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直徑幾有二十米的巨大坑洞裏,還躺着另外一具殘破的屍體。
屍體面目全非,與袁千軍方才凄慘的模樣一般無二,自脖頸下大半個身體化爲了飛灰,髒器裸露在空氣中,全身上下唯有頭顱保存得還算完全,額前頭蓋骨掀飛了一大塊,隐隐能見到花白的大腦。
見此,袁千軍眼裏忍不住閃過一絲驚奇。
要知道方才的爆炸能有那麽強的威力,是他以自爆白骨劍爲代價來換取的,數百年奠基下來的心神之力通過血紋的方式爆發出來,其威力可想而知。
更何況李羨還處于自爆的中心,幾乎是完美的承受下了威力。
按照袁千軍的設想,這個該死的莽夫怎麽說也會被炸得屍骨無存,令他沒想到的是竟還能留下具殘破的屍骸。
該說……
不愧是一頭莽夫嗎?
“任你底牌再多,還能逃得出我的五指山?”
這般想着,袁千軍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獰笑。
雖說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白骨劍從身體裏剝離出去,哪怕此時能勉強起身行走,但這背脊也彎得十分厲害。
他扭頭看了一眼周圍四散漂浮的煙霧,微微颔首,心裏不由松了一口氣。
若是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煙霧中時不時有大量虛幻的影子穿梭而過,整座擂台上的空氣裏彌漫着絕望痛苦的味道。
白骨劍自爆帶來的可不是隻有爆炸的威力,同時還有大量的心神之力殘留在附近,以整座擂台爲陣型的【血紋】不僅是啓動白骨劍的鑰匙,也是束縛無數冤魂厲鬼的牢籠。
同時也是袁千軍留下自保的底牌、後手。因爲他需要十個呼吸的準備時間才能脫離掉這具肉身,十息換算過來也就是足足三十秒的時間。
說實話三十秒對于武者來說已經是非常漫長的了,要知道袁千軍跟李羨這般激烈的打鬥,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分鍾。
可想而知,十個呼吸到底是有多漫長了!
彌漫在擂台四周的心神之力以及存活下來的大量【冤魂】,哪怕是合一境的武者貿然進入也會承受不住壓力,精神崩潰而亡。
這期間時不時有模糊的白影想要沖過來撲殺袁千軍,隻不過待臨到近前時,又如同耗子見了貓一般,被吓得立即逃竄遠離。
這是因爲袁千軍作爲白骨劍的宿主,身上還殘留着白骨劍的氣息。若非如此,這些渴望着生靈血肉的無數冤魂怕是第一時間将他分啖罄盡。
随着肉身的再生,詭異的血色氤氲也逐漸将那套複雜的陣紋勾勒完畢。
袁千軍心裏反而有些惴惴不安起來,緊接着便是湧上來的興奮與癫狂。
作爲目前計劃的尾聲,最大的變數就是盧廣信了,他的實力……唯有深不可測來形容。從方才那巨大到包裹數百米擂台的透明手掌就可以看出幾分端倪。
毫無疑問,必然是盧太守的手筆。因爲他心裏清楚,梁友既是袁伏龍布下來的暗子,以袁伏龍的性格,不用想都知道這件事情必然會上報通知給盧廣信。
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盧太守到底會以怎樣的方式出手,來阻止他離開呢?
不過他也有一張底牌在身,自信能夠在拖延一點時間。
更何況這套陣法若是從外界貿然打破,這些數百年囚禁在白骨劍裏的【冤魂】怕是會四溢出去給百姓造成極大的傷亡。
這就是陽謀了!
所以哪怕十個呼吸确實漫長,袁千軍也并不擔心自己不能逃出去!
就在這時。
袁千軍身上的血色氤氲驟然凝實下沉到皮膚裏,随即複雜的陣紋如同點燈般逐次亮起猩紅的光芒,詭異的變化開始了。
精神世界,心湖的上空倏忽出現一個【黑洞】,他的靈光從心湖深處升起,突破水面往上空的黑洞徑直飛去。
三息。
隻要三息他就可以走了。
【黑洞】就是袁千軍的底牌,也是計劃裏最關鍵的一環,抛棄這具肉身将【靈光】轉移出去。
直白點說就是類似于奪舍重生。
這個脫身的辦法,他很多年前就在準備了,也是十歲那年在學會如何使用白骨劍之後,給他帶來的靈感!
袁千軍在成爲白骨劍的宿主前,數百年來被這柄魔器殺死的百姓,囚禁的靈光堪稱數以百計,那些在血海裏沉浮的冤魂就是最好的佐證。
由此他得到啓發,既然白骨劍本身是一件由特殊材料制造而成的兵器,因容納了龐大的心神之力産生了詭異的變化,那些靈光化爲了隻知道生啖血肉的冤魂,無法脫離白骨劍的掌控。
這就意味着靈光脫離了肉體依舊能夠存活,反過來說是不是隻要心神之力足夠龐大,就可以在另外一人的身體上實現重生!
其實關于這種想法,當時年歲尚淺的袁千軍并不知道他已經有了一位前輩。
那就是七情道人!
他就是用自己的靈光奪舍掉了【食靈蠱】,自此脫離了人的身體,雖說思想意志并沒發生任何的改變,但終究還是脫離了人的範疇。
而袁千軍當然還想做人!
這一想法,在自己的勢力培養出來後,他就開始做類似的準備了,借着幽冥教的力量還有袁家的情報網絡,花費了兩年的時間,終于找到了一具靈光與肉體極度契合他的肉身!
甚至爲了保持日後能無礙的行動,他把這具【屍體】放在了屋子裏位于青銅鼎下方十五米處的地方,這樣袁千軍每天都可以用心神之力去真正改變這具肉身裏更深層次的東西。
用前世的話來說,就是基因。
這個過程,足足花費了兩年的時間。
……
心湖上空,代表袁千軍靈光的小人逐漸靠近黑洞,他隐隐地能感知到另一邊早已備好的肉身。
冰冷、僵硬、死寂,沒有一點活力。
這種感覺很奇妙。甚至于袁千軍此時能模糊地“看見”另一個他,正躺在一個冰棺上,周圍還有四名模糊的身影在交談,在期待。
說時遲,那時快。
随着【靈光】的脫離,正式踏入黑洞裏,袁千軍此時也逐漸失去了對肉身的掌控,這就意味他的靈光将會徹底離開這具肉身,在另一人的身體上實現重生。
‘成功了!計劃完美成功了!’
小人“看着”眼前深邃的黑洞,不由湧起狂喜的情緒。
就在這個時候。
“徒兒……你好像想的太美了。”
風雲無忌!
袁千軍瞳孔瞪得滾圓,眼神裏充斥着不可置信,這家夥不是應該在青州那邊嗎?
随即一種大禍臨頭的死亡感陡然湧上心頭,袁千軍絲毫不敢遲疑,邁着步伐往黑洞裏面沖刺。
下一瞬。
轟隆!
【世界】撞了過來!
天空在哀鳴,大地在顫抖。
擂台上,漂浮在半空的心神之力與【冤魂】蓦然停了下來,灰塵、煙霧、時間、空間統統定格住了,甚至袁千軍身上的血色氤氲開始重新出現,他的靈光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重新從黑洞裏拉了出來。
“發生了什麽?!”
袁千軍驚恐且崩潰地在心裏嘶吼道。
“到底怎麽回事!”
黑洞顫抖的厲害,瀕臨消失。
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覺不到。
不對!
不對!
随着【靈光】被重新拉扯回來,肉身又重新被他掌控。
這個時候,唯有袁千軍一雙眼珠子能夠有所動作,并非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感覺不到!
他擡眸……
遠處的天際,一個巨大的人影端坐在王座上,宛如遮天蔽日,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雙冰冷的瞳孔映入了他的眼簾。
什麽都做不了。
什麽都做不了!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偉力呀?”袁千軍崩潰的想到。
絕望、無力、沮喪等一系列負面情感湧上心頭,這種無力的窒息感幾乎将他淹沒,差距實在太過巨大了,蝼蟻怎麽可能敢對巨龍揮舞爪子!
就在袁千軍内心陷入死灰之際。
轟隆一聲巨響!
另外一個【世界】撞了進來。
帶着宛如天崩地裂、天河倒傾的偉岸巨力,以剛猛無鑄的姿态狠狠撞了進來。
受此影響,秩序、規則似乎開始修複、回溯。時間、空間斷斷續續的恢複,停下,而對于夾雜在中間的袁千軍來說這種折磨簡直要摧毀掉他的靈光。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爲模糊。
一年?十年?一百年?
不知過了多久,這種時空間紊亂的感覺消失了。
緊接着。
擂台上空,一道足有數千米長的白痕劃過天際,一道巨大、悠長、刺耳的雷暴之音炸響寰宇。
随即上黨郡的城外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好似無數地龍在齊齊翻身,劇烈的震蕩感甚至延綿到此處擂台。
“哈哈哈——”
袁千軍臉色慘白,臉上的冷汗幾乎如水滴般順着臉頰滴滴答答往下落,他忍不住大聲喘氣,本就佝偻的身影幾乎垂到地上,就像一條狗一樣。
但他并沒有管那麽多,因爲方才受到風雲無忌與盧廣信交鋒的影響,布置在這座擂台上的陣紋隐隐開始失效,大量的【冤魂】沖擊着擂台邊緣的無形壁壘,甚至于不少【冤枉】帶着刻骨的恨意,在他周圍不遠處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現在必須重新勾畫出陣紋出來,要不然在拖延下去,不用外面的人出手我就要死在這些冤魂手上了!” 他想道。
袁千軍身上開始重新蔓延出血色氤氲出來,隻不過太過稀薄,下一秒他全身的皮膚開始驟然幹癟衰老,滿頭黑發瞬間變得白發蒼蒼,身上冒出來濃郁的死氣,看起來暮氣沉沉。
隻是這時候……
心慌意亂的袁千軍并沒有注意到,他不遠處的一具屍體,好似也随之發生一種詭異的變化,殘缺的屍體開始以極爲駭人的再生速度進行【重生】!
血管在虛空裏搭建,血肉、骨骼隻在瞬息間便搭架完成,眼球、眼皮,包括腦門上的頭皮連萬分之一秒的時間都不到便已恢複如初,血液以【無聲處聽驚雷】的姿态洶湧地奔騰在血管當中,湧至四肢百骸。
力量。
無匹的力量。
重新回來了!
這種【重生】太過隐蔽,而且選擇再生的時間正處于袁千軍徹底放棄對周圍戒備的時候,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太快了,快到隻在悄聲無間就已然完成,一具體格魁梧的肉身重新出現在坑洞裏。
因此連近在咫尺的袁千軍都沒有注意到。
李羨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極度恐懼的眼神中浮露出癫狂的神色,嘴角撕扯出暴戾的獰笑,微微仰頭就看見正背着他的袁千軍。
“哈~”
“雜碎,手段還挺多!”
李羨發出無聲的輕笑,鯉魚打挺,卷起風雷沖向袁千軍。
而袁千軍這時候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幕,他身體的機能已然下降到極點,比普通的八十歲老人還要不如,更别說心神之力了。
盧廣信這一記【世界】撞過來,超乎了他的想象。
一力降十會,完全無視了他種種後手,直接把他預留的“資源”全部耗了個幹淨,基本對周圍的感知喪失了能力。
這時候……
袁千軍心湖的上空,那個深邃的【黑洞】再一次被重新打開,小人連滾帶爬地飛向黑洞,肉身也再一次失去掌控,這時候他已然沒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就在這個時候。
“想跑去哪裏去呀?小點心!”
熟悉而又陌生的話音傳入小人耳裏。
轟隆!
心湖泛起滔天巨浪,雖然袁千軍控制不了肉身的雙眼看見來人,但憑借着殘存的心神之力他還是“看到”了來人的模樣。
李羨。
竟然是李羨!
怎麽可能?!
不過此時代表袁千軍【靈光】的小人還是走進了黑洞裏,随即他用最後的心神之力震蕩着空氣發出冷嘲聲:
“手下敗将!”
啪~
李羨肌肉虬結的手臂搭在了袁千軍的脖頸上,輕輕一扭。
“啪嗒~”
猶如幹柴斷裂的清脆骨響。
他的脖頸被擰斷了。
他死了!
“啊——”
就在這個時候,袁千軍的【靈光】發出刺耳的尖嘯聲,蘊藏着極深的恐懼與絕望!他“看見”李羨黑白分明的眼珠驟然變成梭子狀的龍瞳,妖冶且濃郁的血光滲透出來。
因爲肉身上勾畫出來的血色陣紋的緣故,雖然肉體死亡,但他的靈光并沒死去。
這就足夠了。
【黑龍】!
吸取血炁,
發動!
“啊——”
“不要!不要!不要呀!”
袁千軍的靈光發出一陣陣刺耳、恐懼且歇斯底裏的尖嘯聲,甚至周圍的空氣都随之震動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靈光竟被一股神秘而又霸道的力量重新拉了回來,拉出了黑洞,他能感受到一種來自靈光層面的威壓正壓制着他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抗動作。
極度枯槁、佝偻的蒼老身體,就如同在骨架外層僅貼了一張陳年老皮,自腳踝處開始化爲飛灰,心神之力“看向”李羨那雙泛着妖異、猩紅的龍瞳,一種荒唐且不可置信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從靈光裏升起。
“妖?!”
也難怪任誰看到李羨的那雙龍瞳,第一印象會是妖了。
其實他們會這樣想也不奇怪,每個到達合一境的武者雖說舉手投足間,炁便能以風、火、雷,電等形式表現在外界,甚至因爲催動功法亦或者心神之力會在瞳孔裏造成異象,但幾乎沒有人會有這種詭異的變化。
【死】!
【死】!
【死】!
他能“看到”李羨龍瞳裏,戲谑的光彩。
“輸了。”
千算不敵天算。
在袁千軍靈光消散的最後一刻,渾渾噩噩的思緒裏唯一的想法就是……
“還真是想看一看袁伏龍那張痛苦的嘴臉。”
思緒戛然而止,陷入無邊的黑暗。
“哈——”
“小點心,你可真是夠麻煩的呀!”
李羨的嘴角露出獰笑。
這個兔崽子可把他害的夠嗆,那一次爆炸要不是【黑龍】在血色紋路亮起的那一霎就開始不停地在往他身體裏輸送血炁。
要不然在白骨劍自爆的那一秒,他直接就死了!
在短短的萬分之一秒的時間裏,李羨不停在承受着肉體毀滅、在重生、再毀滅的過程,哪怕對他現在已是鋼筋般堅韌的神經來說也完全是一種極爲痛苦的見到。
不幸中的萬幸是……
好在他隻需要應付單純由白骨劍自爆産生的威力就行了,那些随之而來龐大且渾濁的心神之力,以他的心靈修爲保全自己還是可以勉強做到的。
事實上當袁千軍掙紮着起身的時候,李羨就可以用殘留的血炁恢複肉身,在瞬息間将他格殺。
之所以不立即起身攻擊,原因就是他隐隐能感覺到老盧在窺探着擂台上發生的一切。
雖然盧廣信對他确實極好,甚至将他當做子侄來看待,但是關于【黑龍】的秘密,李羨隻打算自己一人死藏着,不告訴任何一人。
這樣的話,他就隻能等到一個合适的機會出現在眼前,再複活來殺掉袁千軍!
後來……
當老盧的【世界】撞過來的時候,在那一刻時間變得極爲緩慢的時候,老盧給他留下了一句話,那時候李羨就已經知道老盧這個狐狸精早就知道自己還沒死,這個不安好心的老家夥就是想看看他的底牌。
當老盧的【世界】撞過來的時候,在那一刻時間變得極爲緩慢的時候,老盧給他留下了一句話,那時候李羨就已經知道老盧這個狐狸精早就知道自己還沒死,這個不安好心的老家夥就是想看看他的底牌。不是探究。
當老盧的【世界】撞過來的時候,在那一刻時間變得極爲緩慢的時候,老盧給他留下了一句話,那時候李羨就已經知道老盧這個狐狸精早就知道自己還沒死,這個不安好心的老家夥就是想看看他的底牌。不是探究。
說白了就是單純的好奇心!
另一方面。
說實話當老盧的【世界】撞過來的時候,李羨心裏是極度震驚的,他無法想象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盡管他現在舉手投足間的力量堪稱是超凡的偉力!
可當更高次元的力量展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心裏也不經發出一聲感慨:“這真的是人可以做的嗎?”
現在他的肉身幾乎堪稱是一無是處,任何價值,唯有那一點稀薄的領館,勉強算是小點心了。
本以爲還能收入平衡,想不到竟是入不敷出,再不來點小甜點,李羨怎麽可能放過袁千軍。
此時袁千軍心神發出恐懼的大喊,周圍的空氣随之震動起來。
随着血炁的反饋,李羨龍瞳裏蓦然閃過極重的暴虐與殺意,隻是他用手拍了拍腦門,這種感覺就被他強制壓下去了。
雖然袁千軍反饋回來的血炁,量不是很多,但最後的質量卻讓他很滿意。
梭子狀的龍瞳漸漸回歸黑白分明的眼珠,李羨活動了筋骨。
血炁的恢複能力還是一如即玩的給力,新生的肉體與之前的肉身強度并沒有任何區别。
“終于結束了。”
他扭頭望向擂台的邊緣。
“那麽……也應該由我來收尾。”
李羨的發絲飛揚,發梢燃起點點戾焰,眸底一朵戾焰搖曳着。
便見他鼻翼裏滾出一絲躁動的戾焰,随即化爲了一條小巧的黑龍,乖巧着繞着李羨盤旋着。
擂台中央,一個高有兩米五,肌肉虬結的男人站在巨坑裏,眼神桀骜冷漠,流暢的肌肉曲線宛如藝術品般,充斥着霸道的力量感,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張牙舞爪地在他胸膛處盤旋。
轟隆一聲巨響!
一條完全由戾焰形成的黑龍,盤旋在李羨着轟然變得巨大起來,呼嘯着穿過彌漫在擂台四周的煙霧裏。
那些離散的心神之力,要麽被戾焰燒灼幹淨,要麽被黑龍吸收掉。
李羨微微閉上眼睛,直到壓制不住殺意才将剩下的心神之力全部焚燒掉。
塵霧煙消雲散。
戾焰構成一幅甲胄穿戴在李羨的身上,他扭頭看向場外,姬雲熙依舊站在場邊,後者看到李羨騷包的模樣,不由撇了撇嘴。
李羨倒是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對他挑了挑眉頭!
“勝者,李羨!”
ps:後面幾百字還需要修改下,老規矩明天起來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