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這個女星爆出的這條新聞很合适宜,她正處于事業下降期,這會兒借着跟南莫商的舊情,一來名正言順的給了自己一個曝光度,又不會讓人覺得她在故意蹭熱度,二來,曾經被小三搶走男友的情傷遭遇讓她瞬間俘獲了一大批路人的心疼,紛紛路轉粉。
情節急轉直下,兩天前在婚前慘遭抛棄的原配,眨眼間成了人人唾棄的小三,白月顔也莫名其妙的被冠上了一頂‘正義使者’的帽子。
之前微博上各種吐槽謾罵她不得好死的消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心疼’‘幹得漂亮’的字眼。
幾億人的情緒,就這麽輕而易舉的,在别人的三言兩語的挑撥之下,在兩個極端激烈的對撞着,一群人激烈的撕成一片,用盡各種不堪入目的肮髒言辭,仿佛彼此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白月顔以前不怎麽喜歡玩微博的,但這兩天,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隔三差五的就要刷一刷熱搜榜。
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她随手把手機丢到桌子上,挑眉看向對面的男人:“明明你才是那個處處留情的渣,結果網上鬧來鬧去,全都是罵我們女人狐狸精不要臉的話,啧,這三觀……”
南莫商戲谑瞧她一眼:“人們對多金又帥氣的總裁,總是寬容的,習慣習慣就好了。”
雲淡風輕的一句話,狂妄嚣張的氣息卻又撲面而來。
白月顔冷冷睨他:“跟這個女明星交往了多久?”
“忘記了。”
“仔細想想!”
“不是一周,就是一個月,要麽就在一周到一個月之間,總不會超出一個月的。”
她嗤笑一聲:“睡女明星的感覺怎麽樣?”
南莫商拿起酒杯晃了晃,輕抿一口,沉吟一聲,才一本正經的道:“如果我說,早知道能睡到你,我這前28年就跟幽陽似的玩兒禁欲了,你信麽?”
男女情事上的感覺對他吸引其實不大,一開始隻是出于好奇,嘗到味道後覺得也不過如此。
也正因爲這樣,他才沒辦法跟一個女人長時間的交往,從無聊,到無法忍受的無聊,終結。
其實到現在,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歡這個女人哪裏。
她脾氣暴躁、不會做飯洗衣服、不懂得柔情似水、床事上從來不主動、麻煩制造機、不聽話……
她的缺點他能一口氣不喘的數一個小時。
可就是想睡她,有時候隻是那麽看她一眼,腦海中就會控制不住的産生一些龌龊的想法。
郝小滿曾經因爲他的濫情而動過不少次氣,每次都要遷怒到南慕白身上。
南慕白每次都振振有詞的辯解,那隻是他不懂事而已,等遇到了真心喜歡的,自然就沒心情搭理别的女人了。
郝小滿不以爲然。
南莫商更不以爲然。
現在回想起來,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白月顔面無表情的低頭吃午餐,他的話,她連個标點符号都不相信!!
從餐廳裏出來,剛剛上車,南莫商就接到了程君的電話:“南總,譚老将軍親自緻電,問您有沒有時間跟他喝杯茶。”
南莫商扯扯唇角,眸底卻冷的看不出一絲情緒:“跟他說,我最近忙着哄老婆,譚老将軍有那個時間,倒不如多管管自己的孫子來的實在。”
白月顔在一邊聽着,沒吭聲。
溫若甜在孤城無依無靠,小三事件她一個人肯定是沒有能力鬧到微博熱搜上去的,必定是身後有什麽人推波助瀾了一把。
聽他這意思,應該就是那個譚少将在背後搗的鬼了。
孫子惹了麻煩自己處理不了,到頭來要自己那麽大年紀的爺爺出面道歉,也是夠敗家的了。
她撇撇嘴,随手從包裏翻看起了那份合同。
這合同的起草她并沒有參與,聽律師說,是boss親自起草的,能在短短一晚上時間就起草出一份這麽厚的合同,boss果然是boss。
越來越有意思。
回頭一定好好鑽研鑽研,最好都背下來,讓他以後嚴格按照合同的标準來。
“看12條,以後每個月至少給我100萬的零花錢!”
南莫商單手打着方向盤,戲谑的瞧她一眼:“好。”
“每天7點之前必須回家!私事應酬一縷需要向甲方報備,甲方不批準的,一律不準參加!”
“好。”
“還有這個,不許對年齡歲的女性微笑、牽手、擁抱、超過1秒的對視以及超過1分鍾的交談!”
“好。”
“啊,還有這個這個!這個重要!不許對甲方的任何決定持異議态度,不許幹涉甲方跟任何男性的正常交往,不許胡亂猜測質疑甲方,哪怕甲方跟男性獨處一室一夜,也不許對甲方有任何不敬的言語!”
“咦,你看這花店裏的花漂亮麽?我買一束送給你怎麽樣?”
“……”
……
重新見到了大姐她們,雖然都被好吃好喝的待着,但都受了不小的驚吓。
白月顔還是決定把她們送走。
樹大招風,她在南莫商身邊,就注定了一生不會過的多平淡,謠言中傷也好,危險傷害也罷,她承受得住,不代表她們也要陪她一起。
……
盛世。
一見到南莫商進來,徐良就忍不住出聲調侃:“哥喲,你再不露面,我們還以爲你被外星人綁架了呢!”
南莫商随手将西裝外套丢給侍應生,在沙發裏坐下,接過他遞過來的酒喝了一口,才道:“家裏的那隻最近在鬧脾氣,不讓出來。”
話音剛落,周圍随即一陣不懷好意的唏噓聲。
年輕些的公子哥兒抱怨:“哥,你好歹是一個集團的總裁,是咱們孤城的一城之主,可千萬不能帶頭讓女人騎到頭上來啊!多丢面兒啊!”
“你懂什麽?商這小日子過的可滋潤了,我那天瞧見他們小兩口去商場買菜,啧,那兩大袋的東西啊,人家媳婦兒就拎着個小包吃着個冰淇淋擱前頭走着,商大包小包的跟在後面,那盯着老婆的視線喲,生怕眨一下眼睛媳婦兒就被人拐跑了似的……”
陳聖君說這番話的時候,還不忘生動形象的模仿了一下他提着東西目不轉睛的盯着女人看的表情。
南莫商一口酒沒咽下去,險些嗆到了自己。
氣的一腳踹了過去:“滾!”
“真的啊哥?”
徐良有些不敢相信的打量着他:“當初咱們一個宿舍的時候,你可是從來不親自去商場買東西的,都直接掠奪我們兄弟的成果!”
“對啊對啊,我們兄弟倆對你這麽好,怎麽沒見你幫我們拎一次菜呢?”
南莫商慵懶的向後靠了靠,眯眸瞧着他:“可以啊,你給我睡一次,我幫你拎一次菜。”
一句話,立馬把陳聖君說慫了,捂着屁股跑另一邊兒去了。
徐良立刻笑嘻嘻的填補上空缺,繼續追問:“既然嫂子最近在鬧脾氣,你怎麽還敢出來?”
一群公子哥兒跟公主們也不玩牌了,一個個睜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花花大少南莫商,竟然也有妻管嚴的時候,新鮮,真是太新鮮了!
南莫商卻沒興趣再繼續分享自己的私事,屈指彈了彈他的額頭:“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你爸前兩天可特意打電話讓我盯着你點兒,說已經給你安排了相親對象了。”
一提這茬,徐良全部的興緻立刻被掃光了,煩躁的皺眉:“你别聽那老頭子瞎嚷嚷!我才這麽年輕,才不要娶老婆生孩子,那得多沒意思。”
南莫商點了根煙,慢悠悠的吸了一口,像是笑了一下:“這得看你娶誰了,娶對了的話,相信我,比你想象中的有意思的多。”
話音剛落,程君忽然敲了敲門走了進來,謹慎的看了他一眼:“南總,出了一點小麻煩。”
南莫商漫不經心的屈指彈了彈煙灰:“什麽事?”
“我覺得您還是出來一下比較好……”
“……”
一分鍾後。
男人指間半根香煙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他轉過身來,擰着眉頭看他,整個走廊裏都是冷沉的嗓音:“不是說今晚待在那邊不回來了麽?”
“之前是這麽說的,但不知道怎麽又忽然改變了主意,我收到消息的時候,少夫人已經啓程了,再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南莫商臉色陰沉的掃他一眼,擡腳将腳下的煙蒂踩滅。
在車上換了一套衣服,又漱了好幾次口,車子在南宅前停下的時候,白月顔的車已經在了。
男人眉心狠狠一沉,轉身看向身後的程君:“有沒有味道?”
程君湊近聞了聞:“沒有了……吧?”
“……吧?”
男人顯然對他的這個回答不太滿意,程君幹咳一聲:“不仔細聞的話聞不出來,但我聽說孕婦的嗅覺會比平時敏銳許多,所以……不過您路過花圃的時候,可以摘幾朵香氣撲鼻的花來轉移一下少夫人的注意力。”
唔,是個好主意。
南莫商欣慰的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個月給你加薪。”
“謝謝南總。”
……
冬日裏盛開的花并不多見,南莫商采了一束嬌豔欲滴的山茶花捧在手心。
進了主樓,發現她并沒有在客廳。
她最近胃口漸漸大了,晚上經常會吃一些宵夜,這個時間點……
女傭看到他詢問的視線,幹咳一聲:“少夫人在樓上卧室。”
“有問過我麽?”
“問了。”
“你怎麽答的?”
“我說少爺您今天臨時加班,要晚點才能回來。”
“嗯,不錯,下個月開始,加薪一倍。”
女傭立刻歡喜的道謝:“謝謝少爺。”
……
卧室裏沒有人,一門之隔,浴室裏傳來嘩嘩水聲,女人影影綽綽的身姿映在磨砂玻璃窗上,南莫商盯着,喉結滑動了下,很快移開了視線。
以前覺得幽陽禁欲沒什麽了不起的,現在才體會到各種滋味,明明隻有兩個月沒碰她,但感覺像是已經過了20年之久。
白月顔洗完澡出來的時候,他正在撥弄那束已經放進花瓶裏的花,見她出來,視線幾乎是本能的落在了她浴巾下白嫩修長的腿上。
她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在化妝台前坐下,擠了點水出來在臉上拍着。
幾秒鍾過去了,南莫商還遠遠的站在花瓶邊,視線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她往臉上拍水的動作忽然停住,從鏡子裏看着他:“你喝酒了?”
南莫商一怔,下意識的搖頭:“沒有。”
“那你站那麽遠做什麽?!”
平時見到她都要纏着吻好一會兒,就算不吻也要抱着靠着的,這會兒卻恨不得離她越遠越好。
南莫商薄唇勾了勾,很快恢複了過來,語調尋常的道:“出水芙蓉,我兩個月沒碰你了,怕一會兒控制不住傷了你。”
還有臉說!!
提起這個來她就一肚子的火氣!
偷偷把她的避孕藥換成維生素,他堂堂一個大總裁,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就不覺得丢人?!
她轉了個身面向了他:“你過來。”
南莫商唇角的那點弧度淡了一些。
他要再推遲,一會兒他就是沒喝酒,她估計也要以爲他喝酒了。
不動聲色的深呼吸了一下,他站直身子走過去,擡手勾起她的一縷濕發:“我幫你吹頭發?”
白月顔湊近聞了聞,秀眉立刻皺了起來:“你不止喝酒了,還抽煙了?!”
“……”
“南莫商!!你明知道我現在最反感這些亂七八糟的味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沒有,我以爲你今晚在你大姐那邊住下了……”
她用力的将頭發從他指間抽出,雙臂環胸冷笑出聲:“啊~~~~,我在大姐那裏住下了,你就可以縱情喝酒抽煙了是不是?還順便找了個美女作陪是不是?要不是我臨時回來,你是不是幹脆就在人家香閨裏睡下了?”
男人不甚贊同的搖頭:“喝酒抽煙我承認,但美女的髒水你可不能随便潑我身上,我可是嚴格按照合同條款來的,過去盛世沒五分鍾,可是一眼都沒看其他女人。”
白月顔卻沒耐心聽他繼續胡扯:“今晚睡書房。”
南莫商随手拿了吹風機幫她吹頭發:“書房空調壞了,很冷。”
“什麽時候壞的?”
“昨晚。”
“昨晚壞了,今天一整天時間,你沒讓人修?”
“忘了,今天很忙。”
白月顔悶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抱怨:“之前合約裏寫明了的,不論什麽情況下,我讓你睡書房,你就得睡書房!”
南莫商悶笑了一下:“你先睡,我晚點多洗會兒澡,确定身上沒有任何酒味煙味了再上床,嗯?”
她努努小嘴,還很不滿的樣子,但到底還是沒有再說什麽。
……
男人去洗澡的時候,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一連響了幾次。
白月顔白天睡了一小覺了,這會兒不怎麽困,躺在床上看胎教書,手機第一次響的時候就瞥了一眼,是一串沒有保存名字的手機号。
第二次響的時候,又看了一眼。
第四次響起來的時候,她終于不耐煩,放下了書,拿過手機來劃開接聽。
女人極度驚恐混合着哽咽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孔。
“莫商,莫商,他在外面……他喝醉了,他要強我……莫商……嗚嗚……”
語無倫次的哭聲,連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都說的極爲含糊,隻是本能的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聽得出來是真的怕極了。
白月顔能從她間斷的哽咽聲中聽到哐當哐當敲門的聲響,還有男人含糊的罵罵咧咧聲。
那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通話忽然中斷了。
夜色再次恢複甯靜。
她盯着通話結束的手機,沉吟片刻,到底還是起身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男人很快出來,右手臂撐着浴室門,被氤氲霧氣熏染的黑亮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叫我做什麽?我還在泡澡,免得一會兒再被你趕出去。”
她眨眨眼,好一會兒,才有些遲鈍的‘啊?’了一聲。
南莫商盯着她,忽然就站直了身子,一手剛剛将她攬進懷裏,她才像是忽然回過神來似的:“溫若甜……的電話。”
南莫商落下來的薄唇僵在半空中:“什麽?”
“我不太清楚,她一直在哭,好像什麽人要她,我聽到有男人在砸門,罵罵咧咧的。”
“……”
白月顔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動作,擡頭:“你不過去?我聽着可不像是假的。”
南莫商随意的扯過一條圍巾來裹住自己的腰腹,嗓音淡到聽不出什麽情緒:“我過去了一次了,該說的也說清楚了。”
她明知道那邊有人對她虎視眈眈,卻偏要回去。
回去後就遇到了那男人的死纏爛打,他過去處理了,也明确告訴她可以給她足夠的金錢讓她在孤城安安穩穩的生活下去。
可她卻一句‘不想生活在他們的幸福日子的陰影下’,拒絕了。
既然拒絕了,那應該就說明她能接受跟那個男人一起過日子了,他又何必再浪費一次時間?
白月顔站在浴室門外,拿着手機,沉默。
溫若甜不回來孤城,她可以理解,但明知道老家那邊有人對她心懷叵測,卻還要待着,這其中的小心思,她也能猜個一二。
再怎麽說也是他曾經的女人,他應該不會眼睜睜看着她被其他男人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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