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荀耐心解釋:“他們知道沒有适齡女子,本該例行公事就離開徽州的,隻是今日禮部侍郎被流民襲劫,這會子在氣頭上,想必不好說話。”
他一臉惆怅,又怕女兒害怕,便轉而笑道:“不過你們放心,此事定能妥善解決。”
他第一時間将消息告訴這小兩口,是希望他們不被蒙在鼓裏,可不是想讓他們擔驚受怕的。
徐靖懷此刻不忘抛出深情對話,“娘子放心,我會一直陪着你。”
江晏林本想嫌棄的皺眉,卻礙于江荀在場,默默的記在心裏。
而江荀見狀頗爲欣慰的背着手,“見你們二人和諧相處,我也就放心了。”
中秋本該團圓和氣,可今日來了不速之客,衆人心思各異,這節便也就稀裏糊塗的過去了。
次日傍晚,總算有了消息。
晏又鈞派人傳話,禮部侍郎那邊還未松口。他認爲江晏林在這個節骨眼成婚是假的,隻爲躲過選秀,是以明日要親自到江府走一遭。
他的要求奇怪,但晏又鈞還是答應了禮部侍郎,與他一齊到江府,陪他巡視。
江晏林想着這事兒不能馬虎,于是打算和徐靖懷提前說好。
明天他們得表現的默契親密一些。
若表面都是毫無默契,隻怕是現出把柄,讓禮部侍郎認爲她爲了躲選秀,是随意找個人結婚的。
藐視聖上,目無聖旨,這大不敬的帽子,她可扣不起。
江晏林把要串通的詞打了遍腹稿,便一個人去書房了。
自新婚夜後,徐靖懷竟主動要求分房住。江晏林自然樂得其所,可又怕江荀細問,于是便将苜蓿齋的西廂房變成了書房,讓徐靖懷住了進去。
江晏林住的房間與書房隔着一條小路,四周種滿了花。
都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夜月色極美,是以江晏林便走走停停,在月下賞了一會兒景。
等到了書房,才發現門竟然都關了。
江晏林疑惑,擡頭看了一眼月亮,這才什麽時辰啊,就要歇了嗎?
又見屋内還未熄燈,她便想着趁現在趕緊進去和他說,免得晚了,他要是寬衣躺在床上了呢?再起來穿衣服嗎?多尴尬啊!
她這樣想着,便提起裙角連忙走了過去。
剛準備敲門,就聽見了無硯在說話:“公子,禮部侍郎郭仲文是丞相的人。太子一案中就是他散播的謠言,說是宸妃害了太子。
如今真相大白,他爲了不惹皇上生氣,自請走訪各地親選秀女。”
一旁的沈聽墨低聲怒罵,“走狗!”
江晏林忽的頓住,及時收回了敲門的手。
他們是在讨論報仇的事情嗎?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她得趕緊溜才是。要是被發現可就不得了了。
她怕被發現,離開時便拘束起來,蹑手蹑腳的。
“郭仲文陰險狡猾,還曾與肖将軍是舊識,明日需得小心應付。”
沈聽墨擔憂不已,“可公子與大小姐都和将軍神似,這可如何是好。”
江晏林突然在門口聽了這話,腳步一頓。
郭侍郎與肖将軍是舊識?那徐靖懷與他爹長的神似,豈不是很有可能被認出來?
她忍不住皺眉,卻聽見徐靖懷淡淡的說道:“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便是。”
平淡無奇的語氣,江晏林心想這麽拽,看來是有把握應付咯。
那她也不用那麽擔心了。
殊不知此時徐靖懷臉色有些蒼白,無硯見狀着急過去問道:“公子,又不舒服了嗎?”
他手忙腳亂的從懷裏掏出一個金色小藥瓶,倒出來藥丸後卻忍不住低喃:“隻剩三顆了…”
這藥極好,算好日子,在毒發前吃一粒,便可大大緩解痛苦,毒發時吐完污血就沒事了。大婚之時,爲了不節外生枝,他便吃了一顆。
可惜,隻有七顆。
徐靖懷看了一眼,接過藥瓶放進袖中,并未有要服用的意思。
無硯擔心不已,“不吃了?明日還得應付郭仲文呢!”
“無礙,我已用内力暗自壓制,就算毒發也當在明日戌時之後了。”
江晏林在門外聽到這兒,已經反應過來,就打算走了。
隻是不知道怎的,今日偏就撞見他們談話,巧的是說的還都是她想聽的!
隻聽無硯哀歎一聲,不斷抱怨:“公子,如今都到了江家,爲何還不問清楚江荀,弗靈草究竟怎麽用?您這樣一次次的硬捱着,身體都要垮了!”
一旁的沈聽墨卻沉聲回他:“若貿然問起定會惹人生疑,想必公子是要徐徐圖之,以保萬全。”
“可得到了弗靈草卻不知用法,這不是浪費時間嗎?!公子不能等了!”
“公子自有分寸…”
眼看這二人意見不和就要杠起來了。
而此時江晏林在外面聽了這番話都快震驚了!
她聽見了什麽!
原來,原來徐靖懷不解毒,是因爲不知道弗靈草該怎麽用?
可是…可是…
就因爲這個原因?
弗靈草還需要特殊用法?
江晏林瞪大了眼睛,瞬然大腦混沌,那些疑惑驟然解開了。
原來徐靖懷一心進江家的原因就是要知道弗靈草的用法。
說來說去,他進江家,還是爲了解毒…
她怎麽就那麽蠢,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回憶自己先前的種種舉動,竟那麽可笑!
原來那些自以爲的努力,全用錯了方向!
江晏林一時有些難以接受,這個可笑而又現實的理由。
她心情複雜,隻覺氣血翻湧難以呼吸,待反應過來時,便要匆匆離去,隻可惜腳步都是亂的。
她欲望匆匆離去,卻聽見大門突然被打開,有人喊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