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量避開村子裏的主路,徐逸的身影迅速在小胡同裏穿梭。
“小逸!”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十分熟悉的聲音。
本來在狂奔的徐逸聽到這個聲音後,腳步直接慢了下來,扭頭向後看去。
“大晚上的到處亂跑什麽!趕緊回家,你媽都着急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徐逸身後不遠處,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嘴角滲出絲絲黑血,雙眼盯着徐逸,眼珠瞪得老大。
“又來這一套。”
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徐逸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迅速的沖向對方。
“嗖!”
擡起手中的柴刀,猛的朝高大的身影劈下,随着一陣刀片破空的聲音,身影直接消散。
一刀解決掉對方,徐逸也不耽誤時間,腳下迅速向中年婦女家跑去。
“哒哒哒哒哒”
經過一個小院的時候,菜刀切東西的響聲引起了徐逸的注意。
聲音有節奏的逐漸加快,而周圍的屋子裏仿佛也躁動起來,一時間耳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不好!”
聽到腳步聲的同時,從發出聲音的小院裏走出來一個沒有胳膊的身影,斷臂處不斷的血肉清晰可見,森白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獻血順着身體不斷的流到地上。
看到無臂鬼的那一瞬間,徐逸迅速向後退去,伸手從包裏掏出了僅剩的一包鹽。
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多,一個個漆黑的身影從亮着燈的屋子裏走了出來,無數雙慘白的眼睛盯着徐逸。
前路被無數的怨念堵住,徐逸隻能另尋一條路。
在迷宮一樣的胡同裏迅速穿梭,此時的徐逸已經快要到了體力的極限,不斷的喘着粗氣,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這樣下去等柳考華找到我之後必死無疑。”
徐逸躲進了一條隻能同時過一個人的小胡同,眼神向左右兩邊看了看,确定沒“人”後,靠着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亮着燈光的屋裏都有一個怨念,那些沒有燈光的應該是安全的。”
徐逸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腦子飛速旋轉。
有了一點思路,徐逸也不再耽誤時間,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繼續順着胡同跑去。
突然,黑暗的角落裏閃出了一個佝偻的身影,直接擋在了徐逸的面前。
看到身影擋住了去路,徐逸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減,手裏的柴刀直接劈了過去。
“别動手!我們是一夥兒的!”
眼看着柴刀就要劈到對方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同時身影迅速閃過了徐逸的一刀。
“你是白天那個老頭兒?”
聽到對方的話,徐逸放慢了腳步,手裏的柴刀橫在身前,開口問道。
“是我。”
佝偻的身影見徐逸腳步慢了下來,轉頭朝身後看了看,确定沒有危險之後,低聲繼續說道:“白天那個人在一旁跟着你,我不敢跟你說什麽,你跟我來,先去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說着,老頭兒率先邁開腳步,示意徐逸跟上自己。
徐逸也不知道老頭兒到底是好是壞,不過能溝通的怨念對于徐逸來說總歸是要比那一群根本沒有了思想的怨念要好。
迅速衡量了一下利弊,徐逸快步跟上了老頭兒,兩人迅速的穿過了幾條胡同,來到了一個亮着燈的屋子裏。
“這裏是我的屋子,完全可以放心。”
将門關嚴,老頭兒轉過身看向徐逸。
“你是什麽人?”
徐逸眼神在屋子裏掃了一眼,跟之前進過的兩個屋子完全一樣,沒有任何異常,一臉複雜的看向老頭兒問道。
“我叫柳考華,原本是個大學生。”
老頭兒的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在屋子腦子裏炸響,讓徐逸一時間有點理不清思路。
“你是個大學生?”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徐逸皺着眉頭看着眼前蒼老佝偻的老頭兒。
“很意外吧,我今年才二十一。”
柳考華看着一臉不可思議的徐逸,有些自嘲的說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逸有些納悶的問道。
“我是被那個追你的人害死的,死後直接就被拉進了這裏。來到這裏後,每過一段時間我都會感覺自己好像被抽離了一部分一樣。”
柳考華眼神中有些無奈。
“你來這裏多久了?”
徐逸打斷了柳考華的話,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裏沒有時間觀念。”
柳考華歎了口氣,說道。
“那你爲什麽說我們是一夥的?”
經曆了這麽多幻象,徐逸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柳考華的話。
“因爲我想出去,我想再看看我的家人。”
說着,柳考華的眼角流出了一絲眼淚。
看到柳考華哀傷的表情,徐逸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我死的很突然,當我意識到我已經死的時候,那個人直接把我拉進了這裏,想起最後看到我媽守着我屍體哭的樣子,我就恨不得把那個人撕碎。”
見徐逸不說話,柳考華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怨恨,說話的語氣變得有些暴躁。
“我也是被那東西拉進來的,其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看着一臉怨恨的柳考華,徐逸也不禁歎了口氣,說道。
“這個村子裏最西邊住着那個人的母親,每次有不同的怨念被抓進來的時候,都是從那裏過來的,我偷偷去過那裏幾次,有個房間我一靠近就會被發現,每次都差點被撕碎。”
柳考華見徐逸說話,虛幻的手抹掉眼角的淚水,一臉真誠的說道。
“房間?”
聽到柳考華的話後,徐逸頓時想到了中年婦女家裏正屋旁邊的另一個房間。
“你是個活人,而且我剛看見你打散了一個怨念,我覺得你能帶我離開這裏。”
柳考華看向徐逸的延伸充滿了哀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那我們。。。”
徐逸剛要說話,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蹒跚的腳步聲。
聽到聲音,柳考華示意徐逸别出聲,透過窗戶向外看去。
一個幹瘦的黑影一瘸一拐的走進了院子裏。雙眼極度凹陷,頭上幾根蒼白的頭發被風吹的飄在空中,像極了災難片裏的喪屍。
“别出聲,等他離開。”
柳考華壓低了聲音對一旁的徐逸說道。
徐逸點了點頭,手裏握着柴刀靠在門邊上。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徐逸的位置透過門縫剛好能看到外面。
幾乎隻剩下皮包骨的頭不斷的撞着門闆,每撞一下都像是要把腦袋撞碎一般。
淡淡的硫磺味飄進屋内,一人一鬼在屋内靜靜的等着對方離開。
敲門聲持續了一小會兒,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走了?”
腳步聲消失後,徐逸下意識的從一邊的窗口望去。
“啪啦!”
突然一隻慘白的手臂直接穿透木窗,一把抓住了徐逸的衣領,那張極度凹陷的臉突然從一邊探出,看着徐逸咧開了滿是鮮血的嘴。
徐逸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巨大的力道拉住,手裏的柴刀直接劈向抓住自己的胳膊。
“咔嚓!”
一刀落下,慘白的手直接被徐逸砍斷,對方顯然沒有想到徐逸竟然會有這麽一手,蒼白的身影迅速朝外跑去。
一把扯掉抓着自己的斷臂,徐逸第一時間踹開房門,追了出去。
在屋裏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徐逸也恢複了一點體力,斷了一隻手的怨念還沒來得及跑出院子,被徐逸一刀從頭劈到尾,身影慘叫了一聲,直接消散。
“我們得走了!”
随着慘叫響起,徐逸直接沖着屋裏的柳考華吼道,迅速朝外面跑去。
柳考華想也不想,快速跟上徐逸,敏捷的步伐跟他佝偻着腰的老頭兒形象十分違和,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敢。
兩人一路狂奔,偶爾碰到一個怨念,徐逸直接一刀将其劈散,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機會。
“停一下!”
眼看着就要上坡的時候,一個僅有一條腿的身影擋住了去路,慘白的臉上挂着十分扭曲的笑容,一條腿不直被什麽東西砸爛,僅靠着一層沒有斷開的皮肉連在身上。
“果然我看到的怨念都是這裏放出來配合他的。”
摸了摸鼻子,徐逸握緊手裏的柴刀,一臉陰沉的看着斷腿鬼。
“咯咯咯嘎,咯咯咯嘎”
斷腿鬼嘴裏不斷的發出奇怪的低吼聲,身體關節機械般的動了起來,雙手撐地,身體呈蛤蟆狀,慘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逸的位置。
“徐逸!後面有東西來了!”
突然,身後的柳考華一臉恐懼的叫了起來,整個人縮在了徐逸身前。
隻見身後的村子裏被無盡的血海吞沒,濃烈的血腥味迅速彌漫,無數的怨念從血海裏爬了出來,步履蹒跚的向徐逸這邊逼近。
“看來得快一點了。”
徐逸單手握刀,突然沖向了斷腿鬼,手裏突然掏出一把鹽,直接撒向對方。
“呲。。。”
鹽一接觸到斷腿鬼的身體,就傳來了一陣皮肉被灼燒的聲音,斷腿鬼半邊臉肉被鹽腐蝕殆盡,露出森森白骨。
“咯咯咯嘎,咯咯咯嘎”
斷腿鬼低沉的吼叫着,突然雙手猛的發力,托起被砸爛的小腿整個人撲向徐逸。
“嘶!!”
徐逸舉起柴刀,直接迎了上去。一刀狠狠的在斷腿鬼脖子上劃出一刀巨大的口子,腥臭的血瞬間噴湧而出。
一刀重傷了斷腿鬼,徐逸掃了一眼身後,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無數怨念的哀嚎聲響徹整個山谷。
“走!”
徐逸也是被被怨念慘絕人寰的哀嚎吓了一跳,撕開左手早就被鮮血浸透的繃帶,柴刀直接在手心劃過,刀刃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
對準斷腿鬼的脖子,徐逸用出十足的力氣劈下。
“呲!”
刀片直接劃過斷腿鬼的脖子,斷腿鬼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身影直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