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到這裏結束,徐逸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瞬間一黑,又回到了剛走進房間的狀态。
“啊!”
再次被黑暗籠罩,壓抑了很久的徐逸突然大喊了一聲。
“徐逸?”
突然,柳考華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柳考華?你在哪?”
聽到比較熟悉的聲音,徐逸頓時激動起來,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我不知道,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那個人的一些回憶,然後現在周圍一片黑。”
柳考華低聲道。
“我也是這樣。”徐逸冷靜了下來,說道。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我現在連我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
柳考華的聲音略顯焦急。
“你先别慌,這個房間絕對不止這麽簡單。”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徐逸此時心裏也是沒底。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眼前再次亮了起來。不過這次兩人卻是一起來到了一個幽暗的密閉空間裏。
“徐逸!”
柳考華看到身旁的徐逸,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一般,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梁語?”
徐逸沒有理會柳考華,眼神直接看向蜷縮在角落裏的身影。
“你是誰?”
聽到徐逸的話,蜷縮在角落裏的身影慢慢回過頭,一臉謹慎的看向徐逸。
“我是徐逸,我是來幫你的。”
徐逸腦子飛快運轉,露出了一抹陽光的笑容。
“幫我?我有什麽可讓你幫的?”
梁語慢慢站了起來,冷冷的看着徐逸。
“我知道你生前一直生活在痛苦中,我小時候也經曆了很多不幸,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徐逸見梁語站了起來,試着一點一點向對方靠近。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你走吧。”
梁語見徐逸慢慢靠近自己,身體不自覺地往牆角裏縮了縮,眼神裏略微有些恐懼。
“你是不是見過另一個黑白的你了?”
徐逸看到梁語恐懼的眼神,突然想到了黑血帶自己看到的幻象。
“你怎麽知道?”
梁語緊盯着徐逸的一舉一動,身體不斷的縮着。
“因爲我也見到過,渾身沒有一點色彩,眼神空洞,就像黑白電影裏走出來的自己一樣。”
徐逸停下腳步,保持着兩人之間的距離,平靜的說道。
“不可能!見過那東西的都已經被吞噬了!你不可能還存在!你到底是誰!”
梁語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大聲吼道。
“并不是每個人都會被吞噬!你有機會拒絕他!但是你沒有!知道因爲你的懦弱發生了什麽嗎?!”
徐逸看着梁語頹廢的眼神,心裏的火氣突然上來了,大聲吼道。
“什麽?”
梁語被徐逸莫名其妙的大吼震了一下,皺着眉頭問道。
“你母親被那東西害死了,囚禁在它制造的幻象裏,用不得超生。”
徐逸的聲音很有力,每個字都像是重拳一般擊打在梁語的心口。
“我媽?怎麽會這樣?他說我們可以變得更好的,爲什麽會是這樣!”
聽到母親的噩耗,梁語情緒再次激動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因爲那東西是你内心最深處的黑暗!一旦接受了它,他會讓你陷入無盡的黑暗!你會變成一具傀儡!”
說話間,徐逸腦子裏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眼睛環視着這個幽暗密閉的小空間,突然恍然大悟。
“我們現在在它真實的内心深處!這裏那東西是封鎖不了的!這裏不是什麽出口,這裏是終結這裏的機會!”
徐逸露出了激動的笑容,對一旁的柳考華說道。
“那我們該怎麽做?”
柳考華聽到徐逸的話後,雖然并不明白,但聽到能終結這一切,蒼老的臉上不禁露出了激動的笑容。
“破局的關鍵就是梁語本人!”
徐逸犀利的眼神看向梁語。
“跟我有什麽關系?”
梁語看着莫名其妙激動起來的一老一少,有些奇怪。
“那東西一直在抓一些生魂到它自己創造的幻境裏。他就是被那東西害死的,我們現在就被困在幻境裏。”
徐逸解釋道。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們。”
梁語聽到徐逸的話後,看向徐逸的眼神有些躲閃,似乎不想去面對黑血。
“你母親現在在幻境裏跟那東西抗衡,她雖然對你很嚴厲,但我想你應該還是很愛你母親的吧。”
徐逸盡量控制好情緒,極爲平靜的看着梁語。
“我做不到,我太弱了,對不起。”
梁語不斷的流着淚,雙腿跪倒在地,雙手抱着頭一臉痛苦的表情。
“它隻是你内心的産物,沒有你就沒有它,是你創造了它,這世界上也隻有你有能力終結這一切!”
徐逸也知道這不能着急,自己見識過黑血黑暗,表面上的黑血或許沒有那麽恐怖,但在一個人面對自己内心深處的黑暗的時候,那種恐懼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你被它關在這裏,說明它也同樣懼怕着你,你是它最不想面對的存在。”
看着地上一言不發的梁語,徐逸學着張曉的語氣說道。
“真的嗎?”
話音剛覺,梁語擡起頭,滿臉淚痕的看着徐逸,眼神裏閃過一絲希望。
“我從幻境裏拼死來到這裏,可不是跟你講假話的。”
徐逸笑了笑,向梁語伸出了右手。
一旁的柳考華也一臉堅定的看着梁語點了點頭,投訴了信任的目光。
看了看柳考華,又轉頭看向了徐逸,梁語沉默了一會兒,一把握住了徐逸伸過來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謝謝你們,我。。。”
梁語話還沒說話,幽暗的空間裏突然被憑空撕開了一個口子,滿身黑血的“梁語”一臉陰沉的走了進來,手裏拖着接近透明的中年婦女。
“果然在這裏。”
“梁語”看到徐逸和一旁的柳考華,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直接忽略了一旁的梁語。
“媽!”
梁語看到地上不知生死的中年婦女,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這老女人還值得你這樣?忘了生前她是怎麽對你的了?”
聽到梁語的聲音,黑血一臉不屑的将中年婦女甩在地上,聲音極其陰沉的說道。
“她是爲了我好。”
梁語聽到黑血的話後,一步一步走向黑血,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就是一個人類社會的廢物,自己的人生都需要别人來左右,早把一切交給我多好?”
黑血血紅色的雙眼突然看向梁語,陰沉的說道。
“你隻是我這樣一個廢物的内心産物。”
梁語走到黑血眼前,四眼相對,說話的語氣充滿了堅定。
“你恨這個世界,恨這個世界比你幸福的人,我隻是幫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
面對梁語,黑血陰沉的雙眼像是要将梁語撕碎一般。
“我向往這個世界!我羨慕那些可以在學習之餘做自己喜歡做的人!可我從來沒想過要毀掉這一切!”
梁語的聲音突然放大,脖子上青筋畢露,臉漲的通紅。
“我是你内心深處的黑暗!我清楚你心裏最黑暗的想法!”
黑血一臉猙獰的吼道。
“每個人内心深處都有黑暗,但幾乎每個人都會把黑暗鎖在内心深處,你隻是我們負面情緒下的劣質産物。”
徐逸接過話,朝梁語點了點頭。
“去死!”
黑血血紅的雙眼瞬間鎖定徐逸,身上湧動的黑血射出一道漆黑的利箭,直指徐逸的心口。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來不及躲閃,徐逸隻好硬着頭皮用柴刀擋在胸前。
突然,梁語伸手在空中一揮,黑色利箭像是融化的寒冰一般掉落到地上。
“你怎麽?”
看到自己射出的利箭瞬間被梁語溶解,黑血一臉不可思議得看向梁語。
“你是我内心深處的黑暗,你永遠是我内心的一部分。謝謝你,徐逸。”
說着,梁語伸出手,憑空一捏。黑血像是被什麽力量握住一般,身體開始扭曲,血紅的雙眼漸漸變得黯淡。
“你消滅不了我!我永遠在你心裏!”
看不見的力量不斷增強,黑血已經保持不了人形,陰沉的聲音大吼道。
“我消滅不了你,但你永遠也别想再蠱惑我。”
梁語一臉平靜的看着黑血,手上猛的一用力,黑血像是灌滿了水的氣球一般瞬間被捏爆,黑色的粘稠血液濺的到處都是,随後像是水蒸氣一般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幽暗的空間裏。
“媽!”
黑血消散後,梁語一把将地上幾乎消散的中年婦女抱起,眼中淚光閃爍。
“她留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了,已經完全喪失了感情和理智。與其被怨恨支配,變成隻知道殺戮的厲鬼,這樣的結局對她來說,可能也算是一種解脫。”
徐逸看着一臉哀傷的梁語,輕輕歎了口氣,安慰道。
“我送你們離開這裏。”
梁語點了點頭,将中年婦女放下,伸手抹了抹眼淚,起身看着徐逸說道。
“黑血制造的幻境裏還有幾百已經失去理智的怨念,他們就交給你了。”
徐逸沖梁語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怎麽做。”
說着,梁語伸手在空中一揮,幽暗的空間瞬間消散,一個破舊的小土屋出現在眼前。
屋外慘絕人寰的叫聲不斷,梁語再次揮手,屋外的怨念直接消散,整個小山村裏瞬間安靜下來。
“你打算怎麽辦?”
慘叫聲消失後,徐逸看着一臉平靜的梁語,開口問道。
“一直待在人世間應該會變得像他們一樣吧。”
梁語平靜的笑了笑,說道。
“嗯。”
徐逸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知道了。”
梁語轉過頭,看了看徐逸,露出了解脫般的笑容。
話音剛落,徐逸瞬間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徐逸?醒醒。”
恍惚間,柳考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