笑着問到。
“回禀皇後娘娘,是父親找人聯絡的唐國公大人。”宇文普照此時俯身說到。
“好一個宇文士及,原以爲他是個膽小怕事的,未曾想心機如此之深。”蕭皇後說話時,很是心疼的看了仍在驚訝中的南陽長公主一眼。
“娘娘,父親隻是希望陛下能退位讓賢,并沒有要取陛下性命的意思,叔父的打算,父親并不知情。”宇文普照解釋到,順便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南陽長公主。
“娘娘,我父親也确實沒有要取陛下性命的意思,自從父親奉命接任太原留守一職,就一直在處理太原城内外的飛賊,雖有些成效,但總是不能連根拔起,原因就是這飛賊中最厲害的一支一直沒有被找到,父親今晚也隻會擒拿飛賊甄濯兒,不會傷及無辜的。”李世民也連忙解釋到。
“唐國公的爲人我還是知道的,終是陛下對不起天下百姓,我們沒什麽好說的。”蕭皇後說着話,尋了一塊略整齊的石頭坐了下來,繼續說到:“這鼠雀谷離太原城也不近,委屈李家二公子和夫人和我們一起将就一晚了。”這話音未落,便聽到有人近谷的聲音。
此時一直跟在暗處的李世民派來保護長孫桃夭的暗衛和谷外的人打了起來,宇文普照和李世民也連忙出了洞,不一會兒洞外的打鬥聲就消失了,李世民和宇文普照帶着宇文化及和宇文士及兩兄弟進到了洞中。
南陽長公主此時正緊張的坐在蕭皇後的身邊,看到進洞而來的自己夫君,滿臉驚訝。蕭皇後的面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因着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有些疲憊。
“父親,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進洞之後宇文普照問到。
“我是追着你叔父來的。”宇文士及看着宇文化及說到。
“哼~你真是我的好弟弟啊!什麽時候背叛我的我都不知道。”宇文化及笑着說到。
“兄長,你并無掌管天下的能力,何不早日尋得明主,盡心輔佐呢?”宇文士及勸解到。
“我殺了楊廣,我是整個天下的英雄,我沒有掌管天下的能力,他父親就有了嗎?”宇文化及指着李世民厲聲說到,“一個龜縮不前,隻敢處置飛賊的太原留守就有掌管天下的能力了,你自己願意寄人籬下,不要拉上我。”
宇文士及一臉不願意和宇文化及争論的表情,然後轉身沖着南陽長公主說到:“南陽,讓你和普照、風謠受委屈了,我已禀明了唐國公,明日我們就可以住到太原城去,府邸都準備好了。”
南陽長公主看着和自己朝夕相處了數十載的夫君,緩緩的擡頭說到:“我和母後一道走,太原城就不去了。”
宇文士及怎麽也想不到,南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焦急的問到:“如今天下大亂,洛陽城都不知道是什麽光景了,你和娘娘能去哪呢?”
“是啊,母親,太原城畢竟太平些,且唐國公爲人和善,不會難爲我們的。”宇文普照也勸解到。
“宇文士及,我與你有殺父之仇,今日見你本該一劍刺死你的,怎麽可能還會跟你走呢。”南陽長公主的這句話說的堅定有力,洞中的人聽到都不免有些唏噓。
“照兒,你和風謠帶着永豐跟着你父親去太原城吧,我和母後,你們就不用管了。”南陽長公主說着話,又坐回了蕭皇後身邊。
長孫桃夭想要上前說些什麽,被李世民攔住了,李世民俯身對蕭皇後說到:“皇後娘娘,如今陛下已去,天下無主,各地又民亂四起,您若想回洛陽城另立新帝,世民願派人會送您回去。”
“另立新帝?哼~李二公子覺得,我的哪個兒子能做天子呢?”蕭皇後笑着說到。
“諸位皇子皆有所長,皇後娘娘是慈母,自然比世民知道誰更合适。”
“那我告訴你,他們都不合适,他楊家的男兒都不合适。”衆人說話之際,一直站在一旁的宇文化及正想着如何逃出去,如今李世民和蕭皇後的對話,剛好分散了大家的注意力,他順勢就向外跑去,還未走幾步,就聽到了李世民的聲音:“帶宇文大人進洞,原本也沒希望大人能投靠李家,大人既想走,明說就是,不用這麽鬼鬼祟祟的。”
李世民的這句話倒是讓宇文化及很是尴尬,隻得停下腳步,轉身極不自然的說到:“洞裏面太悶了,我想出去透透氣。”
“皇後娘娘剛剛說諸位皇子皆不能堪當大任,不知道宇文大人回到洛陽,準備立哪一位皇子做皇帝呢?”李世民轉身饒有興緻的問到。
“師侄這話說的,這陛下已故,未來這天下是誰的,當然是皇後娘娘說的算了,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氣,世侄多慮了。”
“洞外都是我的人,宇文大人覺得您走的了嗎?”李世民笑着說。
“透個氣而已。”此刻宇文化及的臉色極爲難看,随嘴上還在狡辯着,但這個人都帶着些絕望的氣息。
“大人放心,世民不會把您怎麽樣的,您今晚出了這洞,自然有人送您回洛陽城,至于回去之後,您要做什麽,想做什麽,我和父親都不會管的,隻是兄長和嶽母大人還在洛陽城中,望大人回去後,多加照料。”李世民的這番話瞬間讓宇文化及活了過來,他連忙笑着回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您已經給您備好了,您出洞就是了。”李世民說着話,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宇文化及回頭看了一眼洞中的衆人,轉頭便風也似的出洞了。
“李大人,好計謀。”蕭皇後看着宇文化及的背影說到。
“娘娘真的不打算回洛陽城嗎?那如今還在洛陽城中的諸位皇子怕是不日就要變成各路起義軍的傀儡了。”
“他們還能做傀儡,那就是死不了,做傀儡好,做傀儡比做皇帝好,讓他們做皇帝才是真的要了我的命了。”蕭皇後緩緩起身輕笑着說到:“今晚觀李二公子的行事作風,與一般世家子弟很是不同,不僅有大将之風還有幾分王者之氣,我比你們年長,也經曆過很多、很多事,這楊家的兒郎也不知道是怎麽養的,個頂個的好色,先太子如此、陛下如此、秦王亦如此,秦王妃走的時候問我爲什麽,我答不上來,他們辜負着一個又一個少女的真心,難道還要在從楊家的後代裏選出一個來,去禍害其他人嗎?事已至此,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既然娘娘已看破紅塵,那明日一早不如去玄中寺見過道綽法師,他或許能給娘娘指一條明路。”李世民看着全然放下的蕭皇後說到。
“這倒是個好主意,大家折騰了一晚上也累了,都休息吧。”說這話,南陽長公主扶着蕭皇後向洞裏走去,宇文士及向前跟了幾步,又被南陽長公主犀利的眼神給止住了。
長孫桃夭看了一眼李世民,便去扶高風謠了,宇文普照則走過來對李世民說:“出去聊聊。”
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少年,在經曆了如此之多家國的巨變之後,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看來你沒嫁錯,這李家真的是好人家。”高風謠看着兩人向外走的背影說到。
“姐姐莫要取笑我,你也沒嫁錯啊!”長孫桃夭見蕭皇後、南陽長公主、高風謠都沒事,一顆懸着心慢慢放了下來。
“普照沒有什麽大志向,我們未來怕是要跟着婆母走,去哪還未可知呢?”高風謠看着洞中的熊熊燃燒的火把輕笑着說:“你不一樣,你的未來。。”
“姐姐,未來的事我們後面再說也來得及,你不想跟着娘娘和長公主一起走嗎?”長孫桃夭輕聲問到。
“這沒什麽想不想的,人都嫁到宇文家了,還能怎麽選呢。”
“聽姐姐這話,似有很多不甘?”
高風謠轉頭看着長孫桃夭笑着說:“我去牢裏送希璇姐姐的時候,聊到我們行笄禮的那天,希璇姐姐說,她萬萬沒想到你是我們三個中嫁的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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