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那個真相,絕對并不美麗。
追逐真相的同時,也會被過去的恩怨給拉進未知的深淵的...
鄭乾,不想過着無法掌控的生活...
尤其因爲一些可笑的原因——那些和自己無關卻因爲某明奇妙的原因而千絲萬縷的關系的事情!
他知道,這是他的不滿,
而不滿,往往不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果然,
鄭父說話了,
“鄭乾,沒有這麽簡單...”
沒有那麽簡單?
呵!
是啊,
還不是因爲你隐瞞了太多嗎?!
鄭乾心中的逆反心理,徒然高升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當年渭河鄭家慘案之後,除了我們這些仆人餘孽和少主之外,竟還有其他人免于一難,活了下來...”鄭父歎了一口氣,說道。
竟然還有其它幸存者?
皇帝的滅門令就這麽像開玩笑一樣的嗎?
東一榔頭西一錘的,放跑了的還不止一兩個?
鄭乾聞言,好奇的問道:“幸存者?是誰?”
這話,似乎是問到了難處,隻見鄭父足足過了半晌,才緩緩說道:“幸存者...就是渭河鄭家的家主,還有他的一位庶出的少爺”
“所以,既然我們的主家還沒有全部遇難,那麽我們自然就都是有身份的人,”
“我們還有主人存在...不是無主孤魂啊!”
面對鄭父的這番話,鄭乾心中冷笑一聲:“主人?憑什麽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人就能成我們的主人?有合同還是有義務?又或者是有其它什麽東西呢?不過是一些空口白話!無憑無據!”
鄭乾的心中固然這般想着,可他心中也是知道的,很多的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所以轉念一想以後,他又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也就是幸存者的家主和庶出少爺,很有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然後不日就會找回我們,是嗎?”
這恐怕是重要的原因之一,當然,還遠不止如此。
鄭乾繼續問道:“之前那個渭河鄭家的家主,他現在還有貴族的身份嗎?”
逃了一命,不算什麽,
但是逃了一命以後,還有身份地位權勢,那對幾乎已經是社會底層的鄭家村而言,自然就是滅頂之災了。
因此鄭乾當然要問的清清楚楚。
鄭父聽了鄭乾的問話,神色黯然的回答道:“他自然還算是貴族子弟...”
還算?
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
還算是...這是個什麽說法?
還沒等鄭乾詢問,鄭父就繼續解釋了。
“隻因爲家主他并沒有接受國朝新皇帝的重新分封的貴族爵位、土地和封号...”
又仿佛知道鄭乾不是久居人下的人,所以鄭父特意又解釋了一句:“盡管如此,可是他的身份卻遠比其它的一般的貴族更加尊貴!”
一位沒有爵位、土地和封号的“貴族”,比一般的貴族更加尊貴?
那就隻能是這個人擁有一般貴族沒有的權勢了!
鄭乾一臉了然的問道:“所以說,你是擔心,但凡我們這裏有了什麽動作,都會第一時間被他得知?”
“可是,我們不是都躲了二十多年嗎?之前一直沒有聯系上,怎麽突然對方就手眼通天到這般地步?”
鄭叔,你是不是杞人憂天了?——這一句話,鄭乾沒有問出口。
因爲他知道,這個疑問還有第二個解釋的方向,那就是——鄭父還有關鍵的信息瞞着自己,起碼是,到現在,仍沒有說出口。
不過,
他會說的。
果然,
“現在...可能已經被他得知了...”鄭父幽幽說道,“之前你七叔回村子,就帶回了渭河鄭家殘存的消息,”
“但當時,因爲我害怕消息有誤,所以我不得不派遣了村子裏的其他人去探尋了一下消息的真僞...”
“事實是,我們也确确實實的,證實了他的身份...無論是過去的身份,還是現在的身份!”
“而且,以家主如今的權勢,很有可能得知我們在探尋他的身份,他就已經真真真正知道我們是誰,都有哪些人,要幹什麽...”
“家主派來的接觸的人...恐怕,已經不遠了!”
鄭家村原來的主人要過來了,
鄭家村可能重投主人麾下...
所以,
“那就即便是如此,可這和我們對付薛家又有什麽關系?”鄭乾直言不諱問道。
渭河鄭家是渭河鄭家,
薛家是薛家,
渭河鄭家來不來,還是猜測,
薛家的威脅,卻已經就在頭頂了!
面對鄭乾的問話,
鄭父這般說道:“因爲我們就是不清楚他——家主,現在究竟是站在皇帝這邊,還是貴族和豪族那一邊...”
“你的計策雖然好,把水攪渾了,我們這些小魚就能輕易逃出來了,”
“可是這一切都是基于我們神不知鬼不覺,悄悄行事的基礎上的,”
“但如果提前被這些上層人士知道的話...”
“很顯然,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的計劃隻會崩潰一虧,”
“并且,更可能因此而搭上整個鄭家村!”
這一番話,把鄭父的無奈說的是淋漓盡緻,
非常明确且堅定的表現了,鄭父的立場。——
不是鄭叔想要對所謂的渭河鄭家忠義,而是他隻能做到忠義!他身上背負的,也是整個鄭家村的命運!
鄭乾聞言皺眉問道:“所以,我們必須要先等渭河鄭家的那兩位主子的反應以後,才能有所做動作嗎?”
可是,事有輕重緩解之分,
不能因爲畏戰,就什麽反應都沒有吧?
“村子已經登記了,也就是說過幾天,官府的造冊結束以後,也就是我們正式成爲國朝的百姓的日子,”
“到時候,官府和薛家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對我們動手...”
“而一旦等他們動手了,我們再想做什麽就更難了!”
鄭乾的聲音中,都透着淡淡的疲倦。
他不害怕敵人強大,他害怕隊友拖後腿...
其實,鄭乾說的鄭父自然都是懂的,
可是他内心更加傾向等待鄭家反饋的消息,
這是因爲他更想知道的是,鄭家的近況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以及,自己的籌謀到底能不能成功!
而這更深層次的難言之隐,自然是沒有辦法跟鄭乾明說的。
“你自然收服了薛家的那個家丁,”鄭父指了指陳有才血書供狀,說道,“那你就暗中行事,如果能借此拖垮了薛家,那就算到時候,其他的豪族想要對我們這邊下手,也做不到立刻布局,即時生效...肯定也會有一個時間差的...”
“而這兩者之間的時間差,如果能被拖得夠長的話,想必就可以等到鄭家那邊有所反應,并且有所反饋的時間,”
“那到時候,我們就知道能具體該怎麽做,不會像現在一樣惶恐不安了...”
“到時候,如果鄭家沒有動作的話,”
“我們也還可以選擇投靠朝廷,把事情捅出來...”
“但如果鄭家有意讓我們回去,”
“我們自然可以秘密回歸鄭家,又或者讓鄭家接管咱們的縣城...”
“擠走了薛家,不說有功,但肯定無過!”
鄭乾好像也聽出鄭父對鄭家的期待值還是非常高的,
不過正如鄭父所言,
事已至此了,
一動不如一靜,
不動,不如小動,
現在也就隻能靠着迂回戰術,
先搞定那壞事的薛家,再看看村子以後該怎麽走...
“好的,我知道了,瞎說”鄭乾終于被說服了,選擇了低頭。
既然事情談妥了,那就告辭呗?
鄭乾說道:“那如果沒有什麽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鄭乾,你先等等!”鄭父卻阻止了鄭乾的離開。
說着,隻見鄭父竟然從書桌的抽屜裏面拿出了一個類似于,古代蹴鞠的那種小包樣子的東西出來,
并且這小包裏面好像有着液體在湧動...
鄭父拿起這一小包,走到鄭乾身邊,然後一把拉開了鄭乾的衣領,
等等,
這是劫色嗎?
還沒等鄭乾從呆滞的狀态裏掙脫出來,
隻見鄭叔講他自己拿的那一小包東西塞進了鄭乾的胸口上,然後把鄭乾的衣服坦平了,
緊接着他就把自己的右手握緊成了拳頭,隻留下一根手指,輕輕向前一個遞送,
隻聽見“哧”的一聲,手指就點在了鄭乾胸口上的衣服上,
衣服竟然就這樣被鄭父的手指給撕裂了...
而且看效果,還像是匕首一類的利器劃開的...
然而,這時候,已經不是關注衣服被撕裂的事情了,
因爲鄭父一手塞進鄭乾胸口的那小包東西竟也被鄭父利用天地元氣凝聚的外放力量給刺破了,
然後,就看見了這個小包裏流出了一灘血,
鄭乾的鼻子很靈敏,聞了聞,好像是...人血?
血,慢慢滲透了鄭乾的衣服,
繞着被撕裂部分的缺口,開始往下滴,
血一滴一滴,往外流。
此時的鄭乾的模樣,倒是與他剛才在書房外碰到并且說過話的鄭三,情況非常的相似,
起碼,好似都是胸口上受了嚴重的傷...
“莫非三哥的傷就是這麽來的?”鄭乾心中不由暗忖道。
怎知,
這時候鄭父還不準備放過鄭乾,
隻見鄭父竟然還從抽屜裏拿起了一小盒東西...
看上去...竟然像極了鄭母常用的胭脂!
胭脂?!
鄭父這是要什麽?
鄭乾頓時被吓得大驚失色,他是純爺們,真的沒有女裝的嗜好啊!
鄭乾趕緊問道“鄭父...你這是要做什麽?”
“鄭乾,你放心,鄭叔是不會害你的,你要乖乖的...”
不,我不放心啊!
鄭乾心中慘叫一聲,
隻見鄭父早就沒有了想要跟鄭乾繼續解釋的意思,一把拉過鄭乾,符合了他自己的視野以後,
就開始打開手裏的胭脂盒子,沾了點在手上,
然後開始在鄭乾的臉上塗塗抹抹...
塗塗抹抹,又抹抹塗塗,
好一會兒之後,
鄭父才算是心滿意足的直起了身子,
拉着鄭乾的胳膊,仔細的看了又看,
眼見這時候略顯狼狽得鄭乾,從“臉色”到服裝,都很合格了,
鄭父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了鄭乾,你可以走了!”
鄭叔終于發行了,可是我怎麽就開心不起來呢?
鄭乾心裏有些無語,泱泱不快的說道:“那我先回家了...”
說着,就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看,
鄭乾就看見鄭父正在把那一小血包的殘留還有胭脂之淚的東西,并上他的兩件“衣服證供”,收拾放好,從頭到尾,鄭父明顯都都不怎麽搭理他的樣子,鄭乾隻得無奈地搖搖了搖頭,轉身打開書房的門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