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清楚那一刹那腦中閃過的一個什麽念頭,但行動已經快于意識的起身,顧不得回樓上換衣服,就那麽穿着護士服上了車,追了出去。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車嚴重,她甚至走出醫院去,就看不到季生白的那輛車了。
但李青說,溫雪定的是一家賊貴的法國餐廳。
孤城賊貴的法國餐廳不少,但也不算特别多,她有的是時間一家一家的去找。
從檔次最高的一家找起,找到第四家的時候,在餐廳外面,看到了季生白停泊在停車場中的那輛白色寶馬。
鄧萌把車停在了對面的一家餐廳的停車場中,就那麽一動不動的坐在裏面,仇視盯着那輛車。
從6點30分,等到9點30分。
從陰雲沉沉,等到大雨傾盆。
車窗被嘩嘩而下的雨水沖刷的看不清楚東西,她又不敢打開雨刷,停了那麽一排車,結果隻有一輛車的雨刷在動,很快就會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尤其是季生白這種洞察力極爲敏銳的貨。
想了想,決定出去買把傘,站在外面監視。
剛剛打開車門冒出個小腦袋,就被瘋狂的雨吓的縮了回去。
停頓了兩秒鍾,咬咬牙,脫下外套來擋在頭頂上,打開車門直接沖了下去,對着附近的一家超市直奔而去,沒跑兩步,眼角餘光就掃到了對面的那家法國餐廳的門開了。
季生白扶着醉的不輕的溫雪走了出來,店員貼心的爲他們撐着一把黑色的傘,爲他們打開了車門。
鄧萌站在原地,隔着一條馬路,穿過傾盆而下的大雨,就那麽看着男人傾身,細心的爲副駕駛座中的女人系上了安全帶,然後給了服務員一張百元大鈔做小費,上車離去。
那原本是她計劃中的一幕啊……
浪漫的法國餐廳裏,一起用餐,一起聊天,然後她表白,他欣慰接受,一起喝酒,她醉倒,他送她回家,然後……
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在沉沉大雨中挺直脊背轉身回去,發動車子追了上去。
那家法國餐廳離溫雪的住處不遠,隻有15分鍾的車程。
鄧萌跟着他們進了小區,看着車燈熄滅,卻遲遲沒等到車裏的人下來。
她擡手捂住眼睛,不敢去想他們此刻在車裏做着些什麽。
忽然就想起,他将她從酒吧的廢墟之下救出來的時候,他的一句‘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了。
那個時候,怦然心動。
他一定不知道,他的一句玩笑話,會讓她臉紅心跳到一整晚都睡不着。
不知道過了多久,駕駛座的車門打開,身形修長筆挺的男人撐着一把黑色的傘下車,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俯下身來,單手将溫雪扶了出來。
身姿玲珑婀娜的女人踉跄了下,小腦袋無力的靠在男人肩頭,微微仰頭,踮着腳尖跟他說了句什麽。
男人垂首,近距離的看進她的眼底。
鄧萌的心髒,就在那一刹那,毫無預警的重重一縮。
那晚,他們從公交車上下來,肩并肩的走在無人的街頭,他垂首看過來,夜色中,一雙黑眸褪去了白日裏的純良幹淨,暗沉如黑洞,強大到足以吸走任何一個女人的三魂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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