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曆945年月日淩晨,聯邦總議長兼總執行官姜毅鈞于天總站發布告聯邦全體訊,宣告第七次邊境交鋒戰役聯邦取得重大勝利,以及雙方簽訂的議和備忘條約并有功将士的名單。
頓時,聯邦上下民心鼎沸,歡聲一片,姜毅鈞還親自爲将官代表——安修蒂斯·吉爾頒發二級榮耀将章。
隻是罕有人知道,那多達三千五百多個表彰名單裏,并沒有陳辰的名字。或者說,陳辰的戰功被有心人刻意抹去了
遠征軍部最高戰略會議室中,元帥并四位将官,共同爲陳柯舉行了授銜儀式。
沒有禮炮齊鳴,沒有歡呼掌聲,整個授銜儀式簡單而肅穆,老人強忍着咳嗽,直到陳柯接過将銜佩戴在肩上,全程都沒有發出聲響。
“以軍人之儀,授将之榮責,冀君安邦定國,矢志不渝,敬禮!”
“敬禮!”
“敬禮!”
陳柯先向老人行了一個軍禮,又轉過身向四位将官敬禮,最後六人一起擡頭,面向國徽敬禮!
“好了,授銜儀式到此完畢,你們都有軍務在身,不必停留了,陳柯将軍留下,我還有幾句話想和你談談。”
“是!”
“元帥保重!”
會議的門開啓又掩上,也就幾十秒後,整個會議室就空了下來。老人佝偻着身子坐下,顧自錘了幾下腰間。
“咳咳,真是老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力壯的,站一會兒就熬不住了,你要是累也坐下吧。咱兩談談,當然不涉及什麽軍國大事,咳,就是簡單地說說話。”
“能陪元帥聊天,是陳柯的榮幸,二十年前,我還是一個少校的時候,您就已經是元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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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前線,右臂尚且打着石膏的陳辰換上便衣,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陳上校,依照您目前的恢複狀況,我們并不建議此時出院,納米機器人雖然修複了您的骨骼裂隙,但離完全恢複還要一段時日。”
“我的左手能夠用上力了!”
望着陳辰平淡的面容,那男醫生隻得苦笑一聲:
“好吧,您現在就可以出院了,最後再啰嗦句,您現在的狀态絕不适合劇烈運動,即便是左臂也隻能使用三分力,如果您感到任何刺痛或者不适,請立刻回院進行複查!”
“謝謝,以後再見!”
寬大的風衣披在肩上,陳辰輕吐了口氣,步子有些踉跄地邁下台階。
男醫生忽然挺直胸膛,默默比了一個軍禮,目送陳辰的背影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相比起陳上校,那些個冠冕堂皇的家夥算什麽?”
“再見,會再見的,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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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争宣告勝利後,聯邦域内的官民們無不歡聲如潮、載歌載舞;身處前線的将士們皆舉杯痛飲、癫喜揩淚。就連那些監禁中的囚犯們,也都和警司手挽手成爲了“一夜的朋友”。
可,和大多數耽于狂喜中的人不同的是,陳辰正獨自走在荒無人煙的路上。
沒有喧嚣,沒有吵鬧,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陳辰隻細細地數着自己的心跳。
戰争,會誕生榮耀,會誕生痛苦,可幾時誕生過歡愉?人們隻記得徹夜歡呼,拼命宣洩心中的激奮,卻忘記了緬懷那些血染疆場、英魂長眠于星河的烈士!
聯邦總長那所謂的勝利緻辭,更是虛僞不堪!在陳辰的眼中,那不過是用來遮掩戰争創傷的謊言;那份功勳卓著的榮耀名單,凡是能在其中占據一席之地,要麽已經戰死,要麽就變做了政客的晉身籌碼。
總而言之,那些“立下赫赫戰功”的人,已經不可能再回到戰場上去了!
滴滴清脆的電子提示音打斷了陳辰的思緒,他用指尖輕扣腕表,一道淡藍色的熒光屏幕便出現在眼前。
“域安星司令部請求建立通訊鏈接,申請人身份未知,天無法定位其準确位置,對方請求進行語音鏈接,是否授權打開鏈接?”
“授權!”
“嗞——咳,是陳辰上校嗎,咋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出院了,我還尋思着得空去看看你呢!”
“你是?”
“我是誰,嘿嘿,你猜啊——”
陳辰:“沒事挂斷吧!”
“别别,我錯了,開個玩笑而已,年輕人咋性子這麽直呢,我是王聖傑,你的天訊id是陳柯兄給我的!”
聲音依舊輕佻,卻又帶着軍人獨有的犀利,不注意聽的話,隻以爲對面是前後兩個人。
“王聖傑将軍,你找陳辰有事嗎?”
天訊這頭,端坐在皮椅上的王聖傑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爲陳辰沒用敬稱“您”,反而是前面那個“王聖傑将軍”,叫的太生分。
“喊我名字就好,或者直接喊将軍,五個字一連起來咋聽咋别扭。算了不扯閑話了,我寫的你的信看了嗎,退役後有什麽打算沒?”
“先找個地方養好傷,然後去一趟星洛帝國。”
“嗯可以,你的傷勢确實需要靜養一段時日,嗯?你後面說啥?你要去星洛帝國?你要幹什麽!”
陳辰:“”
“帝國與聯邦是百年死敵,以你的身份越境,幾乎等同于變相的挑起戰争,這一點你有考慮過嗎?更重要的是你的安危,孤身赴險一旦被發現,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我絕不同意你去,包括陳柯兄,也絕不會同意!”
陳辰的腳步一滞,盯着屏幕的眸子微微出神,喉間滾動了下,卻沒有出聲反駁。
天訊對面的王聖傑也沉默了下來,大約半分鍾才平複好心情重新開口:
“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國仇家恨也不是一天就報的完的。和平,來之不易啊,你就趁這段日子好好放松下吧!或者,我以聯邦上将的身份,推薦你去做一顆二級行政星的執行官,你有興趣嗎?”
“沒興趣!陳辰是軍人,隻懂得殺敵!”
“哎呦,真是,說你什麽好啊,像你這麽精忠報國、不求上進的士兵我還真是多年不見了。行吧,那我再以前輩的身份給你提個建議,你覺得榮歸故裏怎麽樣?我恰好認識伽南星黎影學院的校長,要不你去那兼職個學生教員?”
“教員?伽南星所有人不是都叫它奴星嗎”
兩邊均沉默了片刻,直到王聖傑那忽顯嚴肅的聲音響起:
“去嗎?”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