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小貓宛如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赢得了勝利還獲得了虎子一直珍藏的玩具,他當然是自無不可。
他扭頭看向遠處的山峰,眸底自然而然地升起了一股敬畏與恐懼。
“其實……墨家老伯跟大姐頭說的沒錯,因爲那裏是禁忌之地,就是死者的歸宿,生者的起源。”
“老伯說得太雲裏霧裏了。”
王鸢皺了皺眉頭,她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她指着遠處的兩座山峰,反問道:
“那兩座山峰中間留了一個空隙,我相信那裏一定存着出口,那裏到底通往了什麽地方!”
“哎——”
小貓老氣橫生地無奈歎了口氣,他模仿着以前父母對他說話時的樣子,搖頭晃腦間,開始爲大姐頭講解道:
“相傳有一位撐船的老者,年複一年地在這條河上接着過往的人們,許是幾百年、許是幾千年……他呢,會搖着槳,帶領着他們去往那片禁忌之地。”
說着說着,小貓的瞳孔猛然擴張到極緻,嘴巴微張,似乎看見了某種不可置信的東西。
“說呀,怎麽不說了?”旁邊的王鸢催促道:“這話剛起了個頭,怎麽就不說了?”
可當她看見了小貓的目光時,心裏陡然升起了些許疑惑,微微偏頭,順着他的目光往前方遠處的河面上看去。
瞳孔,一點點睜大……
遠處的河面上,一艘破舊的小木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那裏,一個頭戴鬥笠的老者正撐着竹竿,一點點往這邊靠近。
故事……
成真了!
就在兩人陷入驚愕的時候,兩道陌生的聲音傳入耳畔。
“你……你好……女俠。”
“她叫張曼曼,我叫董青。”
王鸢轉頭一看,發現是剛才在巷道裏提醒他們的一男一女,收斂起眼神裏殘留着的驚駭,沉聲道:
“你們怎麽出來了?”
’什麽叫我們怎麽出來了?‘
張曼曼的心底不由自主地浮起了這個念頭,當然是爲了離開這座村子呀!
‘難不成她想獨自逃離這個地方?’
心底雖是這般想,但她卻沒有說出來,隻是略帶小心謹慎地說道:
“以往想要逃離這座村子裏的人都在踏出村口的刹那,頃刻間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爛泥,我想着……我想着今天會不會是離開這座村子的最好機會,畢竟以往的十幾天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如此詭異的變化。
“就像是一直緊閉的大門也會偶爾打開一絲縫隙。”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越過了王鸢的身影,看向了遠處的河面,那裏有一艘小木船已經離岸邊越來越近了。
張曼曼的眸子裏,漸漸升起希冀的光芒。
說實話,作爲實實在在的普通人且幾乎沒有修煉過武道的女子,她能在這座光怪陸離的村子裏一直堅強存活到現在,實屬不易!
可……
當她看見遠處那一艘逐漸駛來的小木船時,腦子裏忽然冒出許多各種各樣的想法,它們都有一個基本的疑問,那會不會是離開村子的希望?
一想到這,本如鋼鐵般的心裏防線瞬間變得脆弱起來,惶恐懼怕中帶着無限的渴望,她渴望離開這個地獄,渴望回到家人夥伴的身邊,而不是在這裏惶惶不可終日!
聞言,王鸢一陣默然,特别是當她看到這位姑娘眼中的希冀時,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要知道就連以她的實力在這裏也是相當的弱小,她都不能對丁天天做出保證,一定可以帶他逃出晚霞村,隻是在盡着自己最大的努力!
可是……
村外從來不是離開這座村子的關鍵所在。
雖然她并不願意打破這位姑娘的希望,但是事實永遠是事實。
“張姑娘,村外其實就不是……”
可就當她說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一道蒼老垂暮的聲音随着斷斷續續的水波聲入了耳畔。
“幾位,可要坐船離開此地?”
王鸢當下眉頭一皺,心頭暗道不妙。
“離開,離開!”
說話的是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董青,王鸢的反應他自然看在了眼裏,他的想法跟張曼曼如出一轍,特别是撐船老者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他堅信了自己的想法。
“老叟這艘船隻能載兩個人。”
撐船的老人站在船頭,伸出幹癟的手指,指了指腳下的小木船。
說是小木船,它真的就是個極小的木船,長二米,寬二米,且船上的木頭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損壞,陳設簡單,就座位上擺着一個木制的小盒。
“村外不是離開村子的地方。”
這時候,王鸢把剩下的話說完,可惜……張曼曼與董青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了,兩人繞過王鸢,來到停靠在岸邊的小木船前。
無奈之下,王鸢隻能轉過身子,眸底也不由浮露出些許的驚疑不定。要知道方才還在遠處天邊的小船,不過短短幾息的工夫,便橫跨了上千米的距離,來到了河岸邊。
其中的詭異,不言而喻!
她微微擡眸,看向站在船頭的老叟。
隻見他身型有些佝偻,身上披着蓑衣,頭上戴着鬥笠,說話間頭壓的極低,根本看不清楚面容,隻是聲音空洞平淡。
‘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王鸢當下面色一沉。
此時一直閑逛于四周的飛虹與不遠處的丁天天也來到岸邊了,尤其是丁天天,他想的幾乎與張曼曼兩人一模一樣,目露希冀。
可當他看見王鸢的臉色時,心裏不由咯登一下,旋即扭頭看向那将面容隐藏于鬥笠下的老者,心裏驚疑不定。
河岸邊,沖上來的河水浸濕了兩人的鞋底,張曼曼和董青互相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兩人與王鸢的溝通極少,根本不了解其爲人,加上身處這般危險的境地,隻會下意識地把人往最惡的方向去想。
隻不過,
兩人能以弱小之身活到現在,冷靜算是基本特質了,哪怕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也沒有忘記一些必要的問題。
其實董青倒是練過幾個年頭,隻不過以王鸢的目光一下子就看出來這人隻在換血的階段,也就是力氣比普通人大一點,除此之外基本沒有任何的區别。
言歸正傳。
董青看了一眼張曼曼,壯起膽子向前一步,朝着那老叟問道:“是不是坐上了您的船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我們可以活着出去?”
他的這句話,問的很有技巧,先是問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再問可不可以活着從這裏出去。這裏面若是那撐船的老叟有一句話回答得含糊其辭,他們兩人絕對不會冒着生命危險坐上這個船的。
“呵呵呵……”
老叟先是笑了兩聲,随後便道:“當然可以活着離開這裏,我老人家從來不撒謊。”
聞言,張曼曼和董青互相對視一眼,兩人眸底的猶豫、懷疑,随後都變成了堅定,他們重重點下頭顱,直言道:“我們坐!”
這時,張曼曼似乎想到什麽,看着那老叟問道:“可是我們身上身無分文,您還能帶我們過河嗎?”
那撐船的老叟幽幽歎了口氣,感慨道:“老頭子已撐這艘船不知多少歲月年頭了,從來不收凡俗碎銀。“
随後他又搖了搖頭:“你們要是踏上此船,過河的費用就已經給我了。”
這話說得古怪,一下子又讓兩人躊躇不定。
這時,王鸢來到兩人身邊,勸道:
“你們别想了……這人的行蹤鬼鬼祟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極爲古怪,我可以用性命擔保這艘船壓根就不是可以離開村子的關鍵,真正離開的此地的關鍵一直在村裏。”
張曼曼忽地擡起頭看向王鸢,銀牙緊咬,厲聲問道:“那你出來究竟是爲了什麽,我看你每一步都極有計劃,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就出來看看的。”
“哎——”
王鸢看着她,幽幽歎了口氣,頗爲無奈地說道:“不是我想跟你說,是因爲我說出來的話,你也不懂,你很難理解得了。”
她有些語無倫次,伸出柔荑在半空中胡亂比劃,又生怕生怕對方誤會,又連忙補充了一句:
“不是我不想與你直言,隻是我說出來,你會更加不了解,而且你會覺得更爲荒唐。“
張曼曼眉頭一擰,說道:” 那你先說出來。“
就在王鸢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那撐船的老叟突然開口道:“時間可不多了,要上船的話可要趕緊了,要不然下一次來可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這下次,
張曼曼與董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王鸢急了,連忙道:“其實是……”
嘭!
好似發生了什麽詭異的變化。
王鸢的瞳孔裏漸漸升起了極爲濃厚的恐懼,甚至因爲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存在,她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本想說出來的話一下子卡在嘴裏。
王鸢的變化,沒有引起董青和張曼曼的注意,或者說他們倆壓根就沒聽到王鸢想要告訴他們的實情。
好似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在幾人之間劃過。
張曼曼的胸口起伏不定,她腦子裏種種思緒一一劃過,村子裏的恐怖不言而喻,昨晚發生的異變更是曆曆在目!
最後,
隻剩下——
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