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夏是悶熱的,不過安甯的小院卻是另個世界。
胡歡剛進院門,便感到一道清涼的風輕柔的纏住了自己,眼前高過圍牆的石榴枝葉青蔥微擺,天空清晰透徹小院内清幽無聲。
現在人類還有懂陣法的修士?
此時,安甯已經走到院子中央石桌旁,指了指對面的另一張藤椅,“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我沒說清楚反而讓你誤會了,先請坐吧!”
胡歡驚呼一聲“就這?”
“怎麽,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安甯清冷且帶着殺氣的聲音響起,胡歡急忙将頭搖出了幻影,戰戰兢兢的坐在藤椅上,“前輩,我坐下了!”
安甯見胡歡以近乎頓馬步的姿勢“坐”在藤椅邊上,笑着搖了搖頭卻沒有糾正他,“胡歡,我很好奇,按理說你應該更喜歡大自然,可爲什麽要跑到城市生活?”
妖也是媽生的!
可胡歡卻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從睜開眼就生活在一個叫做禦獸宗的宗門内,或許是他有一身潔白如雪的漂亮長毛的緣故,他成了宗主愛女的契約獸。
有一天,小主人帶它外出巡獵,途中發現了一個亮晶晶的圓球,小主人見他對圓球狂流口水的樣子很好玩,便将圓球丢給了它。
然後,它就陷入了長眠。
等它醒來,發現天已經變了。
禦獸宗沒了,主仆契約也失效了,宗門所在地變成了一座雄偉的城市。
戀舊的胡歡不舍得離開這裏,想辦法搞到了身份證明,最後在麗卡斯爾頓酒店做了門童。
因爲非凡的學習力、出色的外形、敏銳的觀察力、優雅的談吐以及充沛的精力,很快就成爲了總統套私人管家之一。
這一次來帝都,是帝都麗卡斯爾頓總統套房管家主管出缺,胡歡被總部點名調到帝都擔任這一職務,結果到帝都第一天就遇到了安甯。
原來是被人類馴化養大的妖,難怪會喜歡和人類一起生活,并且還能自動遵守人類社會的規則。
聽完胡歡的述說後,安甯有些好奇的問,“你堂堂金丹大妖,爲什麽還要打工?”
胡歡歪着頭,疑惑的看向安甯,“我很小的時候就靠工作換口糧,現在雖然獨立了,但不幹點什麽總覺得難受……”
安甯頓時明白了,“你幹酒店管家的時候一年收入有多少?”
“算上小費,我一年大概50萬左右。不過我不缺錢,弄幾塊石頭變成金子就夠花一陣子了……”胡歡聳了聳肩膀,“我就是想和人生活在一起!”
我怎麽沒想到點石成金術啊?
安甯愣了下笑着調侃道:“是個有錢人!”
胡歡微笑着保持沉默。
安甯沉默了一會兒,眯着眼睛看向胡歡,“我原本想殺了你!”
胡歡聽後全身一僵,緩緩起身,雙腿并攏垂首而立,“前輩符法中還有殺意,如今前輩有殺氣卻無殺意。胡歡感恩不盡!”
安甯點了點頭,“我這裏有你們嘯天一族遠古妖帝的傳承功法,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嘯天妖帝?
吾族始祖的傳承怎麽會在人類手中?
狼性多疑,胡歡根本就不相信安甯的話。
安甯也沒多解釋,手指一伸點在胡歡的眉心處。
一頭白毛如雪體高萬丈的巨狼出現在胡歡識海内,先是低頭看向胡歡的方向,随後對着星空揚天長嘯,無數星輝如飛鳥歸林般彙聚成一條巨大的光柱落入它的口中。
始祖啊!
胡歡的靈魂都在歡呼,随即便往地上一撲變成了一條露出粉紅色肚皮、吐着藍色的舌頭,粗大的尾巴都搖出了幻影的白色小狼。
一粒顔色有些黯淡的橢圓形妖丹從小狼眉心緩緩浮出,妖丹内還有一條更小的白狼正五體投地的趴在中心位置,還不停的點着頭,像是在磕頭般。
而且,這條微縮小狼還發了禦獸宗契約妖仆的各種術法給安甯。
這是要認主啊!
隻是,禦獸宗的契約術法我不放心!
安甯笑着伸出細長的食指輕輕點在胡歡眉心上,小鼎上一個“契”字銘文閃爍了一下,大道之威動虛空降臨在胡歡神魂上空。
胡歡突然掙紮了一下似乎想反悔。然而也是在這瞬間,安甯牽動的契約之力已經烙印在他神魂上。
一聲悲鳴剛剛發出就戛然而止!
大道契約,血脈永固。
契約已經完成,但胡歡化作的白狼依然保持着臣服姿勢,還不停的眨着綠油油的狼眼,一副二哈賣萌的模樣。
安甯好笑的指了指他,“起來吧,好歹也是金丹大妖,整的跟二哈似的丢不丢人!”
胡歡愣了一下,眨眼間便恢複了西裝革履的模樣,然後很優雅的做了一個鞠躬的動作,“主人,胡歡将爲您竭誠效勞!”
安甯第一次見人做出這樣的動作,笑眯眯的看着胡歡道:“你以後就是我家的大管家了。我不懂得管家具體該做什麽,但不外乎讓我的工作生活更省心、更惬意、更舒适,家裏來了客人能讓客人感受最貼心、最完美的接待。如何?”
胡歡開心的晃了晃腰,随即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人形,急忙鞠躬,“胡歡的一切都是主人的,全聽主人安排!”
安甯無語的笑着伸出了手指點在了胡歡的眉心處,将妖帝的傳承記憶以及有關自己的一些信息給了他。
“以後家裏生活用度就從這張收租金的銀行卡中出,如果不夠再找我要!”
胡歡恭敬的垂首應令,“是!”
安甯,“下一個問題,你在城市中生活了幾年,有沒有遇到修行人或者其他妖修?”
胡歡搖了搖頭,有些沮喪的道:“沒有!”
是條沒有找到組織的孤狼!
安甯随後就陷入了沉默。
蠻獸、鬼神、魔頭、鬼丹修士再加上蘇雲那頭狐狸精、胡歡這頭金丹大妖,所謂妖魔鬼怪神仙人,他作爲人類已經與妖、魔、鬼、怪發生了接觸,隻差神與仙了。
兩儀武宗的少宗主因爲修爲不符合星級挪移的要求而不得不留下,其他宗門也一定有類似之人留在了地球。
那麽,這些人呢,都死了?
安甯不信!
兩儀武宗是個小型宗門,典籍中有記載最輝煌的成就不過是成爲方圓千裏範圍内的話事人,而且更有利的證據是典籍中有這麽幾句描述:上召,宗主悉率本宗金丹修士三人共襄盛舉,弟子誠信焚香祝告。
一個宗門如果算上被鎮壓的女鬼也隻有五位金丹修士,堂堂一宗之主連走後門夾帶獨子離開的機會都沒有,這個宗門可以說混的夠慘。
然而,盡管是這樣一個宗門依然知道留下傳承、留下所謂的後手。
那個召喚兩儀武宗的“上”是不是留下的後手更豐富、更隐蔽、更持久呢?
想到這裏,安甯愈發覺得自己早早的就想着支持政府的做法太英明了。
希望手握兩大洞天的政府一定能找到快速提升基礎戰力的辦法。
安甯定了定神,想起剛剛莫名出現的空氣波動,就問胡歡,“你到帝都直到遇到我期間有沒有動用過法力?比如飛行、瞬移?”
胡歡搖了搖頭,“我是從高鐵站坐地鐵,然後步行!”
“不是你?”
安甯下意識的抿了抿嘴巴,眼前浮現出蘇雲那張時而妩媚、時而清純、時而嬌柔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