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句勸阻未能出口便被江晏林的眼神吓了回去,最後隻好離開。
江晏林隻身一人前行,腳下踏的是萬千忐忑。
包子鋪的攤販子賣力的吆喝,“賣包子咯,皮兒薄餡兒大的肉包子!”
江晏林緩步走到鋪子後,見到那兩個眼熟的背影。
小厮在吃包子,主人則在眺望遠方。
而後主人緩緩轉過身來,看見江晏林并無驚訝,仍是一如既往的笑着招呼:“江姑娘。”
江晏林冷笑,故意問道:“你知道我要來?”
這會子他倒是不裝了,十分坦然的笑道:“恭候多時。”
江晏林盯着他的臉端詳許久也未見有什麽異樣,心裏打起了鼓。
方才他離開之前故意和無硯說話,讓她知道他就在集市。臨走時又那麽假樣深情的看着自己。
想必那是徐靖懷就知道她一定會來吧。
江晏林感覺自己總是處于被動地位,憤懑咬牙,“借一步說話。”
今日他很是配合的跟着江晏林進了一個偏僻小巷。
無硯今兒也很是上道,直接借口自己要去買包子,自覺去守在小巷口了。
這主仆二人今日出奇的配合,江晏林忍不住啧舌。
還有什麽不知道的,她這是被擺了一道了!
也不知徐靖懷今日要說什麽,反正她今日定是要搞清楚他在想什麽的。
呵,折騰一圈,倒還如她所願了。
江晏林輕笑道:“徐公子,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爲何引我來?”
徐靖懷無奈一笑,“我以爲江姑娘知道的。”
江晏林忍住怒氣,咬緊牙,語氣平和道:“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徐靖懷聞言愣了一下,而後躊躇道:“姑娘說的話,可還作數?”
說的話?什麽話?
上次見面她隻說了給弗靈草的話…
難道,他想通了,他急了,要解毒趕緊走了?
江晏林登時來了興趣,态度大轉變,忙點頭道:“自然作數!”
甚至還開始摸索袖口和懷裏,找着香囊,“你若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可徐靖懷見她這麽個模樣竟神色不自然的捂住了臉,支支吾吾的說道:“姑娘玩笑,情意怎可随意給予…”
他又怕自己說不清楚會徒增誤會,便又急的放下手來,略顯羞澀的着急說道:
“不過在下确認姑娘心意,便也就安心了。今後定潛心苦讀,争取早日取得功名…”
什麽?
這都什麽跟什麽?
江晏林整個人都亂了。
合着他們說的又不是一件事了?
“诶,等等,我說的不是這個!”
她急忙制止徐靖懷的話,免得他再說出什麽可怕的暢想。
這種事情她可誤會不起!
果然,徐靖懷一聽這話,登時收起笑容,再看向江晏林時,神情一絲慌張,“姑娘這是…反悔了?”
“徐公子想必是誤會了。”江晏林笑着點頭,緩緩解釋道:
“當時在淩雲寺,小女子是想以靈草給自己換一個安心,隻可惜被公子拒絕了。
方才我以爲是公子回心轉意了。”
她本以爲自己解釋的足夠清楚。
可沒想到徐靖懷這人獨角戲也能唱的下去。
峰回路轉,他一臉震驚,然後神情落寞的反問:“難道江姑娘那日所言,皆是玩笑?那之前的贅婚一事…”
怎麽又提這事兒?
江晏林有些苦惱,她上回還“表白”了,這回總不能說自己是騙他的吧。
她有些頭痛,卻隻好也故作深情的回道:“公子,晏林從未欺騙過您,那日所言,句句屬實。”
“隻是…小女子也說了,我與公子終究是有緣無分。如今卻剪不斷,理還亂,不如趁早決斷,免得互相傷害…”
江晏林垂首,手上緊張的絞着帕子,語氣慘兮兮的說道:“公子收下靈草,養好身體,晏林也就安心了。隻有一事,希望公子遵守諾言,替我保守秘密。”
可徐靖懷聽見江晏林要送靈藥卻并無喜色,反倒愈發落寞傷情,呢喃道:“就算沒有這些,我也會替你保守秘密。”
江晏林捏着帕子,泫然欲泣,做作的解釋,“晏林希望公子能夠越來越好,前程似錦。你不該委屈,你我已無可能,贅婿隻會埋沒你。”
顯然她的感情牌并沒有得到徐靖懷的感動。
徐靖懷聞言隻是苦笑,有些落寞的搖了搖頭,“你我若是兩情相悅,自是山海皆可平,這些小事我怎會覺得委屈。
隻是…罷了,在下有一個問題,想要得到姑娘的答案。”
江晏林一聽這話就知道要問什麽,她捏着帕子抹眼淚,忽的打斷他的話,“别問,愛過。”
她這麽一句回答将徐靖懷打的措手不及。
他茫然的看向江晏林,竟愣怔起來。
江晏林見狀便見縫插針的開始解釋,“隻是愛之深,責之切,你先前對我那般冷漠抗拒,我傷透了心,已經下定決心要放開公子,坦然祝願公子前程似錦。
卻萬萬沒想到公子竟會在此時表露心迹,說起來還真是造化弄人。”
她越說越難受,到了最後已經難過的掩面而泣。
聽着江晏林抽噎的聲音,徐靖懷一時啞然,“姑娘…”
他想要上前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因而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的搞笑。
這邊江晏林覺得自己說的地方很對,便趁熱打鐵,繼續演戲。
嘤嘤抽泣惹人憐愛,擡眼看向徐靖懷時一直盯着他的神情,“如今你我已無可能,公子讓我等,可下次春闱還有兩年,晏林已經十九歲了,等不起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爲贅婚一事,我們家已經成了徽州笑柄,父親也不可能同意我們的親事了。”
江晏林越說越難過,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恨不得下一秒就去出家當姑子似的。
她歎了口氣,語氣淡淡,“公子,晏林已經想通了,既然有緣無分,不如一别兩寬各自歡喜,也好過糾纏不休兩敗俱傷。晏林不想看見公子受到傷害。”
隻是可惜…
獨角戲有人陪演便會愈演愈烈。
果然,徐靖懷失望的神情溢于言表,“姑娘又怎知在下不是這般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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