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啓吃的很開心。

伍六一稍微帶了點兒情緒，很顯然，許三多的出現又讓他想起了新兵連的情形。

高城也有點兒情緒。

一見到許三多，當初舉手投降的場景又出現在他的腦海裏，他反感許三多，雖然他知道他不能憑借一個人的好惡來決定一個兵的未來。

可他沒有辦法，這種反感是埋下根了的。

他感覺這個兵，成不了氣候。

白啓不知道高城的想法，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會笑着告訴高城，以後有打臉的時候。

許三多是有潛力，可太費班長了。

三班已經滿編，就算許三多來鋼七連，估計也不會塞到三班來，費班長的話還是去消費别的班長吧，現在三班成績排在第一，白啓乃是三班所有人都繃着一根弦，這根弦就是史今三期轉四期，這期間不能出任何問題。

“來來來，吃飯！”

高城開口笑道，說着就招呼伍六一和白啓吃飯，這時候也别這麽多事兒了，許三多也不是他的兵，他沒有必要發愁。

隻不過高城在見到許三多的那一瞬間，總感覺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再有幾天你們班王承志就要調去機步一連了，我告訴史今了，到時候連裏弄點兒菜，算是給那小子送行！”

高城冷不丁開口說道。

白啓聞言直接愣住。

“王承志去一連？”

白啓開口問道。

伍六一表情平淡，顯然已經知道這件事情。

“王承志那小子考下來了戰車駕駛證，你們班的戰車駕駛員還有幾年才退役，王承志在這兒也開不上戰車，正好一連剛來了幾輛運輸車，全團調人過去，王承志剛好有證兒，就讓他也過去了！”

伍六一開口說道。

這是團裏下的命令，他們隻能遵守。

白啓不關心這個，這不是退役，可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身後的許三多一眼，娘嘞……這王承志别是給許三多騰地方吧……

“班長好！”

白啓忽然起身，沖着剛剛進來的史今打了個招呼。

“啧，你小子，寒碜我呢吧！”

史今開口笑道，踢了踢白啓的屁股。

“史大班長，怎麽着，訓練完就不見你人影了，現在倒自己找回來了，我尋思也沒人告訴你我們來這兒開小竈啊！”

高城開口笑道，肆無忌憚地跟着史今開着玩笑。

“連長，這不我們班白鐵軍考核成績不錯，我就來給他帶點兒好吃的麽！”

史今開口笑道，不止伍六一允了白鐵軍一瓶小汽水，史今更是允了白鐵軍一頓飯。

“得得得，快滾吧！”

高城笑罵道。

“嘿嘿，下次您單獨請我就成了！”

史今開口笑道，說着就帶着飯菜向着門外走去。

高城笑着罵了兩句“王八犢子，還想單獨請客！滾蛋！”

正在交談的成才許三多二人忽然停了下來，隻見許三多忽然恭敬地站了起來，恭敬得有點過份，因爲他看見史今拎着兩個飯盒從身邊走過。

這樣的距離不可能不看見他們，史今也是注意到了許三多，臉上的笑容減少了一些。

史今的表情立刻變得很複雜，内疚、審度、寬慰、高興和傷感都有一點。

許三多還是開口了“排、排長。”

一如既往的懦弱。

史今幹笑道“那啥，我是班長，在新兵連臨時調的排長。……你還好嗎？許三多。”

許三多也不知道爲什麽，不知道爲什麽，史今這種遲遲疑疑邊說邊想的說話方式就是比成才的果斷自信讓許三多聽着舒服，他臉上的笑容更甚。

不遠處的高城看着交談的二人，臉上的憂色更甚。

許三多怯懦地說道“我好……挺好……”

成才不樂意，打斷了許三多“嘿，你該說班長你好嗎才是……”

史今也打斷了他“我知道你在三連五班，那裏……很重要，沒你們看守和維護，我們的車就要在草原上抛錨。”

許三多點了點頭，連忙附和“我知道。這工作特别特别有意義。”

史今說不出話來，這隻能是一種安慰，可剛剛他聽着許三多的回答，仿佛他說的就是真理一般，這讓他很難受，他又想起了跟許三多他父親做的承諾，可半年了，許三多貌似還是沒有改變。

史今想了想，才是開口說道“……挺苦吧，委屈你了。”

“不苦。大家對我特别好，還給我評了優秀内務。”

許三多開口笑道。

成才拱了拱許三多，開口說道“你不懂事，你就該請三班長坐下，一塊跟咱們吃飯。”

史今開口笑道“不吃了。我們班戰士病了，我還得趕緊給他把病号飯送過去。”

他撒謊了，他不知道爲什麽，他不想告訴許三多，這是給他們班戰士的獎勵，他不想讓這些無意識的炫耀傷到許三多的心。

“那你也得跟班長喝杯酒，許三多。”

成才開口說道，許三多聞言，連忙拿起酒杯，他沒喝過酒，可這酒他想喝，但他也不會說話，隻能那樣光瞪着。

史今見狀，隻好也拿起酒杯“許三多，我一直相信你是個好樣的，是班長沒做好。”

“我不是個好樣的……我知道班長對我好……”

許三多哪怕不谙人事，但不代表他不明白，他明白成才的炫耀，他也明白史今的安慰，這一瞬間，許三多心裏百感交集，一天的所得所見全都積攢在心裏，許三多說不下去。史今也看不下去，二人隻好看看手裏的酒杯。

“許三多，其實……我沒你以爲的那麽好。”

史今開口說道，他一口把酒喝了，又在許三多肩上重重的一下拍打，頭也不回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