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萌翻了個身背對着他,聲音很輕,也很冷:“意味着什麽?意味着你每次醒來,摸一摸身邊都是冷冰冰的嗎?意味着這麽大的一間卧室裏,隻能聽到你一個人的呼吸聲嗎?還是意味着漫漫無盡的寂寞螞蟻一樣啃食着你的心髒?”
男人抽煙的動作微微一頓,側首看她。
“這些感覺,我都體會過,但其實它們一點都不重要,當你真正體會到困倦到極緻,卻平均每五分鍾驚醒一次,稍稍睡着就夢到你喜歡的那個人鮮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大汗淋漓的醒來後終于覺得他再也不會回來了,他一定死在世界的某個她永遠不會知道的角落裏了的時候,那些冰冷、空虛、寂寞,都不過是些無病呻今的矯情罷了。”
季生白失神的看着她的側臉,薄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嗓子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似的,一個音符都沒能發出來。
這場愛情,他從來都站在主導者的位置上,操縱着一切,肆意的撩撥,卻從來沒爲她真正駐足過。
“我崩潰的那段時間,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着,卻無能爲力,知道爲什麽嗎?”
她看着窗外漸漸分明起來的天色,扯扯嘴角,苦笑一聲:“因爲他們都很清楚,你割舍不掉那份刺激驚險,你如果真的能割舍掉,就不可能在我懷孕的時候一次次離開了。”
“鄧萌……”沙啞到極點的嗓音。
鄧萌閉了閉眼:“季生白,算我求你,别委屈了你自己,也别委屈了我,如果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适應普通人的生活,就不要再來撩我了,戒掉你一次,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我可以。”
帶着淡淡煙味的薄唇下壓,男人單手将她的身體扳過來面對着自己,四目相對,他放任她看進自己的靈魂深處:“我可以,鄧萌,對我來說,驚險刺激的生活隻是錦上添花,可你……是我的命。”
可你……是我的命。
低低啞啞的一句話,卻像是重錘一樣,一記一記的敲在心髒上,發出咚咚聲響。
鄧萌凝眉,豆大的淚珠順着眼角滑入發間:“你别騙我,季生白……我真的經不起騙了……”
男人冰涼的額頭緩緩下壓:“是不是要我自廢手腳,你才能相信我?”
“可你那麽習慣撒謊……”
“在愛你這件事情上,我從不撒謊……”
話落,再無任何言語。
……
下班趕去川餐廳的時候,季生白已經接了枝枝提前到了。
見她過來,男人屈指叫了服務生過來,示意可以上菜了。
鄧萌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水杯一口氣喝光,這才重重喘了口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去了個病号,又忙了好一會兒。”
季生白擡手幫她擦了擦鼻尖滲出的汗:“沒事,我們也才剛到沒一會兒。”
季枝枝撐着小臉看着窗外,自始至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鄧萌眨眨眼,看着季生白,用口型一字一頓的問:“生我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