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愣着!快跟上!”
一刀解決了斷腿鬼,徐逸直接向坡上的中年婦女家跑去,回頭掃了眼一臉木讷的柳考華,大聲喊了一句。
“來了!”
此時的柳考華看着坡下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表情已經有些絕望,被徐逸喊了一嗓子之後,迅速反應過來,想也不想直接跟了上去。
“那東西到底抓了多少怨念?”
徐逸一邊跑,一邊對跟上來了的柳考華問道。
“不知道啊!看那樣子也得有個幾百了吧。”
柳考華根本不敢去想那些已經完全喪失理智的怨念,想到自己如果出不去,可能也會變成那種樣子,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徐逸!成爲我噩夢世界的一部分吧!”
血海中央,滿身黑血的“柳考華”單手捂着自己被硫磺燒焦的半邊臉,僅剩的一隻血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遠處的徐逸。
徐逸根本不管身後的一切,坡上亮着微弱火光的院子越來越近,一臉陰沉的中年婦女依然站在院子門口,像是知道徐逸會回來一般。
“噗!”
突然,徐逸腳踝被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拽住,身體瞬間失去重心,直接撲倒在地,身後的怨念迅速湧了上來。
“徐逸!”
見徐逸被撲倒,柳考華掃了一眼湧上來的怨念,一咬牙直接沖了上去。
兩手握住抓着徐逸腳踝的鬼手,猛的一用力。
“咔嚓”
幹瘦的鬼手直接被柳考華折斷,一把拉起了徐逸。
“嘶!”
徐逸起身朝柳考華點了點頭,柴刀在手心一劃,沾上自己鮮血的柴刀直接向後掃出,最前面的幾個怨念直接被打散,冒起縷縷黑煙。
“快走!”
忍着左手傳來的劇痛,徐逸招呼了一聲柳考華,迅速向中年婦女跑去。
站在門口的中年婦女看到徐逸不要命的跑向自己,臉上的陰沉一掃而空,看向徐逸的眼神中更多的是貪婪,伸出爬滿黑色血管的雙手像是迎接着徐逸一般。
“不對勁。”
察覺到中年婦女貪婪的眼神,徐逸瞬間放慢了腳步。
“快走啊!她再不對勁也比被幾百個怨念撕成碎渣要強吧!”
柳考華見徐逸速度慢了下來,回頭一把拽住徐逸,大聲勸道。
被柳考華拉了一把,徐逸邊跑着邊回頭看了一眼如屍潮一般的怨念,一咬牙沖進了中年婦女的院子,身後密密麻麻的血色身影瞬間在院子前停了下來,迅速将整個院子圍了起來。
“俺早就告訴過你了,天黑以後不要到處亂跑。”
中年婦女布滿血絲的雙眼冷冷的掃了一眼四周,脖子上的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爬滿了中年婦女慘白的半邊臉。
“這裏的主人是你兒子吧。”
徐逸避開中年婦女陰沉的眼神,時不時的掃一眼屋裏的房間。
“什麽?”
中年婦女聽到徐逸的話後,聲音有些不自然,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低了極度一般。
“你是被你兒子殺了直接囚禁在這個地方的吧。”
感受到中年婦女心底的怒氣,徐逸知道機會來了,輕描淡寫的說道。
“啪!”
話音剛落,中年婦女慘白的手直接扣住徐逸的脖子用力甩出。
“你給我閉嘴!”
将徐逸整個人扔了出去,中年婦女瞪大了雙眼,嘴裏滲出殷紅的鮮血。
被婦女重重的摔在地上,徐逸的腦袋被砸的七葷八素,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嘲諷的說道:“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殺死的滋味很不好吧,作爲一個厲鬼被長期困在這種地方,你還真是弱啊。”
“閉嘴!”
中年婦女聽到徐逸的諷刺,像是發了瘋一樣,身上大紅色的花襖像是有鮮血在上面流動一樣,心口處逐漸被鮮血浸透。
“你不過是被兒子殺了的可憐蟲罷了。”
看到中年婦女的變化,徐逸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給我去死!”
中年婦女突然暴起,身影瞬間閃現到徐逸面前,慘白的手對準徐逸的心口直接刺下。
徐逸顯然沒有想到中年婦女竟如此恐怖,根本來不及反應,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這是徐逸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
“嗖!”
就在徐逸有些絕望的時候,一道漆黑的血液直接劃過黑夜擋在了徐逸的心口處。
“他是我的!”
“柳考華”半遮着臉,身上黑血湧動,血紅色的眼睛在黑夜裏極其醒目,看向中年婦女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和怨恨。
“你這不孝子!”
中年婦女被“柳考華”的黑血直接彈開,看着不緊不慢的走進院子裏的身影,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瞬間從徐逸身旁掠過,直直的撲向“柳考華”。
“快去屋子裏!”
身上的壓迫感現實,徐逸頓時松了口氣,朝一直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柳考華吼道。
“好!”
柳考華見徐逸向自己跑來,佝偻的身影率先向屋裏跑去。
跟中年婦女纏鬥在一起的“柳考華”見徐逸要跑,想要直接撕碎中年婦女,可黑血剛觸碰到中年婦女,就被直接撕扯成殘渣。
“生前就各種虐待我!死後也不讓我安甯是吧!”
幾番攻擊無效,“柳考華”突然眼睛閃過一絲紅芒,天邊閃起黑色的閃電,刺耳的雷聲随之響起。
“快進屋!”
刺耳的雷聲震的徐逸一陣耳朵刺痛,一把拉住柳考華跑進了屋子。
随着雷聲響起,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天空中下起了深黑色的雨滴。
這一幕落在徐逸眼裏,不禁讓徐逸想起了之前“柳考華”讓他看到的幻象。
“進去看看。”
來到房間門口,徐逸鼓起勇氣,直接拉開了門簾,一步踏進了房間。
進去房間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外面刺耳的雷聲和怨念的哀嚎全都戛然而止,像是整個人來到了一片虛無之中。
“柳考華?!”
黑暗之中,徐逸大聲喊了一聲。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周圍一片死寂。徐逸開始在無盡的黑暗中狂奔。
突然,像是睜開了雙眼一般,一道刺眼的白光灑下,整個空間突然像是過度曝光了一樣,眼前一片亮白。
回過神來的時候,徐逸整個人已經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裏了。
“這是哪?”
又一次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徐逸已經有些習慣了,站在樓梯口看了眼兩邊的屋子,沒有什麽異常。
剛打算下樓看一看這裏的情況,左邊的屋子裏傳來了一陣女人的打罵聲。
聽聲音像是三十歲出頭,罵得很難聽,時不時還會傳來幾聲細微的小孩哭聲。
“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畫畫,你是能畫出個世界來還是怎麽的的?白瞎我一個人累死累活的供你去念書了!”
女人的聲音十分生氣,每說幾句就會傳來幾聲抽打聲。
徐逸突然想到了什麽,剛想敲門看看是什麽情況,眼前突然一亮,刺眼的光芒再次灑下,徐逸根本睜不開眼睛。
幾秒鍾後,刺眼的光芒再次消散,徐逸睜開雙眼,整個人正站在一個畫室的角落裏。
畫室裏幾個學生正背對着徐逸仔細的臨摹着老師給的參考畫作。
“哒哒哒哒”
突然,畫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一個比較年輕的婦人怒氣沖沖的推開畫室門,直接沖着最後面的一個初中生樣子的男孩走了過來。
“我花錢送你讀貴族學校是讓你逃課跑來學畫畫的嗎!?”
當着其他學生的面,婦人直接将男孩的畫闆掰成兩半用力摔在地上,又一巴掌扇在男孩的臉上。
男孩被婦人抓到,一直低着頭沒有說話,任由婦人在自己的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巴掌印兒,雙眼死死的盯着地上被掰成兩半的畫闆,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小兔崽子!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啪!”
随着婦人又一巴掌落在男孩的臉上,徐逸眼前再次亮起白光。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周圍的環境變成了一個單人卧室,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男孩背對着徐逸坐在窗台上的桌前不知道寫着什麽。
“嘎哒嘎哒嘎哒”
這次門外傳來了一陣拖鞋的響聲。
房間的門反鎖着,門口不斷傳來婦女的叫罵聲和砸門的聲音。
聽着婦女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男孩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冷笑,徐逸走上前想要跟男孩說句話,可男孩似乎看不到他,迅速的寫着什麽,眼神越來越陰沉。
“嘭!”
就在男孩放下筆的那一刻,房間門被猛的撞開,中年婦女從門外沖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根細長的木棍,一臉怒氣的看着男孩。
“梁語!你這個兔崽子!沒考上大學你還有臉活着?!鎖門就不用挨揍了是吧!你看看這周圍哪個孩子跟你似的!”
中年婦女邊罵着,手裏的木棍不斷的砸在男孩身上,每一棍都在男孩身上留下大塊的淤青。
男孩硬是強忍着疼,一個字都不說,低着頭一臉陰沉的看着中年婦女,眼神裏越來越多的是對死亡的覺悟。
徐逸想要上前攔下婦女,但自己的手卻直接穿過了木棍,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隻能看着男孩挨打。
突然,男孩一把抓住了又要砸在自己身上的木棍,瘦弱的胳膊上青筋畢露。
“怎麽?!你還想打你媽?!”
中年婦女根本沒注意到男孩陰冷的眼神,一把奪過木棍,指着男孩的腦門大聲吼道。
“我媽?呵。”
男孩突然咧嘴冷笑了一聲,整個人瞬間轉身從窗口翻了出去,一秒鍾後,窗外傳來了一聲爆炸般的巨響。
“梁語!”
婦人也沒想到男孩會突然跳樓,連忙扔掉手裏的木棍,趴在窗口朝樓下看去。
看到這一幕,徐逸也迅速來到窗前向下看去。
樓層大概二十幾樓,樓底下已經聚集了一大幫人,中間一灘已經摔得稀爛的肉泥,依稀能聽到有人大喊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