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烏鴉



“你不能過去!你見識過被黑血控制了的那些怪物!那不是你想要的!”

見柳考華一臉陰沉的走向黑血,直接攔在了柳考華身前,大聲喊道。

可柳考華就像完全沒有聽到一般,滿是傷痕的手一把推開了徐逸,腳步聲十分沉悶,每走一步仿佛都是對整個世界的絕望。

“這才是我的乖兒子!跟我回家吧!”

中年婦女見柳考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嘴角慢慢咧開,身體逐漸變暗。

距離越來越近,黑血已經變成了柳考華的樣子,背後不斷的伸出藤蔓裝的黑色觸手,順着牆壁一點一點爬向柳考華。

“糟了!”

徐逸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此時看着柳考華被黑色觸手逐漸包圍,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楊。

“這裏是我的世界,你隻不過是我内心深處的一點點縮影!在這裏,我說了算!”

就在黑色觸手即将觸碰到柳考華的一瞬間,陰沉的聲音從柳考華嘴裏發出,原本血紅色的天空突然變成了深紅色,天邊的血絲逐漸變成了血色的閃電。

一道紅光從眼前閃過,黑血甚至來不及反應,觸手直接被斬斷,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在走廊裏彌漫開來。

“我是惡人,但我不是怪物!”

柳考華眼睛變得血紅,身上的傷痕滲出鮮血,将一身白色的衣服完全浸透,整個人如同剛從血水裏爬出來一般。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不是怪物又是什麽?”

黑血變得柳考華顯然也被柳考華的變化鎮住了,聲音變得極其刺耳,大片的黑血湧向柳考華。

“我是惡人!我是柳考華!”

面對湧向自己的黑血,柳考華大吼了一聲,天邊的一道血雷再次劈下。

“嘶嘶嘶嘶”

黑血一觸碰到血雷就發出了一陣類似于水蒸氣蒸發的聲音。

“用我内心最痛苦的回憶刺激我,你差點就成功了。”

柳考華血紅的雙眼陰沉的看着“自己”,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

“你殺了母親!你在水箱旁邊聽着她哭喊!你以爲以命謝罪就可以洗脫罪名了嗎!自殺也是因爲殺了人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吧!”

黑血變成的柳考華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聲音卻是異常的激動。走廊上的黑血湧動,海嘯一般撲向柳考華。

“我恨她,我跟她這麽多年對我的虐待和逼迫,即使現在我也恨她,但我熱愛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世界,我甯願做個孤魂野鬼獨自欣賞這世界的美好,也不願被黑暗支配做一個怪物!”

話音剛落,天邊傳來陣陣雷聲,冷風從外面吹進,血紅的世界下起了鮮血一般的雨水,仿佛這整個世界裏隻有一種顔色。

鮮紅的雨水被狂風吹進樓道,黑血像是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一樣,身體迅速躲進雨水淋不到的地方,漆黑的雙眼看着柳考華滿是怨恨。

“結束了!”

柳考華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根沾滿鮮血的棒球棒,拖在地上發出金屬摩擦的響聲,一步一步的走向黑血。

“啪!”

一棍掄在黑血的頭上,像是擊打在水面上一般,黑血飛濺,整個頭部直接被砸爛。

濺出去的黑血一觸碰到血色的雨水,瞬間就被吞噬殆盡。

“柳考華!”

就在柳考華再次揮棒的時候,黑血迅速凝聚出了中年婦女的樣子,怒目圓睜的大叫了一聲。

看着突然出現的“母親”,柳考華手上的動作頓了下,随後臉上閃過一絲狠意,手中的棒球棒再次砸下。

“你不是我媽,你隻是我痛苦回憶的産物。”

将中年婦女的頭部砸爛,柳考華随手丢掉了球棒,冷冷的看着蜷縮在角落裏越來越小的黑血。

“真的結束了。”

說着,柳考華伸出血淋淋的手朝黑血輕輕一揮,身後湧出大片血海,瞬間将黑血吞噬。

“轟隆!”

就在黑血被吞噬的那一刻,雷聲四起,天邊的血雷每一下都像是落在眼前一樣。

狂風肆虐,刮動着血雨洗刷着這世界的每個角落。整棟公寓樓開始劇烈的抖動,松垮的牆面出現了條條巨大的裂縫,頭頂是不是有石塊掉下。

“這裏快崩塌了!快離開這裏!”

柳考華一把拉開房間門,朝一直站在後邊的徐逸喊到。

聽到柳考華的喊聲,徐逸瞬間反應過來,掃了眼快要崩塌的血色世界,直接鑽進了房間内。

見徐逸進了門,柳考華掃了黑血被吞噬的角落,雙手朝天邊一擰,深紅色的天空瞬間開裂,大片的鮮血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是鮮血彙聚而成的大瀑布。

“我不會在逃避了,虛幻的世界,我不再不需要了。”

說着,柳考華一腳邁進房門,身後的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謝你徐逸。”

從血色世界回來之後,柳考華的樣子恢複成了原本的樣子,滿身的傷疤,白色的衣服。

但眼神卻已經沒有了剛剛的迷茫和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人性,如果不是有些虛幻的身體,徐逸甚至以爲他還活着。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做出了選擇,戰勝了内心的黑暗。”

徐逸一臉輕松的看着柳考華,心裏不自然的想着什麽。

“我會幫你對付這些怪物,守護這個我曾經想要熱愛的人間。”

柳考華看着徐逸不自然的眼神,淡淡的笑了笑。

“哈哈,好。”

心裏打得小算盤被看穿,徐逸看着柳考華,一臉尴尬的笑了笑。

“李莉被那東西暫時封在這個工廠的某一處,他來這裏的目标是我,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兩人沉默了幾秒鍾,柳考華開口說道。

“那剛剛在廠房外的不是李莉?”

提到李莉,徐逸臉上的表情立馬凝重起來,問道。

“這我不确定,那東西也是剛剛才突然來到這裏,我隻能感覺到李莉在這裏的某一處。”

聽到徐逸的問題,柳考華也是皺起了眉頭,像是陷入了沉思。

狹小的房間裏,再次陷入了沉默。兩人皆是緊皺着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時間不早了,我們得盡快找到李莉,她的狀态很不穩定,情況不是很樂觀。”

徐逸低頭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到了淩晨十二點。

“走吧。”

柳考華點了點頭,單手一揮,身形直接在房間裏消散。

徐逸隻感到突然眼前一片漆黑,眨眼間,眼前的房間已經不見,漆黑的廠房裏彌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徐逸謹慎的環視了下四周,沒有任何異常,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老柳?”

徐逸盡量壓低聲音,叫了叫柳考華。

漆黑的廠房裏一片死寂,除了山裏偶爾傳來的鳥叫聲以外,徐逸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借助微弱的月光低頭又看了看手表,剛好十二點,時間沒錯。

不能再拖,徐逸蹑手蹑腳的順着牆一點一點的繼續前進,空氣中的硫磺味讓徐逸一直神經緊繃。

“是這裏磁場太強的原因嗎?”

徐逸靠在牆邊,心裏不斷呼喚着徐術,可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廠房中安靜的讓徐逸有些不舒服,長呼了一口氣,徐逸看着不遠處通向第三個廠房的大門,再次向前摸去。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徐逸站在門前的時候,感受到門那邊擠進來的涼風,徐逸還是難免的打了個冷顫。

“總不會三個廠房都有髒東西吧。”

徐逸單手握住生鏽的門把手,輕輕的拉開。

“吱咯”

随着一聲金屬擠壓的刺耳聲音,大門被徐逸拉開,一股強勁的涼風直接灌到徐逸臉上,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

沒有第一時間走進廠房,徐逸通過大門看向廠房裏,濃濃的塵土味随着冷風從廠房内傳來。

第三間廠房像是被拆了一半,整個房頂已經被拆除,僅剩了一具鐵質的房梁架子。水泥地面被拆除了大半,雜草占了大半個廠房地面。靠近山腳的牆面開了一個大洞,滿地破碎的紅磚。

慘白的月光灑在廠房内,踏進廠房的那一刻,一種莫名的壓抑感在徐逸心中生起。

徐逸透過牆面的大洞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山林,心中充滿了不安,仿佛山林裏有無數雙空洞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強頂着心中極度的不安,徐逸一步一步深入了廠房。

“吱咯。。。嘭!”

突然,身後的鐵門像是被人猛的關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剛走了沒幾步的徐逸被背後突然的巨響吓了一跳,背後瞬間驚出了冷汗,猛的回頭看向身後的鐵門。

汗水順着臉頰流到下巴,徐逸有些顧忌的看着突然關上的鐵門,握着鐵棍的右手青筋畢露,纏着繃帶的傷口被汗水浸濕,鑽心的疼痛讓徐逸清醒了許多。

突然,一隻渾身漆黑的大鳥從山林裏飛進了廠房,圍着廠房不斷的偌大的翅膀在空中扇動,發出“撲楞撲楞”的聲音。

“烏鴉?”

聽到聲音,徐逸閃電般地擡起頭看向廠房上空,臉色瞬間有些難堪。

烏鴉黑漆漆的眼睛在月光下映着犀利的白光,眼神像是一直在盯着徐逸,不斷的發出哀嚎一般的叫聲。

“什麽意思?”

烏鴉的叫聲讓徐逸有些奇怪,找了一個可以藏下自己的角落躲了進去,謹慎的看着周圍。

突然,廠房正門處的地上,一個被月光拉長的黑影探了出來,除了烏鴉的哀嚎聲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徐逸躲在角落探出半個腦袋,雙眼緊盯着門口的黑影,呼吸變得十分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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