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上空,兩位鬼神正俯首查看下方的陣法。
見到安甯神識化形出現,披着一襲桃紅色輕紗的女性鬼神笑盈盈地蹲身行禮,“阿桃見過雷君大人!”
另一位卻鬼鬼祟祟地躲在自稱桃花的鬼神身後,賊眉鼠眼地探出腦袋,“我叫錢鬼,雷君大人缺錢可以找我!”
安甯卻不屑的瞥了瞥嘴,“分身?既然怕死就滾出我的地盤!”
安甯的話挺粗魯無禮的但阿桃卻不着惱,起身後纖纖玉手在雪白一片的胸前撩了一下,不經意的小動作卻讓安甯的視線不由的投向胸前,入眼之景讓安甯心中一突,正要發火時阿桃卻已嬌滴滴地開口。
“雷君大人法威如海當然可以獨享某地香火,但大人已經有了葉城,難道還想占據這裏?”
“不,我的地盤隻有一個!”
“哪裏?”
安甯庭院内的本體識海内,靈晶山消融出海量精純靈氣源源不斷地灌輸入魂鼓魄鈴中。
這幾句話的時間,魂鼓魄鈴内的靈氣已經接近了安甯能掌控地極限,安甯知道不能繼續拖延下去,于是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得無比的嚴肅,揮手幻出一副中國地圖,“這個地圖内的地方都屬于我!”
此話一出,别說阿桃了,就連一直躲在她身後的錢鬼都接受不了,“憑什麽?”
憑什麽?
安甯忍着發脹的眉心,很認真的點了點地圖,“憲法第二條規定國家的一切權利屬于人們,而我則是國家的一份子!”
錢鬼懵逼,弱弱地反駁道:“十幾億分之一,不算!”
安甯冷笑一聲,“小股東就不是股東了嗎?”
話音剛落,魂鼓魄鈴騰空而起,瞬間将阿桃與錢鬼夾在中間。
“滾!”
伴随着一聲怒吼,安甯揮刀,庚金刀氣帶着電蛇蜿蜒、電花閃爍斬向半空。
刀光電光大作,将這一片天空閃耀成一片煞白。
随後,一聲炸雷響徹四九城。
巨大的聲浪将大團大團的雲朵撕成了縷縷雲絮飛快的向四周飛散,一時間帝都上空出現了條條白色雲絲如天女撒花、又如白菊綻放的如夢如幻的場景。
安甯沒有關心這些事情,反正會有專家出面給出科學解釋。
魂鼓、魄鈴依然高速攀升,等鼓鈴升到萬米高空時,安甯催動全身力量溝動雷道法則鎖鏈擊響鼓鈴。
此後,他口鼻噴血,雙腿一軟向後倒在了胡歡的雙臂中。
一道蜿蜒如龍的巨型閃電突然出現帝都上空,持續了十幾秒後整個帝都上空甚至冀州、津門、蒙區靠近帝都附近的天空中同時響起了兩聲巨響。
咚!鼓聲高亢、石破驚天!
叮!鈴聲清脆、震蕩天地!
鼓鈴聲滌清了天宇間的陰霾,震碎了躲在陰暗處的無數孤魂野鬼……
無盡虛空中,不知在忙什麽的蘇雲驚訝地看向安甯所在的位置,抿嘴一笑,“弟弟發火的樣子好可愛哦,姐姐幫你出氣好不好?”
随後蘇雲揮手在帝都上空劃開了一條縫隙,另一隻手虛空一握,安甯全力激發出的鼓鈴及雷電之力像是被什麽牽引着順着縫隙沖進了另一處空間。
虛空各處,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鬼神,有打坐靜思的、飲酒作樂的、吹拉彈唱的、舍命拼殺打鬥的、獨處沉眠的……幽禁億年,他們已經失去了警惕之心也忘記了戰鬥本能。
當聲浪化虛爲實,如連綿不絕的滔天巨浪,一層層、一道道掃蕩到他們面前時,他們竟然傻乎乎地忘記了一切反應,瞬間被卷入音波中。
俗話說,天生萬物、一物克一物。
魂鼓、魄鈴本身就是遠古大能爲對付鬼神煉制的法寶。
鬼神本是陰陽之氣化魂魄而出,鼓鎮魂、鈴蕩魄,恰恰克制沒有實體保護的鬼神,再加上安甯又是突襲。
措不及防下,無數魂力低下的鬼神、魂奴如雪遇沸湯般在震蕩波中消融。
聲波遠去漸漸消逝,虛空隻剩下極少的鬼神驚魂未定的看着空落落地四周。
一名黥面有角的鬼神暴怒的對着虛空咆哮了幾聲後,不甘的發出一道信息,“誰記下了坐标?”
“沒有……”
“香火斷了那麽多年,現在連我們在哪裏都不知道,又怎麽能推算出攻擊我們的人的坐标呢?别想了,消消氣!”
“說大話不怕閃了腰,有坐标能怎樣,你能撕開空間壁?”
“……”
就在幸存的鬼神們通過神念交流時,一道帶着浩浩大道氣息的電龍從虛空中躍出,就如饑餓難耐的貓遇到小魚幹般瞬間探出無數雷電之手,纏向這些驚魂未定的鬼神們。
雷道?!
法則化龍?!
幸存的鬼神們頓時想起了當年人道修士役使雷霆将那些無上鬼神擊成虛無的場景,不由的欲哭無淚,“吾等隻是小喽喽啊,犯得着嗎?”
想歸想,求生心切的它們瞬間獻祭力量,彙聚成一道信息瞬間數萬裏,“救命!”
虛空距此數萬裏外,一金甲神人跪坐虛空,其身如高山氣若深淵,捧在眉心前的雙手中卻是一座小型宮殿。宮殿上金光閃爍,将附近虛空染成了一片金黃。
當鬼神獻祭的力量落在神人眉心後,神人緊閉的眼皮下微微動了下,一道神念瞬間撕破空間,出現在雷龍面前。
“該死,你們惹到誰了?”
神人低呵一聲,神念化爲一張大手瞬間擋在了雷龍與鬼神之間。
電光擊在大手上,無數電花爆閃卻無法突破大手的阻攔,雷龍怒吼一聲,化爲一團巨大的雷暴重重地撞在了大手上,穿破皮膚、炸開肌肉、卻被金色的指骨上的金光震碎。
大手抖了幾下,迅速變化爲一尊數丈高的神人,神人雙目帶威掃過空蕩蕩地虛空,最後停在那些僅存的鬼神身上,“主上尚未出關,爾等不得惹事!”
鬼神有些不甘心,乍一聽到神人的呵斥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應諾。
一群渣滓,想造反?
神人雙眼間射出兩道金光,幾乎在瞬間,殘餘鬼神中修爲最高、存活時間最久的兩夥鬼神被金光罩住的瞬間化爲虛無消失不見。
殘餘鬼神被突然出現的兩處空白驚到魂魄震蕩,立刻五體投地與虛空,“喏!”
而這時,一道巨大的雷聲驟然在虛空中響起。
雷聲浩蕩、帶着無上大道之威,化虛爲實,猶如一道無數鏈扣組成的鎖鏈圓環,由一點瞬間外擴百裏、千裏、萬裏……。
鎖鏈所至,虛空震蕩不休。
大片大片的空間被震裂、震碎,進而引發虛空大片大片的塌陷。
數萬裏之外,神人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眼神中帶着驚駭、凝重,單手捧着宮殿另一隻手向雷聲響出拍去。
神人拍出的大手突兀的出現在雷道鎖鏈前并死死的握住了它,而雷道鎖鏈卻不甘被束縛,化環爲鏈,從左右、前後而出,重重地抽在那隻大手上。
這一抽,大手附近的空間化爲一個巨大的黑洞,也在大手上抽出了一條血口,十幾點金色血液落入黑洞後徹底消失蹤迹。
大手與雷道鎖鏈相持了不到一萬分一秒,雷道鎖鏈消失在大手中。
神人顧不上恢複傷勢,忍痛将手暴漲無數倍,一隻遮天蓋地的大手在已經塌陷了許多的空間内一抹,空間無數如蛛網般的縫隙、破洞随之消失,空間重新恢複了平靜。
神人默默的看向安甯所在的位置良久,再度恢複雙眼緊閉雙手高捧宮殿的姿勢。
而此時數道神識悄無聲息的出現,不知與他交流了什麽,片刻後神識退下。
帝都安宅庭院中,原本因竭力一擊而虛弱無比的安甯卻沐浴在一團柔柔地金色中,神态祥和、安然。
幾個小時後,安甯緩緩睜開了雙眼,神識找到正在竈台忙碌着的胡歡。
幾點了?
胡歡略有些欣喜的聲音響起:下午五點半!
安甯笑了一聲:那些不速之客最近應該不會出現了,但正經客人卻慢待了,這樣會不會太摳門了?
胡歡:連少爺和苗苗小姐正在床上睡覺,我想……應該是他們不好意思才對!
安甯恍然:趕緊上菜,去催他們,小小年紀就這麽放縱,這還了得!
胡歡很認真的點頭,“是啊,我想他們應該爲此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