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回到家,趙若萱的東西還在,看來她還要回來,想想挺無奈,這都吓不走?
關掉手機,一個人在書房裏開始吸取真氣,一晃就是第二天日出。
電話響起,一看是陌生号碼,心想這還說來就來,這大概是找不到路了吧!
“你還不怕?”林潇沒等對方說話自己就先說,嘴裏先笑了起來。
“你是林潇!”那邊傳出來一個陰沉的男人聲音。
這顯然不是趙若萱。
“你是誰?”林潇心頭一凜,問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我在北山頂上,石佛面前,你過來!”那聲音聽起來很是平淡。
北山其實就是南澤北邊城後面的山,那裏風景不錯。
“我爲什麽要來?”林潇反問。
“因爲你必須要來!”那邊說完就挂斷了電話。
莫非又是綁架,這讓林潇想起第一次汪朝東綁架陶媛媛的事情來!
該不會是趙若萱被綁架了吧!
可能性很大,她惹了幾個麻煩。
轉念一想,雖然這女孩有些煩,但要是真出了問題也挺可憐的。
“看來還是得去看一看,管他是不是惡作劇!”想到這裏,林潇快速出門打車前往。
石佛像很高,據介紹出現在八百年前,長9.9米,寬3.3米,神色莊嚴,像是看着整個南澤城。
一個披着長發的中年人閉着眼睛,盤坐在石佛前,正對着石佛。
“他怎麽說?”中年人慢慢的說道。
“回少爺,他一會就到!”另外那人躬身說道,眼睛卻看向中年人的神色。
那人點點頭,清風吹過,他睜開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帶着譏诮。
“李福,你跟我四弟多少年了?”這中年人正是來找林潇的李傳正。
“二十年!”李福回答得很幹脆。
“是啊!人生如白駒過隙,一晃二十年了!”李傳正歎了口氣。
李福觀察着他的臉色,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二五,你十八!而今我四五,你三八!”李傳正說道。
“是,三少爺!”李福不知道他要說什麽,隻能恪守一個原則。
不問,不答。
“今天這一戰,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李傳正仿佛是看着石佛自言自語。
“我知道我會輸!我也會死!”
“怎麽可能?少爺你已經快練氣巅峰了,在世俗界沒有人能打死你!”李福大驚,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跟我四弟這麽多年,難道你看不出來?”
“小人資質愚鈍!”李福真的被驚到了。
“你不笨,你隻是不敢說而已!”李傳正嘲諷的笑笑,“以我們李家的實力,要不是輸得徹底,又怎麽輪得到我出手?”
“少爺多慮了,四少爺說這次是帶你看看小姐交的男朋友,讓你好好參謀參謀,以免誤入歧途,耽誤了小姐的終生大事!”李福急忙解釋。
“呵!”李傳正再度笑笑,“二十年了,我從來沒有當她是我的女兒,你們用不着拿着個來威脅我,她的死活我根本不關心!”
“少爺不能這麽說,你們畢竟還是父女,盡管沒有見面,但是骨肉之情是無法割舍的!”李福不是不懂,但還是要說。
“你懂骨肉之情?”李傳正站起來放聲大笑,“兄弟是不是父母的骨肉,那古往今來,還不是有多少手足相殘?哈哈!可笑!”
李福無言,李傳正所指,他心頭明白。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李傳正接着說道,“這首曹子建的七步詩,你是聽過的?”
李福點點頭:“少爺多慮了!”
說完就不再多說半個字。
“我們李家從來不缺的!”李傳正雙拳緊握,“就是手足骨肉相殘!”
“說手足:李世民,玄武門之變!說骨肉:李隆基,殺了自己的三個兒子!最是無情帝王家!”
“帝王家也就罷了,普通人家又有什麽分别,爲了點田邊地角之争,父殺子,兄殺弟的事情,難道還少嗎?”
李福不敢說話,繼續沉默。
“今天,如果我死了,煩請你告訴四弟,叫他放心,再也沒有人會威脅到他和李傳紹了!”他深吸一口氣,接着道,“你再說,我李傳正對李家的家主,曆來沒有興趣,二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後也是如此!”
“少爺不會有事的!”李福硬着頭皮說。
“你怎麽會知道?”李傳正盯着他。
“少爺是我們李家最強的高手,不會有事的!”
“高手?我是高手?”
“哈哈哈!”李傳正仰天大笑。
林潇已經走了上來,冷冷的看着佛像面前的兩個陌生人。
李傳正也停止笑聲看着他,一個很普通的年輕人。
林潇徑直走過來,站在石佛面前。
“你就是林潇?”李傳正問。
林潇點點頭:“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是來殺你的人!”
林潇雖然不怕,心頭卻是一驚。
這是第一次聽人如此直白的說要殺死自己。
“爲什麽?”林潇提高警惕,看了看戒指,隐隐有些明顯的綠色,看起來确實是修煉者,隻不過這實力,僅僅接近練氣巅峰而已。
“因爲有人要我殺了你!”李傳正冷冷的說道。
“你覺得你能殺了我?”林潇放心下來,說道。
“出手吧!”李傳正凝聚起真氣。
李福急忙閃到了一邊,生怕殃及池魚。
林潇暗提真氣,确信一擊就可以把對方打敗。
“你出手吧!”李傳正擡起雙手。
“你先!”林潇冷冷的看着他,看他是怎麽出手的。
“好!”李傳正竟然點點頭,一擡手,卻是反手就對着自己的天靈蓋打了下去。
“你幹嘛!”林潇大驚,這那是殺人,這是自尋短見。
電光火石之間,李傳正已經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李福張開嘴合不起來,根本想不到李傳正會自尋短見。
他早就想好了,剛才說道那些話,可以算得上是交代後事。
不用說,這一掌打在天靈蓋上,别說是人,就是石頭也已經粉碎!
活着,是根本不可能的。
林潇彎下腰,談了談鼻息,把了把脈,徹底沒有了氣息。
這是怎麽回事?
打電話叫我來看你自尋短見?
林潇大怒,看向李福。
“我……這不關我的事!”李福有些害怕,他自身的修爲遠遠不如李萬榮,所以知道出手也保不了自己。
“滾!”林潇大罵一聲,滿腔的憤怒。
李福不敢再看,提起真氣,急忙跑下山,很快就沒了蹤影。
“啊!”
林潇大吼一聲,蓄滿真氣,對着佛像打了出去。
按理說,以林潇此時的實力,别說是一尊佛像,哪怕是十尊,這一擊,也早就粉碎。
可現實是佛像沒有碎,甚至都沒有動一下。
林潇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
難道自己的真氣沒用了!
林潇大驚,急忙提了一下,真氣非常充沛。
“奇怪了!”林潇再度提起真氣,看看是怎麽回事?
“阿彌陀佛!”一聲佛号從佛像後面傳了出來。
林潇一愣,停了下來。
隻見一個胡子花白的老和尚閉着眼睛踱着方步走了出來。
“小施主,石佛與你無冤無仇,你又何必糾纏不休?”
走到面前,老和尚睜開眼睛,輕輕的說道。
林潇大驚,這老和尚的每一個字都是如此清晰的鑽入腦海。
一人之力護住石佛,自己竟然毫無辦法。
這是何等實力。
而這個檢測真氣的戒指。
竟然是毫無反應?
壞了,戒指也壞了?
林潇覺得冷汗冒了出來。
“大師,我不是有意的!”林潇憋出了這麽一句話。
“有意便是無意,無意便是有意!”老和尚雙手合十,“譬如這位施主,非你有意要殺他,卻無意的傷了他的性命!這又何苦?”
“大師,我不認識他,更不知道他會自尋短見!”林潇大汗淋漓,從來沒有如此的恐懼過。
一種發自骨髓的害怕。
林潇心想:“老和尚如果出手,也許隻需要用一根手指。”
“那又怎樣呢?你不來,他自然不會死,你來了,就是因,他死了,就是果!”老和尚閉着眼睛慢慢說道。
“是!”林潇再也說不出話來,“謝謝大師指點!”
“今日你所爲何來?”老和尚又問。
“我接到電話叫我來,我就來了!”林潇隻能如實回答。
“閣下心中有所求,所以到這裏來!”
“我有嗎?”林潇沒有說話,心中想到。
“你是在找一本書?”老和尚突然說道。
“什麽?你怎麽知道?”林潇大驚,他怎麽會知道?
“我當然知道!”老和尚呵呵一笑。
“你是誰?”林潇接着問。
“老衲不記得自己的法号了!”
“怎麽可能?”林潇當然不相信。
“你又何必不信?”老和尚目光有些狡黠。
“那大師是不是知道這本書在哪裏?”林潇不糾結名字了,既然她說得出來自己找書,那可能也知道書的下落。
“我當然知道!”老和尚說。
“真的?”林潇大喜過望,“大師能不能告訴我在哪裏!是不是在南澤?”
“在或不在,與老衲沒有關系!”老和尚果斷的說道。
林潇很失望,沒有再說話。
“有所求,未必會有所得!”老和尚接着說道,“凡事不必強求,如是你的,自然會來,不是你的,求也沒用!”
“小施主,老衲告辭,既然你和佛祖有緣,有空多來這裏坐坐!”老和尚說完,轉身。
“阿彌陀佛!”老和尚彎下腰,提起李傳正,就像是提着一片葉子。
說完順着台階,慢慢的走了下去。
看起來十分蹒跚。
林潇覺得筋疲力竭,慢慢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石佛,仿佛是在對自己嘲諷。
看着看着,發現石佛兩邊有兩首古詩。
一首是名句: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另一首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佛前刻古詩,很是少見了。
此時已是日頭高照,林潇站起來,走了出去。
從來沒有的挫敗感,如此的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