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嫩的小女娃娃梳着歪歪扭扭的朝天辮,跟在常邱身邊叽叽喳喳的,似有說不完的話。
一直走到祠堂邊上,小女孩才鹌鹑一樣,老老實實的靠着常邱,低眉順眼的不說話了。
“村長。”
常邱因爲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特意換了一身衣服,白衣飄飄,盡顯古道仙風,以前那邋裏邋遢糙漢子的形象,與今似有天壤之别,就連隔壁話多嘴長的大娘也看直了眼睛。
這父女倆是一年前的時候來到他們村子的,當時來的時候,這男人除了一身破衣褴褛,别的什麽東西都沒帶,雖然臉長得好看一些,可,那時候他髒兮兮的,十分的窮困潦倒,就算臉長的精緻了些,但也沒有此時此刻給人視覺上的沖擊力。
村長滞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常邱,好半響才像敢認一般,啧啧稱奇道:“邱啊,你這是......”
“村長。”
常邱淡淡一笑:“最近這一年承蒙村長厚照,我們父女倆要走了,您不是說,要測靈根嗎?今兒個帶她來測一下靈根,等一會兒收拾收拾就要走了。”
“走?這是爲何?”
村長一愣,竟有些急急道:“是咱們村子住着不舒服,還是哪裏照顧不周,怎麽就這麽着急的?”
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男人看起來十分有大來頭,比前面那個等着測靈根的小仙長還要厲害,如果把常邱留下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村子以後,好處多多,周邊的那些相鄰的村子,絕對會羨慕他們。
村長十分熱情的一把抓住常邱的胳膊,挽留着:“你看九九還小,你一個大男人,帶這個小家夥,倒是多有不便,不如留下來,隔壁的李嬸子還能幫你照料一二。”
常邱看着村長那副熱切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一聲,“村長,當時來你們村子就是因爲這裏比較近,九九還小,現在她已經懂事,我也還有事,自然不便多留的,不然,以後你有什麽困難,都可以來找我,若是能幫你解決的,我一定幫你?”
按照自己還有三百年的壽命來算,這村長估計是近期内就會有事相求,多則幾十年,少則幾年。
村長看着常邱的拒絕,忍不住有些失望,但人家要走,他又怎麽可能留得住?!
歎一口氣,村長搖搖頭,失望道:“行吧,行吧,你有事要辦,那我這個老頭子再擋着你可不就不通情達理了?不過小孩子還是先測個靈根吧。”
“好的,村長。”
常邱禮貌的點點頭,将自己還拉着的九九輕輕往前一推,示意她去前面排隊等着。
九九看了他一眼,倒是一點都不怕生,她輕輕一點頭,歡快的就站在了隊伍最後面,兩條羊角辮還一顫一顫的。
排在她前面的是東院家的小孫子,隻比她打了一歲,此時看見九九就站在自己身後,他竟罕見的紅了紅臉,扭捏道:“九九,你要不要站在我前面?”
小九九搖了搖頭,奶聲奶氣道:“不用了,小胖哥哥,叔叔說,我站在這裏就好,等測完靈根,我就要跟叔叔走了。”
“走了?你們要去哪?”
小胖一聽,頓時急了,連聲道:“九九,你要去哪啊,你不要走啊,走了我跟誰去玩啊。”
“小胖哥哥你是要哭了嗎?”
“沒有,沒有,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絕對不能哭。”
小胖哭喪着一張臉,手忙腳亂的擦眼淚,可以聽說自己的好朋友就要走了,他的内心是無比的難過。
小九九雖然成熟,可到底是小孩子,大人的世界,她不懂,她不懂,自此一别,以後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了。
小胖子心酸的想着,但他依舊挺直了腰背,讓自己看起來十分的淡定。
小九九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一邊還道:“小胖哥哥不用傷心,我們雖然就要分開了,但是以後我們就長大了,長大了之後,還不是想見就見?到時候你來找我啊。”
小胖子一想,也是這麽個理,既然他們現在還小,做不了主,那等長大之後就好。
鄭重的點點頭,小胖子伸出一根手指,“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拉鈎。”
小九九安慰的點點頭,“拉鈎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常邱欣慰的看着兩個小孩彼此做約定的樣子,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時間是最不靠譜的東西,說的一百年看似很長久,可其實根本就不禁琢磨,時間,轉眼即逝。
......
到最後,小九九還是先于小胖子測了靈根。
小小的小姑娘将手指放在測靈球上,第一時間,什麽都沒有發生。
就在前來測試靈根的修士以爲這個小姑娘是個廢靈根的時候,霎時間,整個測靈球上布滿了一片的冰霜,伴随着‘咔嚓,咔擦’的聲音作響,不消片刻,那測靈球就已經在衆人的視線中,碎成了冰碴子,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整個空氣都凝固了,所有人傻呆呆的看着小九九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這是,變異冰靈根?!
後面的小胖子都已經被遺忘了,前來招生的修士一雙眼睛都已經放了精光,上前一步剛想将九九攬在懷裏,一雙大手十分突兀的就伸了過來,直接将小九九抱了起來。
那修士起先還是不滿的,等看清出來的人是誰的時候,他的雙眼突然瞪得溜溜圓,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常邱,結結巴巴的:“長...長...”
常邱不動聲色,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修士頓時吓得噤了聲音,低垂着腦袋再也不敢擡頭了,就連心底那一絲蠢蠢欲動也不敢妄想了。
常邱這才滿意的抱着九九,跟村長又寒暄了幾句,抱着她就走了。
小胖子依依不舍的揮手再見。
小九九回了一禮,不過轉瞬,就把小胖子不舍的眼神抛之腦後。
她抱着常邱的脖子,十分好奇道:“叔叔,剛才爲什麽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我把那個球球弄壞了,也沒有人訓斥我,叫我賠。”
“那是因爲啊,你夠好,資質夠強,他們想要你都來不及呢。”
說着話間,常邱又十分感歎,當年見到她的時候才小小的,縮在山溝溝裏,現在轉眼間,就已經這麽大了,都能測靈根了。
常邱十分欣慰,他竟有一種,吾家有女初成長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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