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萌隐隐約約能猜出他在裝睡,但又不好直接戳穿他。
下床給女兒換了尿布,又哄了兩分鍾,小家夥很快就呼呼睡着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四點鍾了。
索性不睡了,下樓想給自己熱杯牛奶喝,卻意外的發現客廳裏的燈亮着,北墨生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看着什麽。
他現在基本上不用别人攙扶就能走路了,隻是走的比較慢一點,看上去有些吃力。
聽到樓上有動靜,他轉過身來,習慣性的微微笑了起來:“怎麽起這麽早?”
“嗯,有點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
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向來生活規律的北墨生也有失眠的時候。
鄧萌一邊打開冰箱給自己倒牛奶一邊戲谑的瞥他一眼:“漫漫長夜,不會無緣無故的失眠,北公子這是有心上人了的節奏。”
北墨生怔了怔,随即又搖搖頭笑了起來:“是麽……”
“哪家的姑娘?”
鄧萌喝了口牛奶,調侃他:“你是北氏集團的公子爺你怕誰,看上了就跟你那霸道總裁大哥北梵行說一聲,他回頭就給你搶來了。”
北墨生又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她:“你呢?爲什麽睡不着?”
“我啊,我在等季生白醒。”
雖然他現在應該已經醒了……
“等他醒做什麽?”
鄧萌皺皺鼻尖:“有點事情想跟他談一談。”
北墨生轉身,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沉吟一聲,才淡聲道:“你想離開北家,是不是?”
鄧萌喝牛奶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表現的有那麽明顯嗎?居然連北墨生都看出來了。
見她沒說話,男人又不疾不徐的補充:“連我都感覺到了,他自然也感覺到了,這段時間這麽盡力的避開你,你應該也感覺到了。”
鄧萌随手又從冰箱裏拿出一盒泡面來,拆開,倒了些開水進去:“是感覺到了,可能一時還沒辦法适應吧,不過時間久一點,應該就好了。”
“真那麽不喜歡他的工作,你完全可以跟他談一談,我相信他會願意爲你割舍掉那份職業的。”
跟他談一談,強迫他放棄那份危險的職業。
鄧萌也想過,而且幾乎可以肯定,如果她堅持,他應該會願意放棄。
可時間一久,他會不會就像送給她的那束黑色玫瑰一樣,慢慢枯萎在陽光下,每日麻木的過着一成不變的生活,漸漸衍生出什麽可怕的情緒來?
她不敢賭。
她選擇尊重他的愛好,但實在沒辦法繼續這樣擔驚受怕的日子了,戒了季生白,是她唯一的選擇。
北墨生見她沒說話,又繼續道:“孩子才那麽小,又是北家的第一個孩子,你帶她走,别說白少,大哥第一個就不會同意,你舍得把她割舍下獨自離開?”
“不會,我又不會離開孤城,孩子以後輪流帶,每人帶一周就好。”
鄧萌打開泡面的蓋子,去廚房裏拿了雙筷子出來,攪拌了一下開吃。
北墨生輕歎一聲,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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