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裏,韓澤夫婦守着韓雪,默默的看着吊瓶一瓶接一瓶的打。
方大勝一走,韓媽媽就開始埋怨韓澤!
“一開始我就不同意讓她來什麽南澤,都怪你,說什麽志在四方,現在好了,這輩子都躺在床上了!”
韓澤一言不發,隻是呆呆的看着韓雪。
“還有當什麽老師?剛畢業我就說了,不要當什麽老師,工資又低,又沒有前途,你偏說老師穩定,又有成就感!”
韓澤嘴巴動了動,還是沒有說話。
“你說要是公立學校也就算了,現在在私立學校,還瞞着我們不讓我們知道,我要是早點知道,堅決不允許她在這個學校幹,就算回家和我們做生意也比這個好!”
“你說的都對,但現在說這些你覺得有用嗎?”韓澤實在是忍無可忍。
“沒用,像你這樣三錘打不出兩個屁來就有用了?”韓媽媽反駁。
韓澤再度閉口不言。
這是一個護士走進來問道:“韓雪的家屬在嗎?”
韓澤急忙站起來說道:“我是她父親!”
“請你過醫生辦公室來一下!”護士說完就轉身走了。
韓澤看了一眼韓媽媽。
韓媽媽眼皮都沒擡:“讓你去就去,這個還用得着我去嗎?”
韓澤這才走了出去。
“請坐!”主治醫生指着一個凳子,“韓雪父親是嗎?”
韓澤點點頭。
“一直在忙,現在才抽出點時間,和你們家屬通報一下病情!”醫生拿出一沓片子,迎着光,一個個的指給韓澤看。
這裏裂了,進行了修補。
這裏斷了,上了鋼針。
韓澤也看不懂,直接問道:“醫生,我女兒這情況,現在還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也挺理解,放下片子,看着韓澤說道:“危險期已經過了,這個你們不用擔心!”
韓澤心裏稍微放心了一點,接着問道:“那大概什麽時候能夠恢複!”
醫生的神色很是嚴肅的說道:“恢複這個情況我分三種來說!”
韓澤點點頭聽着。
“第一,治療期,她現在意識是清醒的,隻是受傷太重,器官不支持她現在說話,但是你們的一言一行她是知道的,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到五天,看她自己的恢複能力,才能夠完全的開口說話!”
“說話以後,等大腸通氣後可以進一些流食,這樣對她身體的恢複很有幫助!”
韓澤一直在聽着醫生說話,沒有插嘴。
隻不過此刻心如刀割,作爲父親,一點辦法都沒有,或許妻子罵的那些話也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不來南澤,不當老師,那這些事情自然就不會發生。
都怪自己強調讓兒女獨立自主,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
想着想着有些黯然,醫生看他的樣子,停下來給他倒了一杯水。
“此時就進入第二個階段,恢複期!這個階段可能需要半個月到一個月,這期間可能慢慢減少藥水的用量,直到她自己能獨立下床并能主動行走爲止!”
“第三,就是等她恢複以後出院在家的護理,這個時間就比較長了,半年以上,到時候營養也好,保健也好,我們醫院會制定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你們到時候按照方案操作就行了!”
“還有嗎?”韓澤問道。
“暫時也就這些,你們就要二十四小時陪着,有什麽情況及時通知護士站,我們會第一時間進行處理!”
“好的,謝謝醫生!”韓澤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說什麽?”韓媽媽看韓澤進來,急忙問道。
韓澤沒有說話,作了一個别說話的姿勢。
韓媽媽主動把耳朵湊上去,韓澤說道:“女兒現在能聽到,隻是不能說話,有時間再說!”
韓媽媽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也就是說,剛才自己那些抱怨被韓雪全部都聽進去了。
既然韓澤不說,那可以猜到情況不容樂觀,心頭頓時黯淡下來,隻是不敢開口說話,一下子坐在床邊,眼淚不由自主的又流了下來。
這時,一個戴着口罩的護士走進來,什麽話都沒說,把吊瓶拿了下來,換上另一瓶。
換完不知是什麽原因,重新挂吊瓶的時候用力過猛,吊瓶沒挂穩,“咚”的就掉在床上。
韓澤急忙站起來撿了起來遞給他。
那護士接了過去,快速的挂在吊鈎上,接着就匆匆離開。
“太不小心了!”韓媽媽等他出去才嘟囔道。
“這護士也奇怪了!”韓澤說道,“戴那麽大個口罩!”
“就是,這些護士太不負責任了,再這樣我投訴他們!”韓媽媽說道。
韓澤什麽話都沒說,一直在思考剛才醫生說的話。
“不知道剛才掉那一下有沒有把針弄脫了!”韓媽媽猛的想到。
說完站起來去檢查韓雪的手腕。
“哎呀!”韓媽媽大叫一聲,“漏針了!快去叫醫生!”
韓澤站起來一看,手腕已經腫了起來,急忙跑出去。
很快一個護士就走了進來,擡起韓雪的手腕就裝備重新打針。
“剛才你們那同事太不小心了,換吊瓶弄漏針的!”韓媽媽說道。
“剛才來換吊瓶?”護士停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韓媽媽。
“是啊!還戴這麽大個口罩!”韓媽媽用手比了一下,有些誇張。
“不對啊!”護士馬上察覺了不對勁,“這裏是我負責的,要換吊瓶也是我來,不會有其他人,何況我們科就沒有誰戴着口罩!”
說完把吊瓶拿了下來,上面空白一片,沒有寫明是什麽藥物,自然也沒有寫上屬于第幾組針水。
護士的臉色頓時變了,提着吊瓶,急忙走了出去。
韓澤夫婦有些莫名其妙,難道剛才那個不是護士?
護士提着吊瓶小跑着跑到護士長那裏,急切的說:“剛才有人去319房間換吊瓶,還戴口罩,這是吊瓶裏的藥水!”
護士長大吃一驚,接過去看了下:“你快去病房裏守着,不要說什麽,也不能讓其他人動病人,我去見院長!”
“好!”護士答應着跑回了病房,護士長急匆匆提着吊瓶趕去院長辦公室。
“怎麽了?吊瓶呢!”韓澤看護士臉色不好,空着手回來,問道。
“沒什麽,我先來看看病人漏針的情況,吊瓶一會才拿來!”護士便說邊把纏在韓雪手上的膠帶撕了。
一邊用棉簽在漏針的地方擦了擦,看到剛才的藥水完全沒有漏進去,護士的心裏算是得到了一點安慰。
“韓老師怎麽樣?”林潇此時從門口走了進來,問韓澤。
“漏針了,正在處理!”韓澤說道,此前就已經知道了他是韓雪的學生。
隻不過辍學了,但聽方大勝的口氣,似乎還挺欣賞這個辍學生的。
想想也對,一個辍學生,看到自己的老師受傷了,還能主動來幫忙,就這份心也不錯了。
那也說明韓雪平時在學生的心目中是深受學生喜愛的,想到這,韓澤的心裏對女兒的選擇又稍微好過了一些。
林潇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看着護士在解膠帶,問道:“怎麽會漏針的?”
“剛才有個蒙面護士來換針水不小心扯脫的!”韓澤說道。
護士的手抖了一下。
林潇心頭一驚,站起來說道:“你先出去一下,我們有事情要商量!”
護士正愁露出馬腳,守在門外也一樣,就急忙出去站在門口。
韓澤看林潇和先前的警察關系不錯,此時回來,一定是從警察那裏得到了可靠消息,所以問的肯定是比較重要的問題,也就站起來把門關上。
“韓伯,我和你說點事!”林潇知道韓雪能聽到,一邊說一邊走到衛生間。
韓澤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也跟着走了進去,順手關上門。
“我懷疑這事情有問題!”林潇說道,把聲音壓到最小,這事情沒有明了,也不能讓韓媽媽知道,否則隻怕她要叫起來,那真是會打草驚蛇,對于調查這個事情就增加了麻煩。
“什麽問題!”韓澤問道,他現在一門心思全部在女兒身上,沒有考慮太多的東西。
林潇鄭重的說道:“我來過這個醫院幾次了,從來沒有見過護士在病房戴口罩的,當然,傳染科的可能會例外!”
“這我還真沒留意!”韓澤不太清楚情況。
“根據我對這個事情的了解,我懷疑有人不想看到韓老師活着!”林潇把自己知道的都和韓澤說了一遍,除了自己打吳奎的事情。
“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韓澤大怒,狠狠的說道。
“應該是這樣,所以暫時不能再讓其他人進來,包括護士!”林潇交代。
“那不打針也不行啊!”韓澤說道。
“早上那個警察和我關系不錯,一會我請他派人來保護一下!”林潇說道,“有警察在放心一點!”
“看不出來你這麽年輕,和警察還挺熟的!”韓澤看林潇也就是二十歲左右,心想這不會是一個什麽二代吧!
林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至于韓老師的病,等警察來了之後再說吧!應該很快的,不過暫時别聲張出去,這件事情需要警察去調查,不能打草驚蛇!”
“好!”韓澤也隻能這樣答應,而且心裏也知道這事情的利害關系。
現在這個時候,林潇也不知道如何跟他們解釋自己能治好韓雪。
就算說了他們也未必會信,看來隻有采取不得已的手段。
或許此時最能讓韓澤相信的,就是警察!
想到這裏,看來還得請唐誠出手,于是當着韓澤的面,撥通唐誠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