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外間的紛紛攘攘逐漸散去。
苜蓿齋忽的熱鬧起來。新郎被一群人簇擁着進了新房。
隻是還沒鬧起來,就被一股腦兒的趕了出去。
新房内隻剩寂靜。
江晏林坐在床沿,垂着頭見他緩步走來。她竟沒出息的緊張起來。
緊接着,火紅的蓋頭蓦的被撩起來。
江晏林一愣,猛的擡頭。
入眼便是張美男皮囊,他似乎也有些驚訝,面色微紅似微醺,面容精緻立體無已言說。
她以前見過的帥哥也不少,今兒見徐靖懷又忍不住爲之折服。于是,她沒出息的,看呆了…
徐靖懷掀起蓋頭的一刹那也忍不住一頓。
他雖然知道江晏林貌美,可先前見了幾回真容時她都頗爲狼狽。
隻是今日不同,他不得不承認,她很美,美得不可方物。
不過他對皮囊本不甚熱衷,隻愣了一下神色就恢複了清明。
看着面前沖自己發呆的姑娘,忽的彎唇輕笑。
江晏林見他溫和有禮的笑,登時清醒過來。
徐靖懷不去細究她的局促,轉身去拿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還順勢坐到她身旁。
江晏林木然的接過酒杯,與他喝了合卺酒。
這下算是真的禮成了。
江晏林想說些什麽,卻直愣愣的盯着他,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既已成婚,她自然不能走原主的老路去虐待他。
她想,相敬如賓,應該是最好的結果。
隻是還沒等她想好說辭,就聽一磁性低沉的喚聲在耳畔響起,
“娘子。”
他語氣輕柔,卻瘆的江晏林一抖。
怎麽,這就叫上娘子了呢!
“呃,嗯?”江晏林茫然尬笑的回他。
徐靖懷盯着她看了一眼,而後神色歉疚的低喃:“抱歉。”
“嗯?”江晏林一臉問号,又疑惑了,突然道什麽歉?
徐靖懷垂眸苦笑,“與我成婚,委屈你了。”
江晏林一聽這話,不免想翻白眼。
好家夥,還演起來了。
她隻裝作不知道,故意笑着回他:“不委屈,哪兒委屈了?你看看你,多争氣哈!”
徐靖懷接戲厲害,聽完這話,下一秒眼睛就神了許多,頗爲驚喜的看向江晏林:“多謝娘子。”
江晏林讪笑着,神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識的身體後傾,“别,你這,有些肉麻…”
徐靖懷定定的看着她,認真開口:“日後,我會尊你,敬你。”
江晏林隻當他張口就來,便也左耳進右耳出,打着哈哈,“嗯,我信你哈。”
二人忽的對視,一時無言。
徐靖懷歎了口氣,忽的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這一次,是真的認真,
“我絕不負你。”
此刻贅婚雖是假的,但他也不會輕易破壞。
既把江家拉下了水,自是要善後的。若大事完結之後還能活着,他會負起責任。
他本就不擇手段,更該心狠手辣。
可四月光陰,江家赤忱,有女大方。她可以毫不吝啬的将家中寶貝給他,雖然,隻是爲了堵他的嘴…
每每見到面前的女子,他總是琢磨不透。
她不傻,可卻給他送弗靈草。
初見時,她性格極其惡劣,可那日落水時,卻還冒着危險撈他一把。
可她不知道,七夕那日,都是他故意的。
也許是上蒼懲罰他作惡,才會讓他在上岸之際突然毒發。
幸而江晏林撈他,不然他必要折騰半條命不可。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他越來越看不透,她究竟在想什麽?
一個人,真的會因爲經曆瀕死的感覺而改變嗎?
他想他是信的,因爲瀕死的感覺,他也受過…
而江晏林聽到他說不會負自己,酸死了!
他那雙桃花眼本就勾人,這會子眼神複雜深邃,看起來像是深情的看自己似的。
江晏林沒出息的,直接愣住了!
媽的,怎麽有這麽好看的眼睛!
她沒忍住,吞了吞口水。
紅燭搖曳,兩相無言,許是氣氛正好,徐靖懷擡手,摩挲着她的臉頰,撫過她眼角那顆,和自己一樣的紅痣。他盯着她看了許久,最終緩緩湊了過去…
下一秒,雙唇相觸,接下來的一切動作都是本能反應。
江晏林大腦一片空白,被動茫然的接受他的進攻。
有一瞬她意識回籠,下意識的想推開,可沒想到,他力氣之大,直接锢住了自己!
說好的不舉呢!
江晏林嘗到一股酒味,感覺他醉了,想扇醒他再好好聊聊。
結果…他動作又溫柔起來,蠱惑人似的,江晏林隻好被迫順着他。
沒出息的淪陷就在一念之間,她沒原則的放棄掙紮,罷了罷了,白嫖美男,也不虧!
睡一覺而已嘛!
再說了,做了真夫妻,他還能狠心滅江家?
許是暧昧的氣氛太過上頭,江晏林被荷爾蒙蒙蔽了雙眼,一瞬間就給自己找了甚多理由。
可就當她想要放縱時,身上的人突然停止了動作。
江晏林一愣,迷茫見看見徐靖懷蓦的起身,頗爲局促慌張的樣子。
她大腦一空,心道,他果然是有心無力嗎…
氣氛突然尴尬起來,江晏林現在不上不下的,被勾起的火也就漸漸散了。
徐靖懷卻懊惱不已,怪自己一時沖動,差一點,差一點就沒能忍住…
年關他就要走,所以就算成婚,就算他決心之後會負責。但此刻也要忍住,不能節外生枝。
畢竟之後的事情無法預料…
且他是要去報仇,之後要離開江家,自是要走的幹幹淨淨,一來,爲不留有把柄,二來,此刻江家無辜。
所以,自己不該與她有太過親密的關系…
江晏林理智回籠,看着坐在床沿的男子,忍不住歎了口氣。
而後起身随意的攏了攏衣服,有些忍不住笑,大方的拍了拍徐靖懷的肩膀,像和小姐妹說話般輕松,“沒事,咱們有病就治,你不用自卑。”
徐靖懷聞言一頓,有些訝異的看向江晏林。
難道她以爲自己是…
他本想解釋,借口身體不适與她相敬如賓。可話到了嘴邊,卻抿唇輕笑着應了她的話:
“多謝娘子體恤…”
罷了,畢竟她什麽都不知道。若這樣便能一勞永逸,倒也不錯。
就這樣,在他解毒之前,就這樣互不侵犯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