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州城。
正戌時分。
吳府内。
夜幕早已吞沒了天空最後一絲流光,一輪明月高懸,淺淺缺了一個口,再過十來天便是中秋了。
吳博來坐在冷清的家中目無表情,人常言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然而在遣散家丁之後,生活一落千丈的吳博來卻不以爲然,他的心裏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本屬于他吳家的無極一刀刀譜。
江湖叵測,近來諸多不順讓吳博來自以爲穩操勝券的局面變成了孤注一擲,且不說誰人能從落塵霜的手裏奪走刀譜并全身而退,單是關于刀譜的秘密如今便不僅他吳家獨享,一派名爲迎客義莊的江湖神秘勢力頻頻出招,成爲了吳博來不可小觑的對手。
吳博來不知道他吳家世代相傳的秘密如何被這迎客義莊盜了去,他自問是個守口如瓶的人,吳博來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然而這秘密落入他人之手的事實已無可挽回,所以吳博來當下所要做的便是全神貫注于任何占據先手之機。
可是據暗樁來訊,他尋來的幫手薛宇和莫無憂二人竟也投靠了迎客義莊,吳博來對薛宇和莫無憂二人一路上投其所好、招待優佳,可最後卻換來背叛,這讓吳博來惱火至極,更讓本就腹背受敵的吳博來雪上加霜。
不過眼下吳博來無暇顧及其他,因爲他首先要解決的是面前這兩位令人生惡的家夥。
這兩位不請自來之人算是吳博來的老相識,于吳博來身前滿臉橫肉、衣着華麗的中年人乃是宋州城内數一數二的土财主,名叫汪大權,而他身旁癡癡笑着地人是他唯一的兒子汪有财,這是個貨真價實的傻兒子,二十八歲還需要仆人喂飯,整日遊手好閑,也确實不能自理,不過讓汪大權欣慰的是汪有财還算是個正常的男人,深得汪大權真傳,一看到女人的白腿和白胳膊便走不動道,不知多少平民老百姓家裏的黃花閨女被他糟蹋。
此間,汪大權插着腰,兩撇胡子翹上了天,一副地主老豺相。他的面前列着五張精緻的長案,每張案子上擺滿了绫羅綢緞、真金白銀還有無數奇珍異寶,一人高的珊瑚,雞蛋大的珍珠,五光十色的水晶還有車輪般大小的靈芝。
汪大權洋洋得意的指着面前琳琅滿目,他自信這些金銀财寶一定可以打動吳博來,且不說吳博來現在日薄西山,手上的生意每況愈下,單是他現在這副潦倒模樣怕是根本活不過中秋,在汪大權眼裏,吳博來現在唯一值錢的就是他這如花似玉的女兒吳小鹿,而恰巧他此次拜訪地目的就是讓吳小鹿成爲自己的兒媳婦。
吳博來的臉色确實很差,可是汪大權卻會錯了意,吳博來的愁容并非是因他的江河日下,而是吳博來在糾結倒底該不該在家中殺了汪大權。
吳博來從未将汪大權放在眼裏,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汪大權充其量不過就是個跳梁小醜,他的财産從何而來吳博來再清楚不過,若不是仰仗汪大權先人的庇蔭,怕是他這等才經學曆早就淪爲街邊餓殍。
非但如此,汪大權還将爲富不仁演繹的淋漓盡緻,每一年死在田裏的佃戶數以十計,可汪大權卻視若無睹,甚至還向這些佃戶的家人收取喪葬費。
可在亂世,窮人們爲了糊口隻得委曲求全于汪大權,即便汪大權口碑極差、臭名昭着,但爲了能有容身之所,汪大權的田地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佃戶前赴後繼,他甚至還盼着天天死人,這樣他就有源源不斷的租金可以收入囊中。
汪有财早已色迷心竅,兩眼發直,他嗜好白皙的女人,像吳小鹿這樣擁有妙曼身段、冷豔氣質的女人更是難得一見,隻一眼汪有财便陷入了吳小鹿獨特的氣質之中。
“吳老闆,做長輩的就該爲子女好好想想,你都這樣了還犯得着猶猶豫豫嘛?别怪兄弟直白,你現在最值錢的就你這女兒,也得虧犬子瞧得上你女兒,你若是願意嫁女,莫不說這一地的金銀财寶,就是想東山再起兄弟也全力相助,呵呵呵,畢竟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嘛。”
“嘿嘿嘿,爹,她可真白,嘿嘿嘿。”
汪有财緊盯吳小鹿,視線肆無忌憚的遊走在吳小鹿身上每一寸,吳小鹿就像勾人的饞蟲,讓汪有财的口水順着肥碩的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完全不自知。
吳小鹿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沒有厭惡,沒有憤怒,有的隻是冷漠,可是汪有财卻越看越喜歡,吳小鹿的冷豔氣質讓他欲罷不能,甚至開始不管不顧的叫嚷道:“爹,我要和她去洞房,現在就去洞房,嘿嘿,洞房,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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