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梨吃飽了飯,起身離開。
晏清付完錢,跟在了她身後。
二人一路同行,但誰都沒說話,就這樣到了家門口。
晏清本以爲顧梨不會和他說話了,不料,在她進去之前,卻忽然轉身問他:“我現在住着的這個房子,是不是也是你買下的?”
“不是。”晏清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顧梨卻一怔,難道她猜錯了?她還以爲這座房子也是被他買下來的。
片刻過後,她挑眉看了他一眼,道:“最好不是。”
說完,轉身進了家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晏清唇邊猶存笑意,他就知道,不能告訴她真相。
當夜下起了小雨,顧梨早上出門的時候,雨還沒停。
她找傘的時候,忽然想起家裏的唯一一把雨傘上回被她落在了春回堂,現在家裏無傘可用了。
她看了看雨勢,好在不大,不打傘的話,也沒多大問題。
于是,顧梨提起裙擺,奔跑在了淅淅瀝瀝的雨中。
然而,她才跑出大門,忽然察覺到一把傘撐在了她的頭頂,爲她遮擋住了所有冰涼的雨水。
顧梨轉頭,一擡眼便看見了晏清弧度優雅的下颌線。
“走吧,我送你去。”他溫柔款款的嗓音在她耳邊說道,和着纏纏綿綿的雨聲,仿佛帶着一種能讓人沉醉的魔力。
“不必了”,顧梨回道,臉上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晏公子您可是大忙人,我哪裏敢勞駕您?”
晏清微微笑了笑,雙唇輕輕碰撞:“你最重要。”
顧梨白了他一眼,他這話騙鬼呢!
但她若是想要從他的傘下逃離,那也是不可能的。
兩人并肩而行,始終沉默無語。
直到走出了很長一段路,顧梨這才道:“我竟沒想到,你還認識蘭貴妃。”
這雖然隻是她的猜測,但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如果蘭貴妃不是受晏清指使的話,爲何能在梅掌院的事情上做到無縫銜接?
晏清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嗯,認識。”
顧梨本以爲能聽到他和蘭貴妃是如何認識的,不料,聽到的卻是:“你吃醋了嗎?”
顧梨霎時停住了腳步,甩給他一個白眼:“你少臭美了!”
她現在還爲他吃醋?她腦子又沒病。
晏清但笑不語,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她。
到了春回堂門口,顧梨又道:“我到了,你别跟着我。”
他要是再跟着她一起進去的話,被人看到了他送她前來,那他們之間的關系,又要被實錘了。
“好。”晏清直接答應了下來,站在雨中看着她進了春回堂的大門,這才離開。
送完顧梨以後,晏清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鳳凰台。
走在路上,他一直在默默思索着,她剛剛問他是不是和蘭貴妃相識。他自然是認識她的,目前也合作的很好。那她呢?是不是也想知道蘭貴妃和她的關系?
晏清沉思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了。
顧梨到了春回堂之後便去了病房,去看昨日剛剛做完手術的病人。
知道了他的傷是怎麽來的,此時再看見他,顧梨心裏忽然升起了一股悲涼之感。
他讓自己受一次重傷,換回一生富裕,他是不是真的覺的很劃算?
晏清這也算是普度衆生了?
顧梨唇邊漾開冷笑。
他哪裏是普度衆生?他這個人,和這四個字沒有半文錢的關系。在這世上,玩弄人心的本事,誰能比的過他?
他是唯獨的存在,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纏纏綿綿的雨勢下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顧梨要走的時候,還沒有停下。
雖然此時還不算晚,但因爲陰天的關系,外面的天色已經朦胧了起來。
顧梨撐着傘,腳步匆匆地往家裏去。
才進大門,她便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金枝聽到聲音,走到了房門口,向她道:“飯都要涼了。”
“今天天黑的早,我尋思着點着燈做飯不方便,就早做了一會兒。”
顧梨收了傘,也進了屋。
“姐姐,今天有一封信,是給你的。”金枝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一封信,送到了顧梨面前。
顧梨不用想都知道,這一定是相娴寫給她的。相娴經常會給她寫信,除她之外,也再沒有人會給她寫信了。
顧梨拆了信,放在燈下仔細看了起來。
信裏還是相娴一貫的風格,語言豪放,卻又透出可愛。她問候顧梨安,又在信中和她分享了自己和宋景行之間的一些趣事。
顧梨看着看着,臉上便帶上了笑。
相娴說她和宋景行如今隻差一步之遙了,她知道宋景行也喜歡她,但他就是死活不肯開口,怎麽逗他、套路他,都沒有用。
相娴還向她求教,如何才能讓一個沉悶的男人開口說喜歡自己。
顧梨頗感無奈,這種事她哪裏知道?從始至終,她才是那個被逗弄、被套路的人。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給她寫回信,看了一眼信的末尾标注的日期,是兩個多月之前的了。
顧梨看着門外細細密密的雨幕,心中暗暗思索。這個時候,相娴在幹什麽?宋景行是不是已經把“喜歡”這兩個字說出口了?
但她并沒有猜對。
此時,離長甯千裏之遙的南州城,也在飄着綿綿密密的雨絲。
相娴正和宋景行在一起,卻被困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裏。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兩人對這座山也不熟悉,再加上雨水沖掉了痕迹,他們便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相娴跟在宋景行的身後,不禁抱怨:“我就說吧,咱們早點回去,你偏偏不聽。這下可好,想回也回不去了。”
宋景行并未回話,摸索着走在前面。
雨水濕冷,相娴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午後陪他一同出來采藥,來的時候天氣明明還好好的,誰知道頃刻之間,就下起了雨來。
“這雨也下的太蹊跷了。”相娴抱怨。
“哎,你幹什麽?”她驚呼。。
前面走着的宋景行忽然停住了腳步,她一個沒留意,撞上了他的後背,差點被他撞倒。好在宋景行及時拉住了她,這才沒讓她跌在泥地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