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宜嫁娶。
江家納婿,一場贅婚成了全城人的焦點。
相貌醜陋的江家女與才華橫溢的病公子雙雙落水,不堪流言,最終成婚。
其間是否有内幕,是逼迫還是自願,自是有人胡亂猜測傳聞。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今日也不知多少女子的春心要破滅了。
江家給足了徐靖懷面子。
贅婿婚前一日被接至江家,江晏林則在前一日被晏家人接走。
次日大婚,徐靖懷從江家出發,去晏家迎親,似男子娶妻。
這般舉止,城中衆人自然也是議論紛紛。
江家在外宣稱是太過珍稀徐靖懷這個贅婿,是以才這般舉行婚禮。
實際上,他們是怕禮部的人知道江晏林不願選秀卻公然納婿,會被誤認爲挑釁皇威。
畢竟皇上還沒納妃呢,她爲了躲選秀倒還納起婿了,傳出去實在容易被誤解。暴君無情,發怒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若婚禮如男子娶妻,屆時就算被禮部盤問細節,江家也好有一套說辭。
因在選秀的節骨眼上不能招搖,所以婚禮不算盛大。
迎親隊伍一切都是那麽平平無奇,中規中矩,絲毫沒有展現出江家的财大氣粗,倒是讓看客們覺得沒什麽意思。
清晨,迎親隊伍就吹吹打打的從江家出發了。
新郎倌騎着駿馬,由小厮牽着前行。街市上全是跑出來看熱鬧的。
本以爲祭神那日見到的徐公子已然驚爲天人,卻沒成想大紅吉服的他更添英姿。
男子墨發束起,精神尚可,原本出塵絕豔的人此刻多了幾分煙火氣。讓人隻看一眼,便覺勝卻人間無數…
彼時晏家就忙碌了許多。
府内挂滿了紅綢紗幔,一派喜氣洋洋。
江晏林已經收拾妥當,靜等迎親的來就行了。
一直藏起來的容貌今日裝扮了最美的妝容,精緻明豔的容色足以傾倒衆生,若說大齊第一美人,她也是擔得起的。
祝曼姝在一旁看的都呆了,沒忍住感慨,“林兒真美。”
曹氏替她梳頭,也忍不住笑道:“倒真像我嫁女兒般了。”
江晏林隻揚了揚唇,并未開口。
此時一個小丫鬟突然跑了進來,大喊道:“夫人!江家來人了!”
祝曼姝穩聞言便拿起蓋頭替她蓋上。入畫和與書則兩旁攙着她走出去。
到了門口,送她的是晏千乘。
少年眼眶泛紅,卻一句話都沒說。
二人并肩前行,這是最後一段路了。
賓客紛擾吵亂,晏千乘隻覺得腳下的每一步都如踏下烈火煎熬。走到最後,他咬了咬牙,還是沒忍住。
他頓住腳步,阖了阖嘴,用盡力氣,才顫聲道:“林妹妹,答應我,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江晏林一愣,過了半晌,才輕笑回道:“我會的。”
徐靖懷很是順利的接到新娘,因爲那些俗禮能免的都免了,其餘的便也隻是走個過場。
晏又鈞正色道:“想必江荀已經和你說了一些秘密之事。”
畢竟要成婚,關于江晏林的秘密,自是要和他說清楚。
徐靖懷則大方表态:“舅父放心,她是我的妻,不管如何,我都與她攜手同行。”
晏又鈞滿意點頭,“如此甚好。”
之後,江晏林木然的被送上花轎,坐在轎裏,聽着外頭熱鬧的吹打唢呐喇叭聲,忽的就有些怅然。
來這裏已經四月有餘,本以爲不會重蹈原主覆轍,結果折騰一圈,最後還是和徐靖懷結婚了嗎…
有一瞬,她會感覺先前的掙紮全是無用之功。
不過回過頭來一想,她已經解決了徐靖懷所需的東西。
之後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盡量滿足某人的需求,等他要進京時,利落的說再也不見!
唉,但求他趕緊去走事業吧,老在這耗着,女主都快被暴君折騰狗帶了!
她還在想着什麽時候才能過上真正安生的日子,結果花轎突然停了下來。
江晏林一掀轎簾,“怎麽了?”
與書忙安慰道:“姑娘别慌!是一群流民,前面路被堵住了。”
江晏林忽的一愣。
流民…
晉州去年旱災,今年洪災,暴君仍舊強行征稅,如今自是多了難民。
說起來,要不是徽州富庶,還能經得起今年的洪災,或許城中也早就有難民了吧…
得,這糟心日子,還真是無處不在。
晏又鈞知道有流民入城,早就加派人手護衛安全,是以前方造成的麻煩很快就被解決了。
迎親隊伍自是繼續吹打前行。
一路熱鬧歡聲笑語,總算到了江家。
因着婚禮低調,是以江家并未廣邀賓客,卻也不失熱鬧。
二位新人在司儀的高聲中拜堂,四周賓客賀聲陣陣,熱烈又歡喜,送上的全是祝福。
江荀一人在上座,竟沒出息的淚流滿面。
明明是納贅婿,婚後也隻是換了個院子住,他怎麽就那麽難過呢!
禮成之後,江晏林被送進新房。一切都是那麽的順利。
婚禮熱鬧又喜慶,熾熱的祝福被毫不吝啬的送來。
所有人都洋溢着笑容,也許無人知道新婚的二位如今各懷心思。
新房内,此刻江晏林心情複雜,聽着紅燭燃燒的細微聲響,開始放空自己。
已經開始思考之後該怎麽和徐靖懷相處才好了。
撕破臉是不可能的,所以還得和諧相處。
可徐靖懷裝作愛慕她的樣子,并且未現端倪。
那今晚他豈不是要…
江晏林一驚,不過瞬間又松了口氣。
她差點忘了,徐靖懷好像不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