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的眼眶也泛起紅潤，伸長了手臂，輕輕拍打着少爺的後背，輕聲道：

“沒事的，少爺。

“沒事的，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少爺。”

“咳~

李羨咳嗽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子，擦拭掉眼角的“雪花”，背對着李昭緩緩說道：

“雪太大了，都進眼睛裏了。”

李昭的眼眶同樣有點通紅，隻不過他的嘴角揚的厲害，燦爛明媚的笑容蕩漾開來，看着少爺高大的背影，認同地點了點頭：

“嗯……今天的風雪特别奇怪，連我的眼睛都被刮紅了。”

聞言，李羨轉過身子，看着曾經隻到他腰身的小不點如今已長得如一位翩翩佳公子般俊俏，身型挺拔，忍不住笑罵道：

“知道風雪大，還傻呆着在外面作甚？

“趕緊進來。”

言罷，李羨便率先走了進來。

李昭嘴角噙着笑意，攤開手一朵飄搖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裏，緊緊握住。忙不疊跟上少爺的腳步，一邊說道：

“少爺……你等等我呀。”

正堂裏。

兩人相對而坐。

李羨将下人送過來的熱茶推到李昭面前。這時候他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昭，仿佛後者臉上有朵豔麗的花一般。

“怎麽了，少爺？”

李昭蓦然被少爺這麽一頓猛瞧，瞬間感覺到不自在起來了，忍不住摸了摸臉，問道：“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李羨眉心微微皺緊，也忍不住伸出手比劃了兩下，好奇且略有不可置信問道：

“你什麽時候突破到合一境的？”

“呼——”

李昭輕舒了口氣，方才他還真以爲自己臉上沾了什麽東西，旋即他的嘴角展開，笑着回答了少爺的問題：

“就在出發來上黨的前一天，很順利，幾乎沒遇到什麽難關就直接突破了。”

李羨挑了挑眉鋒。

瞧瞧，

這話說的，要是給其他換髓階段的武人聽了去，不得當場氣吐血，要是合一境這麽好突破，幽州大地豈不是合一不如狗，造化滿地走？

換髓成功之後，一般武者爲了穩妥起見，都會選擇溫養心中五氣，這個過程通常需要以年爲單位，随後調整精氣神達至巅峰，尚可嘗試沖擊腦頂【天門】，以求心神之力與天地交融。

這一步跨過去了，便是鯉魚躍龍門。

跨不過，輕則身體虧損嚴重，重則武道全失，這輩子隻能渾渾噩噩當個傻子。

要知道李昭的修煉時間比李羨還要晚上一年，最開始在皖西村的時候，尚未正式踏入武道的大門，可在這之前，他已用血炁奠基肉身基礎了。

這也太快了吧？！

“上次在雁門村的時候，你還在換骨的階段。”李羨心裏有點好奇，他直接問了出來：“狗子，你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将換髓的過程完成？”

“你可千萬不要急于求成，貿然突破到合一境。”

說着說着，話音裏多了幾分濃厚的擔憂。

“放心好了，少爺，狗子不會做本末倒置的事情。”

李昭臉上的笑意更顯和煦，他輕聲道：“這裏面老師幫了很大的忙，他送了我很多溫養五氣這類的丹藥，還親自爲我護法。”

李羨微微颔首。

看來張府尊是真心把李昭當做自己的弟子看待，不是雙方單純的利益交換，如此甚好。

這時候，

李昭微微一擡眼簾，看向桌子上的荷包，眸底浮現出寵溺的神色，正要說話時……

“叽……叽叽……”

李羨面前的荷包裏，陡然擠出一個金色毛絨絨的小腦袋，猶如天空般的深藍色眼珠怒瞪着李昭，随後它又将一隻小爪子拔了出來，指着李昭，憤慨的叽叽喳喳起來。

大體的意思就是說：“你怎麽可以把我給忘了呢？太壞了！”

聞言，李昭一怔，露出歉意的笑容，微微一擡頭看着李羨說道：

“當然，我能突破到合一境，元寶是最大的功臣，一直以來它幫我的地方是最多的，要是沒有它狗子根本走不到現在。”

旋即他看着元寶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下，

輪到元寶這個小家夥不好意思起來了，沒有被金色毛發覆蓋的鼻翼下瞬間變得通紅起來，嗫喏了一陣，輕聲叽叽了兩聲。

“原諒你了……”

“是嗎？”

李羨故作誇張的說了一聲，伸出手将元寶從荷包裏輕輕拽了出來，瞧見它的嘴角還沾着點肉包的碎屑，順手給它擦拭掉，這才揉着它軟柔的小腦袋說道：

“那還真是要謝謝你一直照顧狗子了。”

“叽叽——”（你們真是太壞了，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元寶彷如羞澀般叽叽了兩聲，如一道金色的閃光般從李羨手裏脫離出去，然後不過瞬息間便順着李昭的手腕竄上了脖頸處，埋在他的青絲後，露出一隻深藍色的小眼睛。

見狀，李羨的眉頭微微一挑。

不過他随後就沒再追問狗子突破到合一境的詳細細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他身上有【黑龍】一樣，不說出來某種程度上其實是爲了保護身邊的親人。

雖然他知道自己要是問的話，李昭一定會告訴自己，但沒有這個必要。

“少爺先嘗嘗這個肉包子吧，再不吃就涼了。”李昭伸手解開了荷包上的枝葉，冒着熱氣的香味頓時飛了出來，隻是他輕輕敲了下元寶的額頭。

原來他買了一屜的包子，一共八個。他吃了一個，原本呆在荷包裏的元寶足足吃了四個，難怪感覺這小家夥的肚皮鼓起來了。

“叽叽~”（太好吃了，一下子沒忍住。）

元寶貼着李昭的發鬓，不好意思的叽叽了兩聲。

李羨笑了笑，拿起荷葉裏的肉包子，說道：

“這不還有三個嘛，咱們仨各吃一個，不就好了。”

李昭本想說自己已經吃了一個，待看到少爺的眼神時，又默默的那句話咽了回去，将桌子上的荷包拿了過來，遞給了元寶一個，自己又拿起最後一個肉包。

這時候，他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顯柔和，隻覺得要是能一輩子都這樣子就好了。

“對了……”

李羨想起一件事，一口将手裏的包子吞了下去，朝着李昭問道：“你到合一境後，有功法可修煉嗎？”

要知道兩人同樣修煉了【金蟬輪回法】，但這玩意隻是體魄上的增強，若是隻練這本功法，那無疑隻會成爲一個行走的人肉沙包。

李羨倒還好，張正師父給他的火種，到如今他基本已經消化完畢，而且他的手段并不單一。

【火種】在他體内的釋放出赤焰湧動時的循環，其實就是功法運轉的路線，但并沒有特别的招式，更多的是他自個對赤焰的運用。

其次就是關雲送的刀法日記，很大程度上補全了他攻擊手段的單一，再配合上強橫的肉身和戾焰，戰鬥中幾乎是無往不利。

聞言，李昭放下了手中的熱茶，笑道：

“少爺還請放心，狗子手裏并不缺功法，而且關于那本金蟬輪回的修煉，我也沒落下。”

說着，他微微一擡手。

“嗒……”宛如水滴落在湖面上的聲音響起。

隻見李昭的手指間一抹璀璨的金光蕩漾開來，渲染得整間正堂一副金碧輝煌的模樣，這是看似溫和卻又極其銳利的炁。

李羨伸出手抓向了那抹蕩漾開來的金光，一連串的火星在掌紋拉開，随後猛然握緊，啪的一聲脆響在掌心裏湮滅。

見狀，他微微颔首，心裏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說道：

“确實不錯，狗子你現在的實力越來越厲害了。”

李昭的炁，在他見過的合一境武者裏說起來并不算弱，攻擊力很強。李羨猜測應該是由赤氣與黃氣作爲主導所延伸出來的。

倒是讓他想起了方才元寶化爲一道金光從他掌心裏脫身的一幕，兩者實在有些相像。

得到少爺的認可，對李昭來說已是最大的褒獎，他的眉眼裏一抹喜色悄然浮現，話音雖輕但卻極爲嚴肅：

“我一直在努力追趕着少爺的腳步。”

李羨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句話不由讓他想到……那時候在雁蕩山上殺死白靈兒之後，得到了【金蟾輪回法】，也是他的野心第一次從心底生根發芽，武道世界的瑰麗在他眼前展開。

可那時候的李羨深深知道，他的野心很可能給身邊的人帶來難以預測的傷害，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他視爲親人的李昭就因功法的原因被挖出了一隻眼。

當初其實他是有想過自己獨自一人離開皖西村，那樣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隻是，

李羨微擡眼簾，看向正和元寶嬉笑打鬧的李昭。

這個被他看做是親弟弟的小家夥，一直在追趕他的腳步，拼勁全力不成爲他的拖累，現在更成爲了他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其中所付出的代價，雖然他不知道，卻也能想象得出來。

“謝謝你，狗子。

“謝謝你，自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他在心裏默默的說道。

決心更加堅定。

“主上，昭少爺……”

兩道腳步聲由遠至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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