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林沒有說話。
她又能說什麽呢?是無話可說。
晚間,江晏林回房時發現徐靖懷正伏案看書。
瞧那刻苦的小模樣,江晏林忍不住啧聲調侃:“何苦來哉,挑燈夜讀真像個書生了,難不成你真要去考試?”
她漫步走過去想湊熱鬧,沒想到卻發現他看的是密信!
江晏林不禁一愣,有些慌亂的看向徐靖懷,結果二人四目相對。
她見徐靖懷目光灼灼,吓得連忙過頭,最後撇了撇嘴,擺手道:“行行行,你的大事我不問,是我不配了,行了吧?”
誰料徐靖懷卻淡然的将信折起來,“我并未刻意瞞過你。”
他折好了信便妥善放在桌角,而後擡眼看向她,緩緩開口:“江晏林,不用對我如此戒備,你早就知道,我不會殺你。”
江晏林一驚,忍不住嘀咕,“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
她其實是有感覺到,但是這事兒她也不敢确定啊!畢竟他是反派,就算可能洗白了,那人設也不可能崩吧!
這些日子他們之間的氛圍很奇怪。
江晏林總感覺他們好像變成了心有隔閡但又相敬如賓的老夫老妻?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彼此的生活習性,甚至憑空多出些默契。
可實際上他們從未認真的深入交流過。
…
徐靖懷琢磨不透她。
或許從江晏林主動退婚那日開始,這個女子就完全不可能爲他所利用了。
他本不甚在乎,因爲隻要是他想要的,就算不擇手段,拼盡力氣,他也總是要去完成的。
可是…
後來的他大抵是動了心的。許是在率水遇難那日,她明不會凫水卻還救了他。又或許更早,早在蹴球場上驚于她的孤勇…
可他大仇未報,前途未蔔,生死難量。
縱然萬般心緒,也是不能夠說出來的。
前路漫漫,他不想耽誤江晏林,最後過了半晌才歎息道:
“罷了。”
“我知你心,等熬過二月,你就自由了。”
江晏林一聽這話直接愣了,“二月…你還真打算去殿試?!”
不是說徐靖懷和他父親還有宸妃都很像嗎?若真去了殿試,那麽多眼睛,恐怕僞裝起來也不容易。
不過他這麽着急,想來是準備齊全。
江晏林覺得自己好像瞎操心了。
結果下一秒,徐靖懷突然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個兒高,無形中給了江晏林壓力。一步步的,簡直像是給她淩遲一般。
二人忽的對視了一下,徐靖懷眼神燙的可憐,江晏林趕緊縮回眼神,慌張地後退兩步。
徐靖懷無奈輕聲歎息,而後正色道:“事成之後我若還活着,定盡餘生所能以報江家之恩。”
此話一出,江晏林簡直就要驚呆了!
這…這特麽是真實場景???
本來以爲夠驚呆的了,誰料下一句更加厲害!
徐靖懷從袖口拿出一封信來,直接遞給了江晏林,
“我若不在了…你便拿着這封信去找兵部尚書沈河,他會代你轉交給宸妃,屆時你們江家自會被安排妥當。隻是皇商一事,需得耐心等待。”
江晏林驚的下巴都快掉了。“你…認真的?”
徐靖懷仍是一本正經,看起來有些嚴肅。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晏林,緊接着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父受奸人所害而家破人亡,我自幼便起誓需恩怨分明。
江晏林,我會報答你。”
江晏林直接愣住,過了半晌才點頭,“哦…”
她沒由來的心跳加速。
江晏林不知道徐靖懷今兒抽的什麽風,竟然要報答她!
今兒太陽是要從西邊出來嗎??!
還有,他剛才那是交代後事?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就在江晏林晃神的時候,徐靖懷忽的伸手撫她的臉頰。
指尖微涼,江晏林忍不住渾身一僵。
她瞧見了徐靖懷灼灼目光,像是要帶着她的,一同糾纏起來,二人的眼神一時間仿若纏着電光火石。
而下一秒,江晏林忽的感覺唇上一熱。
她驚的瞪大了眼睛,一時大腦空白,登時全無意識。
他小心翼翼的攫取,二人一時氣息紊亂。
過了許久……
江晏林無力,伏在他肩膀上大口呼吸。
他埋在她的發間,如耳鬓厮磨般,啞着嗓子低喃:“江晏林,我想報答你。”
如果能全身而退,如果之後她願意,他願傾盡餘生來報答她。
可是,他把卑劣的自己告訴她,她會嫌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