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綜複雜的亂巷裏,一道身影倉惶逃竄。
“該死……該死……狗***。”
阿大神情驚慌,嘴裏怒罵連連,他怎麽都沒想明白爲什麽幽冥教的據點裏會突然出現這麽一個高手!
跟過來的?什麽時候跟過來的?
他心裏有太多的疑惑。
附近依然有極強橫的氣機爆發出來,又很快沉寂下去,隐約可聽見戛然而止的慘嚎聲。
阿大急的滿頭大汗,幾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之感,他甚至不敢用出全力來奔襲,生怕動靜稍大一點,就把那群神秘人引過來。
心裏甚至不禁埋怨起了驕蟲,這個大護法到底在搞什麽鬼?
好家夥!
在據點等了大半天,敵人都找上門來了,他堂堂合一境的大護法,人影都沒見着!
‘不行……不行……’
‘這麽跑下去,不是個辦法……我要回紅苑樓去。’
阿大掠過一條深巷,腳尖輕點在地面上,激起一團雪花,随即調轉方向徑直往紅苑樓的位置奔襲。
他不是沒想過在這條巷子裏找個屋子暫時躲一躲,事實上當他逃出來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條巷子裏已經空無一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的第六感不停向他發出警示,要一直跑,一直跑,隻要他有一丁點想要停下來的念頭,死亡的寒意就無限逼近,感覺如同劊子手的鬼頭大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頸上。
這時候最開始的興奮與激動,腦子裏幻想的教主大人賜下靈丹妙藥與功法,美人金銀頓時煙消雲散。
隻不過短短幾息的工夫,阿大便已來到離亂巷出口最近的一條路。
他想的很明白,若是平常他在這種情況下貿然暴露出紅苑樓是幽冥教的産業,下場隻有一個死字!
可……現在的情況卻不一樣了。
他手裏有【萬魔鼎】,這玩意一直流失在外面幾百年,幾百年來幽冥一直在尋找它,這份大功勞完全可以将功補過。
隻是這時候算盤打得叮當響的阿大并沒有注意到……
他手裏一直攥着的萬魔鼎,似乎變得有些不一樣,劇烈起伏的氣血仿佛喚醒了這尊三足小鼎。
它悄悄在阿大的掌心裏“咬”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下的鮮紅血液沾滿了鼎身上的不知名文字,詭異的變化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那些文字宛如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扭曲、延伸、變化,随後不過在一眨眼的時間裏,竟構成了一副群鬼亂舞的畫像。
鮮血越流越多,隻顧着逃命的阿大渾然不知,好在這尊萬魔鼎吞吃的速度并不快,就好像已經數百年沒有嘗過美食一般,慢慢享用。
就在這個時候。
已然能看見巷口的阿大,瞳孔驟然緊縮,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這人出現在這裏,那就意味着他兩個兄弟都死了。
所以……
他極其果斷地就要把手裏的萬魔鼎扔出去,想要借此換取一條性命。
雖說名字叫的親熱些,可并不代表仨人是親兄弟呀!隻不過因爲當初進幽冥的時候,選擇互相報團取暖,後來效果還算不錯,才一直以兄弟相稱。
阿大沒有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那個萬魔鼎就好像黏在他手上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
而且這個【萬魔鼎】似乎‘看’出來,這個原本打算當成臨時宿主的家夥已是死期将至!立即加快了吸取血液的速度。
“草****,草****,草……”
阿大近乎瘋狂到崩潰的拼命甩着手想要把青銅小鼎拽下來,嘴裏怒罵連連,隻是當說最後一句時,他一下子癱倒在地上,健壯的體魄幹癟得隻剩皮包骨,眼眶凹陷,眼球已然消失。
下一瞬,怒罵聲停了。
他死了。
富貴險中求,這個險,兄弟三人都沒能度過去。
“喲……還真挺邪門的呀。”
素青衣擡眸望向滾落在地上的三足小鼎,耳邊似乎有各種極近溫柔的聲音響起,不停地在告訴它隻要拿起這個東西,就能稱霸……
???
“……”
變成最美的狐狸?
素青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還挺有趣。身影一閃便出現在小鼎旁邊,手裏升騰起紫色氤氲光芒,直接抓起萬魔鼎,便打算離開了。
附近已有數道不弱于他的強橫氣機以駭人的速度沖了過來。
蔥白的手指俏皮地點在土壁上,宛如漩渦的波紋出現,後面通往了未知之地。
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
下一秒,那些氣機又沉寂了下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素青衣好看的眉毛往眉心輕輕皺起。
“叮……”
渺小的水滴落在心湖上,蕩起了滔天巨浪。
緊接着。
一股徹骨的寒意襲來。
‘來不及了。’
一縷青絲從中間斷成兩段,素青衣勉強做出偏頭的動作,“撕拉”一聲,他的臉頰劃出一股血痕,血液滴答滴答落在雪裏,殷紅點點。
當機立斷,他就要把萬魔鼎丢進了如水波蕩起漣漪的石壁。
“唰”的一聲,銳利森寒的劍意提前一步先撞飛萬魔鼎,這下子連素青衣都不知道這尊青銅鼎跑到哪裏去了!
随後紫色氤氲光芒沖天而起,化作巨手猛然抓向無形無質卻又鋒利到極點的劍意。
便聽“嘭嘭嘭”一連串短促而又激烈的炸響升起。
兩道身影稍稍退開。
素青衣擡眸望去,十米開外。
一人身着淡白色的衣裳,腰間挎着一把長劍,神情慵懶,不修邊幅,自有一股灑脫的氣質在身上,下巴有一圈青青的胡茬,手裏正拿着一個朱紅色酒葫蘆往嘴裏灌去。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散發着紫色氤氲光芒的右手臂,上面布滿了密集的血痕,銳利的劍意殘留在傷口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劇痛。
忍不住誇贊道:“好久沒見過如此銳利的劍意……”
嶽清水隻手按在龍淵劍柄上,雙眸低垂,臉上的神情有些煩躁。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剛才那玩意就是他們苦苦尋找的萬魔鼎。
他看向對面那俊朗公子正想說些什麽,眉頭驟然皺成川字,鼻子忍不住抽動了兩下,瞳孔裏似乎有一柄劍的虛影沉浮。
“騷.味……狐狸精?”
“妖?”
素青衣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他本來還以一個稱贊的口吻對那個使劍的人類誇了一句,想不到對方直接來了一句:“騷.味?”
騷.味???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眼角的餘光瞥見,一道寒光乍現。
那是未出鞘的龍淵劍。
轟隆!
紫色氤氲驟然變成一隻等人高的狐狸,身後的九條尾巴随風舞動,狠狠一爪子拍飛了龍淵劍!
唰。
被拍飛出去的龍淵劍似乎有點生氣了,在半空中來了個擺尾,便以更加迅捷兇猛的姿态,再度爆射而來。
不過這一次,情況大不一樣。
這一聲劍鋒顫鳴,急促且尖銳,壓抑不住的銳利寒光從劍鞘裏洶湧而出,恍如開天辟地的神劍帶着浩蕩神威轟然刺下。
一劍破萬法!
紫色氤氲爆炸開來,瑰麗的紫色光華照亮了方圓十幾米,露出了身後的素青衣,他身下的影子驟然變化,九條尾巴升起。
由影子構成的狐尾與龍淵劍猛然發生碰撞。
耀眼的火星蓬的炸開。
忽的。
一雙修長的手握住了龍淵劍柄,嶽清水拔劍出鞘。一柄寒光淩冽的劍刃鬼魅般遞出,直取脖頸而來。
隻不過素青衣這時候的注意力放在了握劍的手,那是一雙修長且白皙的手。
‘有點漂亮。’
千鈞一發之際。
他同樣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上面的紫色氤氲大方光彩,猶如九條狐尾般來回掃蕩,一開一合間蕩起睥睨巨力,或擋,或撥,或劈。
雙方戰鬥的範圍越來越大。
隻是令素青衣沒想到的是……
這個人族劍客當真是隻憑着一把劍和銳利的劍意,破掉了他所有的伎倆,完全不顧他所有的殺招,總有提前一步遞來緻命一劍。
‘好像打不過他呀……’
這時候,素青衣也隻能暫避鋒芒,連連躲閃。
‘跑吧……’
素青衣當機立斷準備開溜。
它的身份太過敏感,而且爲了不暴露出妖炁,他都極爲克制着釋放出炁,要是在打兩息他就收不住手了。
到時候人家一定會單挑一隻狐狸。
素青衣隻是出來玩的,可不是出來送死的,它還有好多的事情要辦呢,可不想這麽随便的把命送在這裏。
嶽清水似乎看出他的打算,銳利的劍意徹底化爲一柄開天神劍轟然斬下。
世界……驟然黑了下來。
一抹璀璨而又銳利的劍光穿破了黑暗。
快,
極快。
甚至素青衣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上一秒。
隻是……嶽清水臉上的神情卻很不滿意。
“完了……這下子又要在那個死牛鼻子道士面前丢臉了。”
今晚呂陽那個臭小子真的是大出風頭,怎麽到他這裏就不能雄起一回呢?
越想,嶽清水心裏越發惱火的很,他看向前方地上那一個狐狸尾巴,氣沖沖地拿起腰間的酒葫蘆,猛地灌了一大口。
“ 這好大冬天缺個圍巾,就拿你了。”
說完,伸手一招,地上那個狐狸尾巴被他拿在了手裏,出乎意料的溫暖,裏面殘留着非常濃厚的生命氣息。
這可是素青衣的一條命, 直接被嶽清水一劍斬了下來。
嶽清水的身影消失在風雪中。
……
至于【萬魔鼎】。
一條青黑蟒蛇看着眼前的三足小鼎,蛇吻越咧越大,蛇信在半空中來回伸縮,顯得極爲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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