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是這裏嗎?”
林小舞背着葉芸,走到了街道的盡頭,眼前一片開闊,無數木制房舍林立水面,宛如一幅優美的江南水鄉畫卷。
“嗯,是這裏沒錯了。”
葉芸在林小舞走到半途的時候就醒了過來,她凝視前方水波,一臉平靜地說道。
林小舞有些不解,葉芸醒過來後居然沒有問自己師兄怎麽樣了,當她得知是林小舞送自己回來之後,滿臉無奈地對她說了聲“謝謝”。從醫館走到街道盡頭,這才是她說的第二句話。
“葉芸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呀?”
林小舞向左右望去,發現這裏的河道居然沒有橋梁,她們想要過河,隻能借助渡河工具。
“我說了你可能也不會信。”
葉芸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苦笑着描述着她之前所經曆的事情。
葉芸是淩霧派掌門之女,傾心與自己大師兄杜升。前不久,她與杜升外出遊山玩水,偶然發現了一個隐蔽的洞穴,這洞穴内非常奇怪,不但沒有一絲塵埃,而且牆壁上的燃油焰燈,像是永遠都在燃燒一般,就算他們用嘴去吹燈上火焰,那火焰亦是紋絲不動,完全不受外力影響。
這洞穴中還有很多玄奇詭異之物,葉芸當時有點害怕,想勸杜升離開,可杜升面對這些新奇之物,卻不願就此離去。他想拿走一些這裏的新奇物件,但葉芸總覺着洞穴/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盯着他們,在她的強烈脅迫下,杜升戀戀不舍地看着洞穴/裏的東西,終于是同意離開了。
可在臨走前,杜升拿走了洞穴/裏一個擺放在石桌上的玉盒。這玉盒上刻着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奇怪文字,而且玉盒樣式古樸,完全不像是鴻格帝國的産物。
将玉盒帶回淩霧派後,杜升每天就魂不守舍地守在玉盒面前,仿佛中邪了一般。葉芸看到杜升這番模樣,很是生氣,便将這事告訴了她爹葉棕。
葉棕得知此事,便收了杜升帶回來的玉盒。葉芸本以爲事情會這樣過去,可誰知過了一段時間,她爹葉棕找到杜升,說是要一起前往那洞穴。
葉棕和杜升從那洞穴回之後,兩人每天都神神秘秘的,在那玉盒上鼓搗着。兩人都沉迷于玉盒,甚至于連一些門派事務都荒廢了。
葉芸很想知道,這玉盒上,到底有什麽東西令他們這麽這麽着迷。某天晚上,葉芸趁着給她爹送姜湯的機會,躲在房外,偷聽到了葉棕和杜升的談話。
葉棕猜測,這玉盒裏很可能是一本很不得了的武功秘籍,要是他們能打開玉盒,那他們淩霧派定可稱霸天下。
因爲他們根本無法打開玉盒,而且這玉盒也不知是由何種玉石制成,摔不碎,敲不破,水火不入,杜升便給葉棕出謀劃策,将這消息散播出去,看是否有人能夠解開這玉盒上的玄機。
葉棕考慮了很久,采用了杜升的提議,他也知道,閉門造車根本不可能解開這玉盒上的玄機,要是集思廣益,說不得還有機會打開玉盒。
之後葉棕又和杜升去了那洞穴好幾次,帶回了許多東西。他們想好對策之後,将玉盒上的文字臨摹下來,向外宣稱這是一門絕世内功心法,隻要有誰能讀懂這些文字,那他們便将文字的正确順序公之于衆,同時奉上三萬兩鴻格金。
面對豐厚的報酬,很多人都瘋狂的獻出自己翻譯的文字,面對這些投機取巧的人,葉棕和杜升當然是沒有不予理會。因爲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些文字的順序根本沒有打亂,要是理解這些文字的人,定會發現其中奧秘,不過他們也不清楚這玉盒上的文字是否有順序,這樣做不過是抱着嘗試的心态。他們真正留了一手的,是沒有将玉盒上的文字完整地臨摹下來,他們對外散布的内容,僅僅是玉盒上文字數量的三分之一。
在消息傳開後的第三天晚上,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找上門來,說自己知道這些文字的含義,要找葉棕商談。
葉棕當時很驚訝,他是通過外面的公會将消息和文字傳遞出去的,而且連公會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人是怎麽知道這些文字是自己散布的?帶着疑惑和不解,他當晚接見了這個披着黑鬥篷的神秘人。
葉棕拿出那玉盒後,這神秘人說可以将這上面文字的意思完整地寫下來,但葉棕必須将玉盒交給他,并聲稱這世上隻有他才能打開這玉盒。
葉棕要求神秘人當着他的面打開玉盒,并且裏面的東西,必須歸他所有。面對這種要求,那神秘人居然也答應了,他打開玉盒後,裏面隻有兩件東西,一張金色書頁,一個玉瓶。
金色書頁上排列着一行行細小的文字,這些文字和玉盒上的文字如出一轍,而那玉瓶裏,則裝着一枚鮮紅的丹藥。
神秘人将金色書頁和玉瓶留下了,他還告訴葉棕,這金色書頁是一門修煉心法,名爲玄生三清寶典,可能是爲了感謝葉棕将玉盒送予他,他還把這金色書頁上的内容譯制了一遍。
神秘人臨走前,特地囑咐葉棕,切記不要服用玉瓶裏的丹藥,否則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葉棕沒有強留神秘人,雖然他斷定這玉盒肯定是無價之寶,但也不敢貪心将其扣下。因爲他看不透神秘人的實力,真的動起手來,他也沒有把握留下神秘人。
再後來,葉芸也不知葉棕是否将這玄生三清寶典修煉成功,不過她卻是知道,因爲這玄生三清寶典,杜升和她爹出現了分歧。
她爹葉棕覺得,這玄生三清寶典得等他熟悉之後才能作爲門派功法傳承下去,而杜升則認爲得到玄生三清寶典有他的功勞,他也必須一起修煉才行。
葉棕沒有讓杜升跟着修煉玄生三清寶典,說這樣是爲了他好,還強調,這玄生三清寶典很可能不是什麽正統功法,極有可能是一門邪功。
杜升聽後很是憤怒,以爲這是葉棕不想讓他修煉玄生三清寶典而找的借口,一氣之下叛出了淩霧派。
杜升離開淩霧派後,江湖上便開始流傳玄生三清寶典之事,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葉芸知道,這很可能是杜升所爲,杜升爲了報複她爹葉棕,便利用武林中的武者,将矛頭轉向淩霧派。
很快,鐵血盟的人找上門來,想要讨要玄生三清寶典。當時葉棕并不在門派之中,鐵血盟的人讨要無果,便将葉芸抓了去。
而且葉芸萬萬沒想到,這次帶鐵血盟來到淩霧派的人,居然是杜升。她對杜升非常失望,她不明白自己當初爲什麽會看上這種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小人。就爲了一門功法,竟加入鐵血盟,反過來同室操戈。
“想起來,還真是可笑。”
葉芸蒼白嘴唇輕輕顫動,發出了悲涼的笑聲。
“葉芸姐姐,那你們怎麽會出現在路上呀?而且杜升還叫我把你送回來,我看他也沒你說的那麽壞嘛。現在聽你一說,我又有點好奇了”
林小舞當時并未看到錢麻子對杜升和葉芸動手,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難道杜升并非是爲了保護葉芸才受的傷?而是……他們兩個自己打了起來,變成的兩敗俱傷?
葉芸可不知道林小舞的想法,她深吸了一口氣,苦笑着說道:“我被抓到鐵血盟後,所能受的苦難我都忍了下來,可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那群醜陋的男人無時無刻都想要玷污我的清白。我苦苦哀求他們,找來了杜升,想讓他替我求情。”
說到這裏,葉芸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起來,她眼眶泛紅,繼續道:“可他當時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在那些臭男人的笑聲中,他還想伸手幫我脫衣服。我心裏很慌,同時也恨,恨我自己爲什麽要向這個男人求情。”
那時的景象仿佛還曆曆在目,葉芸止不住抽泣起來,“我當時很害怕,不想被那些男人侮辱,便湊近杜升,低聲對他乞求,說我有玄生三清寶典。你可知道,他當時的表情馬上就變了,含情脈脈地看着我,小聲地告訴我,說他還愛我,一定會将我救出去。”
“葉芸姐姐,那後來是杜升将你救了出去?”
林小舞見葉芸淚流不止,既心疼又好奇地問道。
葉芸伸手擦了擦眼淚,道:“他将我救出來又怎樣?就連他死了,都還在利用我。”
林小舞滿臉問号,這兩人的感情,還真是複雜,對于男女之事,她現在還很懵懂,根本不明白葉芸話中的含義。她将視線投向眼前的河道,歪着腦袋,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現在可不比常人,以她在靈隐門學的身法,是不是能夠做到在水面上飄飛?
這個念頭一起,林小舞忽然有些躍躍欲試,不過,她的蓮足還未邁出去,葉芸的聲音又是響起。
“小舞,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我不想連累你,你現在放我下來,趕緊離開吧。”
葉芸十分吃力地挪動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從林小舞背上滑下。
“葉芸姐姐,我不懂你和杜升之間的感情,但我能看出來,你還愛着他,杜升叫我送你回來的目的很單純,他隻是希望将你送回家而已。”
林小舞沒有将葉芸放下,而是目視前方,淺然一笑。
葉芸凝視着林小舞的側顔,久久不能言語。她似是放下了一切,蒼白容顔逐漸變得柔和,緩緩說道:“我想,大概會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