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千乘醉意上頭,雖然還有理智,但此刻什麽都不想管了。
他隻想親自去問問,最後去問問,林妹妹她究竟是不是真心要納徐靖懷…
于是他不顧阻攔,仍是跌撞的和追風一齊到了江家。
如今就要到八月了,婚期将至,江府下人們無不匆匆忙碌,甚至無暇顧及這位經常來串門的晏小公子。
晏千乘這一路過來,醉意早就沖淡了許多,現下竟還有些糾結,不知見了江晏林該說什麽。
結果到了木兮院才發現,她根本就不在!
幸而這會子小丫鬟茗香抱着繡品出來,看見晏千乘便忙過去解釋:“公子怎的來了?姑娘在竹裏館與老爺商量婚事呢。”
晏千乘聞言點頭,轉身便去竹裏館了。
“公子…”追風有些爲難,怕他做出越矩之事。
到了竹裏館,還未進門,就聽見江晏林的聲音。
“他是入贅,自然是坐轎被接來咱們家了!”
江荀卻搖頭,沉聲道:“不妥。”
原來是在聊婚禮。
晏千乘腳步一頓,有些木然。爲了不被發現,便躲到一旁聽話。
江晏林疑惑,“有何不妥?贅婿不都是這般過來的?”
說起來,江荀忍不住歎息:“這樁婚事突然,雖說靖懷對外聲稱自願入贅,可自祭神之後,偏向他的人愈來愈多,坐轎進門,恐要惹人非議。
本來婚事隻要你高興就行,但我怕會牽連到你舅父,若被有心人傳出去惹得上頭大怒,隻怕是…”
是了,江晏林本來該參加選秀的。可她偏在這個時候納贅婿,這已然是鑽了空子,外頭還說是她強迫徐靖懷!
這話說出去不就是赤裸裸嫌棄選秀?這個時候還納贅婿,以爲自己是公主不成了?
若是被傳到宮裏,那她江晏林就是藐視皇威,公然挑釁!屆時江晏兩家十個頭都不夠砍得!
江晏林一頓,想着這個節骨眼确實該注意細節影響。
于是便道:“那這樣吧,我聽說可由女方去,正日花轎鼓吹,擡新娘兜喜神方一轉,似男家迎娶,到門拜堂,最是體面。”
江荀見她大方說出來,忍不住一頓,“我意下如此。”
這話真不是她早就想出來的?爲什麽說起來這麽順暢?
江晏林卻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怎麽結婚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因着選秀這事兒,她到底是要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的。
眼下還是趕緊解決這事兒爲好,外頭嚼舌根,那就給他個所謂體面吧。反正都是虛禮,她也不在乎。
聊完此事,江荀便繼續聊婚禮的其他事情了,“近日北方有難民進城,屆時還得多加護衛。
對了,木兮院旁邊的原苜蓿閣已經修繕好了,下午你去看看還有什麽要添的…”
…
此時外頭的晏千乘聽見江晏林一席話已經全然愣住。
追風有些擔心的問候:“公子…”
晏千乘反應過來,神情都有些恍惚,酒熏般,“走,走吧。”
他木然的朝外走,不免心情複雜。
看來江晏林果真用情至深了。
贅婿本該夫改女姓,乘轎進門,是再無自我,隻能爲女家撐門戶。
似男家迎娶,古往今來贅婿有幾個能得這般殊榮的?
單是這份體面,就算是贅婿,想怕也不會被人恥笑了去。
原來他真的從未在江晏林心裏…
……
與此同時的徐家就冷清多了。
前幾日知道這樁婚事時,小小的徐家院忽的門庭若市,徐靖懷隻得對外聲稱靜養準備婚禮,拒絕了一切人的探視。
還鬧的諸人笑他像個待嫁的小娘子般,還弱不禁風的。
彼時徐家冷清一片,沈聽墨在外熬夜。
無硯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道:“公子,我算了日子,婚禮次日您可能會毒發。大婚那日先将周師傅給的藥吃了,毒發時吐出污血就沒事了。”
算好日子,提前吃藥就不會有痛苦。隻是周移山給的藥丸不多,是以這些日子徐靖懷幾乎都是硬抗過來。
毒發後按照周移山給的藥方抓藥來吃,隻是可惜,那藥方的效用不甚明顯,且需常吃…
無硯興沖沖的看向徐靖懷,“進了江家想必這一切很快就結束了。公子可想好到時咱們怎麽脫身嗎?”
隻是可惜,回答他的隻有沉默。
他放下衣服,敲了敲腦門,“瞧我蠢得,公子日理萬機,自是都打算好了的!隻是沒想到折騰一圈,江姑娘竟然這般配合了。唉,到時候咱們一走了之,她倒是怪可憐的。”
徐靖懷翻書動作一頓,沒有擡頭,泰然說道:“那你便留在徽州。不若繼續替我履行贅婿本分?”
“豈敢豈敢!”無硯吓得連忙擺手解釋:“我自是知道,江家何其無辜,等解決了京中要事,您定不會虧待了他們江家。我也隻是發發牢騷而已。”
徐靖懷仍是語氣淡淡的囑咐,“到了江家,謹記慎言。”
無硯心慌,忙拍胸口打包票,“是!”
婚禮在即,他還是趕緊收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