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眼見着鴨子大小的雛鳥從牆皮厚的蛋裏出來,眼睛還合着,但透過半透明的眼皮來看,眼睛碩大,看不清有多少個瞳仁,黑黢黢的,燭龍耳聽着這般巨大幼鳥的叫聲,似乎是呼喚父母的意思,又聽見身後林子裏有剮蹭樹皮的聲音,便唏噓了一聲,打起了注意,觀察着周圍的草木,竟然倒伏的樣子,卻眼前什麽都瞧不到,突然意識到不妙,一個驅散咒術還沒用完,猛的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刺中了小腿肚,鮮血呼呼的流出來,染紅了一片,更是濺在了空中,卻染出了個鳥首模樣,若隐若現的浮着。
“該死,竟然會隐身法術。”燭龍被偷襲了,左腿挪了挪,罵了一聲,一個驅散法術終于使了出來,周圍的環境顯影,竟然出現了兩隻巨鳥,一大一小,大的有個兩米多,小的略微矮小一些,頭上染血的,正是那小個子的,全身是火焰一樣的彩色羽毛,顔色橘紅中透着焦色,豔麗無雙,高的那隻生有金黃冠子,尖嘴兩尺,嘴下有嗉,翅尖與尾後有寬且長的紅羽,很是華麗精緻,個子小的那個就寒酸了些,顔色相同,卻秃的很,應該是雌鳥。
“看老子今天不拔光了你的雞毛。”燭龍翻身化龍,騰挪便起,那小個子的十分敏捷,見對手是龍,便從他身畔鑽啊閃的,迅速竄到了一旁,待逃出不遠,馬上就像回旋镖一般,旋即俯沖,快速拍打着翅膀,用尖銳的嘴刺向龍腹位置。
燭龍閃身,龍爪踏雲一升,兩隻爪已經抱住了體型大的那隻,回首就抓了那隻擋在身前:“來啊,把你同夥弄死。”小體型的停住了腳爪,竟然放棄了,轉頭看了一眼旁邊草窩裏的孩子,張開大口就将孩子叼了,撲撲翅膀,頭也不回的飛了,沒走十來步又再次隐形了。
“嗬,挺絕情嘛。”燭龍看那個有攻擊性的玩意飛了,爪下這隻,隻是力氣大,但除了試圖再次隐形之外,沒有任何本事,燭龍将它抓在手裏玩了玩,像個會撲棱翅膀的活雞,便很是輕松的一爪拎着他脖頸兒,一爪往下撸,一把就拽掉了他半身的羽毛,甚至是連皮拉扯下來的,又用腳爪按着,索性将雙翅的毛也薅光了,燭龍看着着雄鳥,四隻眼睛八個瞳仁,已經系數翻了白眼上去,似乎是疼死了,便哼了一聲:“真沒用,就是個肉雞。”說着便将鳥首扭了下來,随手一丢,龍爪将羽毛收好放在旁邊,回爪就給這大鳥開膛破肚,清理一番,燭龍盤在原地大塊朵頤起來。
“就一隻的也不曉得夠不夠。”吃完之後,燭龍打了個嗝,擦了擦嘴,化回人形後,拖着傷腿,走到羽毛邊上,掏出來一個包袱皮,将鳥羽捆紮,有樵夫那柴火捆子一般多了,也是數量不少,便很滿意的背在了身上,剛說要開門走,林子裏有來了一陣樹木剮蹭的聲音,燭龍還當是重明鳥的同伴來報複了,再次化龍,心裏氣那刺傷自己的家夥,便心裏打算來一隻吃一隻,這回可以不爲了羽毛留全屍了,昂首就張開了血盆大口。
“龍君别吃我!”
沖進燭龍身邊的,倒不是重明鳥,是白色的老龍敖浪,燭龍身型變大,差點一口咬上去,這見他後退大喊,趕緊偏頭翻飛,原地龍尾一旋就回來了人身,差點沒站穩,疼的一吸,又破口罵道:“你幹什麽,我還當是偷襲我的那個又殺回來了,敢吓老子。”
“小龍不敢,怎麽敢呢,我是不知道您來找這般危險的動物。”敖浪也是龍尾一卷,回來了人形,竟然頭發花白了不少,比上次見到的中年人模樣來講,老了至少十歲,燭龍哼了一聲,挪了挪步子:“方才我在海濱叫你,你對我愛答不理的,現在過來做什麽?滾蛋。”敖浪有些啞口,但見燭龍腿受傷了,灰藍色的袍子都染了血,似乎傷到了大的血脈,便也是有些擔憂,想過去攙扶他一把,燭龍卻擺了擺手:“莫挨老子!我這就走了,你好自爲之吧,如今的境遇,全仰仗你自己的所爲,你給我在此地好好受着吧。”
敖浪有些委屈,竟然眼淚汪汪的看着燭龍,又忍不住的用衣袖擦了一把淚水,嗚咽的嚎啕起來,燭龍一聽這個,馬上教訓道:“哭什麽哭!大老爺們的,這成何體統!我欺負你了嗎?!有什麽好哭的!”敖浪更是嚎啕,竟然化龍,伏在地上,龍角一低,兩爪一捂臉便是埋頭哭的哀鳴不已,委屈極了:“我沒做什麽不應該的!我沒有!憑什麽要流放我,憑什麽那逆子篡位您也姑息!以前您不是這樣的,您公正的很!還是說!是白龍那個兔崽子故意整治我,沒問過您就将我免職。”
燭龍嘁了一聲,又歎了口氣,背了背鳥羽包裹,又看了看敖浪:“起來,領路,帶我去你現在住的地方,我要坐一坐,包一包傷口。”敖浪抽泣着,擡頭看了燭龍一眼卻沒起來,燭龍氣他這幅窩囊樣子,拾起來一塊小石頭就砸了他鼻子:“給老子起來!是不是忘了!老子是太上皇,駕臨你這西沙島群,非但不接待,還摔臉子,想進天牢久居是不是!”
敖浪趕緊起身來,回來人形,擦了淚水,騰雲帶路,恭敬的引着他來到了自己的宅子門口,門楣上挂了個鎏金的牌匾,上書四個大字:西沙别苑,門口一對麒麟門墩,是翡翠鑲金的,相當的奢侈,燭龍下來雲朵,摸了摸門口的雕塑,哼了一聲:“我升明殿的玉階前都不敢擺放這般奢侈的金鑲玉,你這規格,僭越了啊。”
敖浪一聽這個,沒了往日那小心翼翼的勁頭,反而是低頭一歎氣:“您若喜歡,您就改天回來扛走,您若想以僭越之罪罰我,您就降旨,反正我空落得一人,您怎麽樣開心怎麽樣來吧。”燭龍看他垂頭喪氣,也是很不落忍,大步的邁進了門,往内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