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素衣聳聳脖子,從二人中間鑽了過去。
正要下樓,便聽見陸頤渾厚的聲音響起“冒昧問一下,不知聞小姐與俞祈說了些什麽!”
聞素衣回頭,盯着陸頤半晌。紅唇輕啓“也沒什麽,談談詩詞歌賦人生理想之類的!”
“那就好!”陸頤沖着聞素衣又露出燦爛的笑。
“告辭!”聞素衣再次行禮後便下了樓。
什麽鬼,再也不來了。
一個同情心泛濫,沒有定力随便收人做通房。
一個談起佛法就滿面佛光,嫁過去幹嘛!一起吃齋念經啊?還有一個陰陽怪氣,顧左右而言他,死命打探明山的消息。都什麽些玩意兒嘛!
聞素衣覺得晦氣的不行,一想想下午還有兩個就覺得頭疼。
索性下了二樓後便喊來小二,要了間房點了桌子菜一個人自斟自飲起來。
阿嬌在聞府也是煎熬的很。
靠在牆根,頭頂着本書,一動不動,臉上還要含着完美的笑。
本以爲阿娘出門相看,自己能好好的鞏固一下最近所記的内容。
結果在阿娘出門後沒一會就來了一個版着張臉,嚴肅的不行的麽麽,對着自己橫挑眉毛豎挑臉,站也不對,坐也不對,走也不對,就連喝杯水都不對!
若不是知曉太祖母對自己是真的在意,這番教導,自己怕真的以爲是在故意刁難。
汗水從額頭沁出,腿也稍稍發抖。看着那柱香即将燃到盡頭,阿嬌咬牙堅持着。盡量控制自己不亂晃。
聞老夫人坐在桌前看着意志堅定的阿嬌,心中又覺得賞識又覺得憐愛。想着趁着還在京城多多教導。
“時辰到!”那麽麽雖然依舊冷着臉,但聲音稍稍緩和一些。任誰對這麽一個一聲不吭就站一個時辰的小女子冷不下臉來。
“小姐按着我教的辦法稍稍走動一會,坐下歇息一會,今晚記得叫丫鬟按按腿部!”麽麽拿着教鞭走在阿嬌身前,姿态端莊優美,阿嬌跟在後面學着前頭的舉手投足。
聞老夫人看着快到午時末了,聞素衣還沒回來。心裏又是期待二人相看覺得合适一起吃飯。
又害怕這孩子鬧出個什麽幺蛾子,早知道就該态度強硬點讓春歸跟着的,有個什麽消息自己也好第一時間知道。
“夫人,小姐還沒回來!要不先用餐吧!”芳月彎腰在聞老夫人耳邊說道。
看看估計早就餓了的阿嬌,聞老夫人歎氣,罷了罷了先用餐吧!
“上吧!”聞老夫人吩咐下去。
轉眼間便上滿了滿桌的珍馐。阿嬌坐下後滿眼放光的盯着。
聞老夫人見了好笑,卻隻是憋着笑,看了眼一旁的麽麽。那麽麽接受到那眼神後,一屁股坐到了阿嬌的一旁。
“上席之位隻能留給家中長輩,旁邊的位置也是按照家中輩分去坐。”麽麽冷聲開口。
“這個我知道!”阿嬌看着桌上的菜肴咽着口水糯聲回道。
“人沒到齊,菜沒上齊之前不允許動筷子,長輩先動筷後才可以用餐。吃飯不能發出聲音,筷子不能長短不一,更不可以發出敲碗筷的聲音。這些都是最基本的!從今兒個開始,用餐時不許發出聲音!”
“知道了麽麽!”阿嬌雙手疊放在雙膝上,乖巧的說道。
“與他人一起用餐時,不能隻顧自己吃飽,要多留心家中長輩或客人。用餐前,仔細淨手”麽麽說完,就見芳月與春歸各端着銅盆過來,銅盆内撒着玫紅色花瓣,盆旁一塊方巾搭着。
阿嬌學着聞老夫人的模樣淨了手後又乖乖坐定,眼巴巴的盯着桌上的菜肴。
聞老夫人動了筷,身旁的春歸端起瓷白小巧的湯碗舀了湯放在老夫人右手側。
阿嬌看着來知同樣的動作再看看放在右手側旁的泛着袅袅霧氣的湯,想喝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喝了
“喝羹湯之類的湯水時,不要發出‘吸溜’的聲音,更不要喝的滿嘴都是!”麽麽看着阿嬌那張爲難的皺巴巴的小臉,柔聲說道。
阿嬌聽聞後便學着老夫人的樣子,雖有些别扭,但也算有模有樣。
阿嬌挑起一筷子米飯。
“吃飯切記不能發出聲音!”
阿嬌夾起一塊魚肉。
“魚刺吐到一旁的小碟子上,萬萬不可弄得到處都是!”
阿嬌夾起一塊排骨。
“不要啃骨頭。”
“軟肉咬斷,幹肉用片着吃”
“飯後漱口,不可剔牙。”
“····”
一頓午膳用下來,阿嬌身心俱憊。偏偏麽麽在身後盯着,背都不敢放松一些。
“用完膳食後稍坐一會後可以出去稍走一走,消消食,有益于身體康健!”
剛一屁股坐定的阿嬌,瞬間覺得屁股有刺,站了起來。聞老夫人見了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吧小嬌嬌,陪我老婆子消消食兒。”
阿嬌聞言立馬上前按着上午所學款步跟在老夫人身後。
剛走出康壽堂,便見着一個穿着學服的少年迎面而來。
那少年遠遠見了聞老夫人一群人,粲然一笑大步上前,彎腰作揖行禮“祖母安好!孫兒給祖母請安!”
聞老夫人見着來人,笑的溫和“遊哥兒下學啦?可用過餐食?”
“還沒呢,本想來祖母這用膳的。但與同學探讨些問題遲了些!”
少年話語溫和,稍顯稚嫩的臉上已經露出翩翩少年的模樣,面部輪廓與聞載極爲相似,五官卻随了裴奚娘的豔麗。
“那就在祖母這兒用。春歸,讓廚房再做些遊哥兒愛吃的來。”聞老夫人喚過春歸吩咐道。
“不勞煩祖母了!既然我沒趕巧,那我就先去姨娘那兒用!再者,孫兒還沒去拜見父親呢!”少年恭敬有禮說道。
“那也行吧!你姨娘和姐姐怕是都想你了!”聞老夫人笑着說。
“聽聞八姐回來了,孫兒怎麽沒見!”聞子遊關切問道。
“哦!說是有些事兒就出去了。你也清楚,她一貫如此!”聞老夫人貌似無奈的說道。
“八姐一向有自己的主張,祖母莫要擔憂!那孫兒就先拜見父親了!”
“行吧,你去吧!”聞老夫人溫柔笑着,送走了少年。
待那身影走遠後,臉上的笑容卻是慢慢淡下。
阿嬌見了,滿心疑惑放在心中。
“莫叫不相幹的人擾了我們的性質!走,太祖母帶你看看太祖母悉心照料的幾盆蘭花”聞老夫人轉頭對着阿嬌溫和笑道。
阿嬌覺得這笑比剛剛那笑真心多了。
“诶!好呢!”阿嬌悄聲答道。
聞府念奚院内,裴奚娘握着聞子遊的手,關切問着在國子監内一切可好。
“吃的可好?穿的可好?睡得可好?有沒有人欺負你?”
“好了!像什麽樣子!男兒自要受些苦才能立住的!婦人之仁”聞載打斷裴奚娘的念叨。
但看着唯一的兒子,也還是十分疼愛的叮囑“與同學好好相處,以後若是入仕,這些都是人脈!平日裏看書仔細眼睛,滋補眼睛的藥丸記得按時服用。”
“兒謹記父親教誨!”聞子遊恭敬作揖。
隻看着裴奚娘臉上還未消下的紅腫,擔憂問道“母親臉上是?”
“還不是你那···”
聞載卻是厲聲打斷裴奚娘的話,轉頭溫和的對着聞子遊說道“你母親不小心磕碰到了,已經塗抹過藥,不消幾日就下去了,不用太過擔憂!”
裴奚娘嗫嚅着嘴,想起聞載的話。
也是,聞素衣背靠有明山和太後娘娘,若是遊哥兒對這聞素衣有了怨,定是得不到什麽幫助的。
“是啊是啊!我自己不小心磕到了!”裴奚娘笑着說道。
少年眼眸深深看着隐約能看出手印的紅痕,半晌後笑着說道“母親以後可一定小心!”
“诶诶,母親曉得!”裴奚娘又拉着聞子遊開始左看右看,想看出朵花兒來。
“姐姐呢!”少年問道,以往每次休沐,姐姐總會等着看看他的。
“大選在即,你姐姐跟着教習麽麽練規矩呢!”裴奚娘笑的自豪。自己這般出色的女兒,即使不跟着聞素衣去宮裏走上一遭,也定是會一鳴驚人的。
“嗯!但願姐姐能得償所願!”聞子遊覺得若是姐姐能選上,對聞府對自己都大有益處。
“隻聽聞大伯家四姐和六姐也參選了?”聞子遊問道。
“切,清姐兒倒是還行,但比你姐姐還是差多了。那玉姐兒又沒有顔色,行爲舉止又粗鄙的很,能選上就見鬼了!”裴奚娘甩着帕子捂嘴呲笑。
“慎言!”聞載瞪了一眼裴奚娘。凡事沒有萬一,若真是玉姐選上了,那不是質疑皇家的眼光嗎?
“聞家三個姐兒,誰選上都好!”雖然當然是自己女兒選上最好了,聞載心中想着。
聞子遊稚嫩的臉上挂着溫和的笑,低垂着眸子啜飲着被杯中的茶,長長的睫毛擋住眼中的光···
饕餮閣中,酒足飯飽的聞素衣有些犯困。吃下一粒解酒丸後,反鎖住客房的門,倒在床上裹住被子就沉沉睡去,全然不記得下午還有兩個副本要刷。
這一覺直到天邊泛起金色才醒。
伸伸懶腰,揉揉脖子,再次回味起剛剛的夢境。眸若清泉般的眼睛眼眸深深的俯視着自己,還有那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愉悅···
紅着臉吧唧嘴,想想自己可能是需要陰陽調和一下了。
找誰呢?
“糟糕!!”聞素衣擡頭一看透過窗戶傳來的金色,驚慌一喊,連忙下床。走到門外正要開門。
“遲都遲了!估計都走了,要不?再作一次死?”
聞素衣眼睛眨巴眨巴,咽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