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王鸢翻了個白眼,幽幽歎了口氣,旋即無奈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陪你玩。”
稚童暗黃色的獸瞳眨了眨,随後沾滿獸毛的嘴唇一咧,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發出“嘿嘿”的天真笑聲。
下一瞬,
它?
他身上的詭異妖變迅速消退,獸瞳又變回了黑白分明的眼珠,往周遭蔓延的淡黃色獸毛也随之開始往那裂開的縫隙裏收縮,不過一息的工夫,又恢複了正常。
旋即,稚童迫不及待地拉起王鸢白嫩的手指,邁開腳丫子往虎子那邊跑。
王鸢任由着孩童牽着自己的手指,但她可沒有忘記正事,腳步一頓,微微低着頭看着稚童的小腦袋,認真道:
“陪你們玩一會,但是玩完後一定要告訴我,那山峰的故事。”
稚童回過頭,如願以償的他,這個時候終于想起了前些日子被大姐頭支配的恐懼,忙不疊地點下頭顱,還不忘左右看了兩眼,發現并沒有人把注意放在他們這邊,小手放在嘴側,低聲道:
“放心好了,大姐頭……那兩座山峰的故事我最熟悉了,我爹娘不止跟我講了一次,我閉着眼睛都能把它背出來!”
王鸢滿意地颔首,說道:
“行……玩什麽?”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了另一處水岸邊。
稚童松開王鸢的手指,上前小跑幾步,撿起沾滿水的小石子,捏在手裏上下甩動了兩下,他舉起手,朝着王鸢挑了挑眉頭,驕傲道:
“打水漂!”
“……”
王鸢一下子沉默了,随後她眼眸不由眯了眯,轉頭看向另一邊的丁天天,正好瞧見後者正百無聊賴地拿起地上的石子,打起了水漂。
噗噗噗……濺起一連串的水花。
就在王鸢用目光看向丁天天的時候,後者就如同一隻炸了毛的貓一樣,瞬間從原地蹦了起來,神色緊張地左顧右盼,可看了老半天,他發現并沒有什麽危險,不由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丁天天摸了摸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嘴裏呢喃着:
“真是奇了怪了……”
方才他蹲在地上,忽然感覺到一股緻命的危險襲來,吓得他疲憊的精神立馬就清醒了,可結果等他起來一看發現什麽事情都沒有。
卻不知當他左顧右盼時,王鸢早已收回了目光,因此他并沒有看見王女俠轉過頭來,想要一拳錘爆他腦袋的目光。
不過,
丁天天擡眸看向王鸢所在的方向,發現後者正跟着村裏的幾個孩子一同拿起了石子開始玩起了打水漂!
目光有些詫異與發愣,他低頭看着手裏緊握的碎石子,不由暗道:這玩意有那麽好玩嗎?
……
另一邊。
王鸢收回了目光,她算是明白這群孩子爲什麽會突然玩起了打水漂,全拜了某個白癡的舉動,要不然這群孩子們估計還是在玩着打水仗之類的簡單遊戲。
這片河岸邊玩耍的孩子不在少數,尤其是這個叫做虎子的孩子,約莫六七歲,他随手将一塊石子丢了出去,濺起了一連串的水花,看樣子技術确實要比其他的孩童要好的多。
“喲,小貓,你還真找來大姐頭做幫手呀!”
虎子擡頭看了一眼王鸢,兩人瞬間對上了目光,瞬間想起了在村子裏玩遊戲時被支配的恐懼,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他還以爲王鸢是不會答應小貓的,因爲他覺得就算是大姐頭也不一定會玩這麽高難度的遊戲!
被稱爲小貓的稚童,伸出手往鼻子下蹭了蹭,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樣,直言道:
“剛才可是你說的,允許我找一個幫手替我玩,說過的話可不能反悔。”
’我想反悔。‘
虎子靈動有神的小眼睛眨了眨,可話到嘴邊又變了個味道,他拍了拍自己略顯壯實的小胸脯,豪邁道: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聞言,小貓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轉過頭,笑意盎然地朝王鸢說道:
“大姐頭,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小屁孩。‘
王鸢無奈歎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嬌嫩的臉蛋,打起來精神來,亢奮道:
“放心好了,大姐頭這次給你撐場子,來……虎子,咱們怎麽比!”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重新拿回孩子王的寶座,這個健壯敦厚的孩童立馬上前走了一步,挺了挺小胸脯:
“定輸赢的方式很簡單,就看我們誰的水漂打得遠,誰的水花多,誰就赢!”
說完後,虎子瞥了一眼小貓,不屑地撇了撇嘴。
“……”
王鸢能當上村裏的大姐頭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些孩子玩的東西都太過時了,她小的時候都不屑于玩這些。
更何況,
這不是虐菜嘛!
王鸢繡着火鳳飛雲的靴子微微往前一挑,腳下的一塊碎石立馬就飛到了她的手中,少女的眉頭一揚,英氣十足,豪邁道: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虎子一噎,他本想說讓你先來,可是大姐頭的超強實力讓他心裏有點顧忌,要知道在王鸢來晚霞村之前,他可是名副其實的孩子王。
可後來,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我先來!” 虎子咽了口唾沫說道。
哪怕虎子是一個混不吝的熊孩子,也知道若是大姐頭深藏不露的話,打水漂的技術比他還要厲害,那到時候他很可能會發揮失常,還不如由自己先來。
王鸢自然無所謂,微微一聳肩,笑道:
“你來……行,你先來。”
虎子伸出大拇指豪橫地擦過鼻子,略微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定在水面上,身體向後傾斜,手臂與身體大約呈四十五度角,身子微微半蹲。
見此,王鸢的臉上不由勾勒出一抹輕笑。
虎子手裏拿着的小碎石也非常的有講究,是那種非常扁的石子,這種非常适合用來打水漂。再看他的手法,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石子,食指在後。
以王鸢的眼力,不難看出到時候虎子扔出去的時候應該是用食指拔下,讓其旋轉着扔出。
難怪,
這個虎小子會這麽自信,還放話讓小貓找幫手,不愧是她曾經的手下敗将,看起來還真有點功夫在身上!
虎子敦厚的小臉,劃起一個嬉笑的弧度,他的目光緊緊盯在水面上,粗 黑的手指微微用食指拔下。
小石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噗噗噗……打起了一連串的水花。
岸邊,虎子的小拳頭緊握在一起,緊張地看着在河面上不斷起伏的小石子,嘴唇翕動,不斷默數着:
“一個……
“十個……
“二十個!”
最後這塊小石子在水面上連續濺起了二十個水漂!
”不愧是我!“
虎子狠狠一揮小拳頭。
要知道他之前隻能打十幾個左右的水漂,這已經是非常厲害了,像是小貓幾個稚童根本就學不會,兩者的差距就猶如天地般,光是學着他的姿勢,卻沒有掌握真正的要領。
最多也就是打兩三個,都能在一旁高興的不行,如何能與他相提并論!
虎子的小腦袋一揚,看向了大姐頭。
王鸢微微颔首,不愧是曾經穩坐孩子王寶座的小屁孩,有幾把刷子,不過……比起自己來那還是差的太遠了。
少女的眉頭微微一揚,略一低頭對上了來自虎子的挑釁眼神,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
“臭小子,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絕望!”
修長的柔荑緩緩伸了出來,捏住了扁平的小石子,彷如炫耀般在虎子眼前一轉,旋即手腕輕輕一甩。
便見這個石子劃出一道更爲優美的劃線落到了河面上。
噗噗噗……跳動。
十個……
二十個……
三十個……
五十個……
虎子的眼神中露出絕望的神采,嘴唇翕動,失落地喃喃自語道:“ 怎麽可能!”
視線裏, 遠處水面上的那顆石子蕩起的漣漪久久不能消散,哪怕跟不上飛濺的石子,但若是光瞧水面上蕩起的漣漪,依舊可以數出來水花的次數。
絕望般的差距,一下子擊垮了虎子的信心,整個人都意志消沉了。
不過,
爲了防止這個熊孩子也因爲受到打擊而不開心産生妖變。
王鸢主動蹲下身子,雙手用力拍着虎子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認真且嚴肅道:
“你也不看看大姐頭我是誰,你現在不要跟我比,等你長大了,會變得跟我一樣厲害的!”
這話說的,
虎子那絕望的内心似乎得到了曙光的拯救,他的注意力放在了他長大後一定會比王鸢厲害的這句話上,回過神來用力地點了點頭。
畢竟又不是第一次輸給大姐頭,他已經習慣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心裏這般想着。
虎子拍了拍手上細碎的塵沙,扭頭朝小貓說道:“願賭服輸,我現在就回家把我珍藏的寶貝借給你玩幾天。”
言罷, 他也不管小貓說什麽,就撒開腳丫子狂奔起來朝村裏跑去。
回去的路上,他與一男一女擦肩而過,見到兩人臉上的神情,還不忘用鄙視的眼光看了兩人一眼,暗罵了一聲土包子。
岸邊。
小貓倒是一臉的雀躍與開心,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王鸢撇了撇嘴,叉着腰,說道:
“行了……這下你應該告訴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