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人心自洽
“朕還不想要他死,把他救起來,遊街十日,将他自己羅列的罪狀全部寫下,再刊發天下。爲其鑄造奴像,立于燕城外,讓進出的百姓每日用皮鞭抽打,可酌情減免賦稅。朕要天下人知道,什麽叫做民族氣節,什麽叫做國家大義。”
雲曌說完,便有人将周文賓拖了下去,然後就輪到鐵木兒了,這個離稱王隻差一點點運氣的草莽英雄。
之所以不稱他爲枭雄是因爲他做事其實還算光明。
“鐵木兒,朕那天見你稱我爲老師,你當時悔過了嗎?”
若鐵木兒說是,雲曌會考慮讓他爲鍾一傑守靈。
“自古成王敗寇,請你不要再羞辱我了,賜我一死,我願化作天上的雄鷹,世代守護草原上的子民,也請你善待他們,一切都是我鐵木兒的錯,不該侵略大周。”
“你不是不該侵略大周這個問題,而是朕前面提到過,得道才能多助。這個世界很大,你就算得到了中原,沒有人助你你很難守得住。你既然不願悔悟,那朕就成全你,讓你化作雄鷹去世代告誡你的子民,不要逾越規矩。”
雲曌意味深長的說到,随即讓人把他壓了下去,穩定了之後就可以用他的頭祭拜鍾一傑了。
“禮部。”
待清淨了之後,雲曌繼續叫人,隻是無人應。
“現任禮部尚書是誰。”
雲曌加了一句,過來許久,這才有人站出來顫顫巍巍的說到。
“回皇上,方才禮部尚書已經畏罪自絕。微臣禮部左侍郎何苦。”
雲曌聽了覺得這個名字不錯,卻也沒有升他的意思。
“既如此,這事就你辦吧,對有功者賞,退朝吧。”
雲曌說道,自己就先走了。
而大殿之中也是慢慢消散了,不就後有太監宮女進來清洗大殿,抹幹淨地上和牆壁上的血迹。
接下來幾天,雲曌召回了燕必之與趙啓發,讓他倆代理五部尚書,不斷的抓人抄家,收集賞金。
而被抓的大臣也是無話可說,他們已經見到了當天大殿上的一幕,知道說什麽也沒用了,隻要是自己的罪,就認了。
一連十天,大周金銮殿上的人便隻剩下了一丢丢。
雲曌分給了他們一些職務,卻是保留了尚書職務,同時對内閣進行了整改。
設立了一個全新的内閣,至于制度,不再有首輔,而是分成了兩個部門,一個内政一個軍事,大臣由五個變成了七個,各司其職,權利分化,小事表決,大事建議,隻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終于一個月之後,一切塵埃落定,經常終于被清洗幹淨。
鍾一傑的墓前,雲曌也有了交代。
又是一個月後,雲曌決定開了恩科,在冬至那一天天下大考。
題目論義。
冬至十分,天氣已經變得格外寒冷了,雲曌站在宮牆上面,望着貢院的星星燈火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再想什麽,隻是端着一杯已經涼透了的酒,沒有喝下去。
她又一次克服了萬難,獲得了平靜,這一次她再也不想到處奔波了,隻想安靜的渡完這一生。
這杯酒就當是敬你們,我雲曌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不要再讓我做了。
一念升起,雲曌将酒倒在了地上,就當是敬所有了。
繼而又到了一杯酒倒在了地上,這杯酒是敬給那些最後關頭挺身而出的人,是他們在關鍵時候拯救了她,無言以對,無情以表,隻能敬酒。
還有一杯酒,她敬給了心裏的那個人,是他給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萬丈紅塵三杯酒,一杯蒼天一杯人事一杯自己。
…………
冬至之後,天空終于下起了鵝毛大雪,這個冬天大周的百姓極其不好過,隻有抱着土豆過日子,但卻一點也不感到苦,他們知道在現在的皇帝帶領下,未來一定是甜的。
而這個大雪紛飛的日子,雲曌也迎來了清洗過後的第一件大事,大楚遞來了降書,自願并入大周,日後俯首稱臣。
雲曌接受了,本該如此,她讓使臣帶些土豆回去,給大楚的百姓播種,以免日子不好過。
那使臣頓時大哭,稱雲曌明君,被雲曌趕走了,帶着十車土豆。
…………
大雪稍停,草原上也出現了一個新的統治者,他帶着從大楚劫掠的金銀珠寶前來稱臣,順便想要索要鐵木兒的頭顱,但被雲曌拒絕了。
爲同時爲他們置頂了貢品的列表,要他們每年最低不得低于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不然刀兵相見。
列表很多很苛刻,但雲曌沒辦法,她此時隻能吸血來恢複大周的國力水平,待到十年後,她便可以放任減輕了。
草原上的使臣懷着不忿的心走了,雲曌也未管他,至少現在這些人是翻不起來的。
又過了些日子,雲曌終于露出來了一些笑容,她來客人了。
是麻十七。
“大師一别多年,竟是沒有蒼老多少,反觀朕,兩鬓已經白了。”
邀請麻十七坐下,雲曌遣走了左右說道。
“皇上終于統一了中原,歲月對皇上來說無關重要,這份功德足以延綿千載,保後人百世福澤。”
雲曌微微一笑,無以言表,這都不重要,眼前的正事是,龍脈在哪裏。
“大師此言,對朕來說可有可無。朕其實現在最關心的還是這兩顆小東西。”
說罷,她拿出那兩顆龍元。
隻見兩顆龍元一現身,便好似睡醒了一般,在空中嬉戲追逐起來,看的麻十七不停點頭,拍手稱妙。
“老道今天來,其實也是爲了此事而來,說罷便将龍脈的位置告訴了雲曌。”
兩人又說了一會,隻聽雲曌又說道:“能得大師點撥,朕眼前豁然開朗,隻是等朕封禅之後,朕會打壓天道一段時間,因爲國事繁多,民心混亂,朕怕有心人借此成立邪教蠱惑人心,壞朕千年苦心,不知大師是否見怪。”
麻十七聽了後笑到:“皇上此舉其實正合我意,如今天道傳承已經斷了一半,日後若是不加管制,不知有多少人憑借一點皮毛裝神弄鬼,爲我天道蒙羞。皇上也不用定時日,待到人心自洽之時,一切可解。”
雲曌微笑着點了點頭,請麻十七喝茶。
兩人又是叙了一會,麻十七便找借口告辭了。
他在俗世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此後或是雲遊四海也好或是隐居不出也好,總之隻待歲月流逝,靜待天道召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