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翔見那方窗外一張黝黑的小臉滿是控訴的嚷着,瞬間就來了氣。自己好歹還是個太醫院的院判吧,豈容這等毛小子訓斥。
伸手指着阿嬌就要張嘴,卻被身後陰森森一句“放下你的手”吓得身子一抖急忙放下了自己的手。于是隻得用眼睛去瞪那小子,卻見那小子倒是比他還嚣張的不僅瞪了回來,還翻了個白眼。
“你你你,你你個小子好生無禮。”姚翔捂着胸口氣的不輕。
阿嬌翻了個白眼。什麽人啊,自己沒本事就想着讓别人來救。就就算了,你心懷感激啊,你設身處地爲别人想想形式允不允許别人出來救你啊。别一副理所應當的事情,明山又不欠你們的。
溫宴含笑看着那一副炸毛貓兒的模樣,隻覺得生動有趣。再看看那群自視甚高的太醫,面罩下的唇勾起抹笑來。最好是能夠在解決疫病上讓自己看到他們的用途。否則,回京後就将這些個太醫一個一個全查了···
“但現在,真的或許隻有明山來人才能有法子了。該試的方子我們都試過了。”其中一個太醫弱弱的說道。
溫宴挑眉看向阿嬌,這不就是明山的人嗎?
阿嬌惶恐的瞪大眼睛搖搖頭,我我,我可以試試,但你别指望我。我可沒那麽厲害,我趕我阿娘和師叔師伯們是一半都趕不上的,速速收回你那期盼的眼神!不然我跟你急!!!
溫宴見阿嬌的表情着實有趣,‘噗呲’一聲笑出聲來。卻因氣急不住的咳嗽了起來。阿嬌靠上前去扒着那方窗滿是擔憂的看着因着咳嗽都微微彎了腰的溫宴。卻見那溫宴轉過了身去,直到咳嗽聲停,緩了許久後站直了身子,有些虛弱的冷聲道“無論你們願不願意,兩方須得在兩日之内商讨出五個方子出來。需要什麽就來跟本官要。”
看着溫宴逐漸遠去的身影,太醫院們這才放下了些心來。這溫宴雖然病了,但那滲人的氣壓卻是一絲未減。
溫宴剛走,俞祈就過來了,實在是不願聽那溫宴行事。
“各位都是醫者,醫者都是慈悲心腸,都是爲了江城百姓,各位都放下自己的成見,商讨出治病的方子才是主要的不是嗎?”俞祈帶着笑溫和的對着牆内牆外的人說着。
姚翔等人便也順着這個台階下去了。将近些日子所開的方子一一遞了出去,又将城中所有人的症狀具體分了好幾種根據面色脈象苔像症狀詳細的講述清楚。一來二去城内城外熱鬧的探讨起來,阿嬌也是聽着記着,偶爾發表下自己的看法,一時間那隔着厚重的城牆由幾個方窗作爲媒介,宮内宮外的大夫熱烈的交流着。
直到俞祈喊停,雙方都有些意猶未盡。俞祈笑道“這樣才對嘛。隻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各位都回去好好斟酌下,明日再來交換下意見,看能不能早日拿出幾個方子來試試。”
阿嬌也覺得口幹口渴,激烈的探讨叫她嗓子微微有些嘶啞。倒是真有幾分男子的低沉來。
李應昭意猶未盡的感慨着“宮中大夫已經這般有見地,不知那明山醫門中的前輩們都是何等造詣。若是有生之年能夠見一見那明山醫門的人,能夠像今日那般探讨一番便是此生無憾了。”
阿嬌捂嘴偷笑了下。然後便拿着自己的碗筷前去領取飯食。吃飽喝足後回了那些臨時搭建的營帳之中,連日的奔波叫阿嬌大腦混沌,雖說嘴上還在喃喃念着藥方藥材,但已經及其困頓了的。但在邁入營帳後瞬間吓得小臉煞白。
這,這,這怎麽睡啊?爲什麽是三四個人一間營帳,且營帳中居然隻有一張簡易床鋪?
李應昭扣了扣腳沖着阿嬌揮手“快來歇會吧。有床睡了。”
阿嬌滿是驚恐的搖了搖頭,丢下一句“我還不困,你們先睡”就倉惶跑出了營帳。
出了營帳,冷風一吹的阿嬌腦子越發清醒。喪着臉看着烏漆嘛黑的天,左看看那全是男人擠在一起烤火的士兵,右看看全是男人的營帳,欲哭不淚擰着臉。
我的天!!這可怎麽睡??
溫宴身上披着厚重的狐裘站在高高的城牆上,隐在黑暗中看着那張小臉一會是要哭不哭一會又是爲難的表情
突然覺得有種無力感,好像自己,什麽都爲她做不了。
那種被人深深看着的感覺讓阿嬌好似有所察覺般的擡頭望去,卻隻見一個身影隐在那暗黑之中,看不清臉。
阿嬌卻是肯定的知道這是溫宴。
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來聊聊那疫病吧。阿嬌如是想着,斂着小嘴笑的爛漫,隻是一張黝黑的臉着實沒有什麽美感,高揚起手不住的朝着溫宴揮動招手。
見溫宴身子動了動,便朝着那方窗而去。但卻透過那方窗見到溫宴遠去的背影。阿嬌撇了撇嘴,什麽人嘛。剛想說人還不錯可以做相處看看呢。
算了,嘿嘿“這位大哥。咱們這疫病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一個月前?還是什麽時候?”
阿嬌扒着那方窗壓低了聲音對着裏面看守的守衛問道。那守衛眼睛左右瞄了瞄,身子依舊站的筆直,嘴卻回答着阿嬌的問題“差不多也就一個月左右。”
阿嬌想着那就差不多是他們一行人離開沒多久就生了疫情。
“現在死了多少人了?”阿嬌又問。
那守衛垂眸想了想答道“約莫已有一千餘人了。”聲音有些低沉難過。
阿嬌也有些問不下去了。腦海中瞬間想着一千餘人站在一起是何等的壯觀···可現在那些人卻因着疫病而死。
“咱們現在城中所采取的防疫措施都有哪些?”阿嬌掩住心中的悲憩問道。
“所有患病去世的人均是活化後用石灰掩埋。染病的人不得與健康的人接觸,如果接觸了染病的人卻也沒有出現症狀的人就隻能待在家中不允許外出。健康的人分批次分時間定時定點出來領取藥汁與糧食。”
守衛回答的很認真,因爲他認出了這是白日裏探讨的大夫中的一個。
“那咱們的糧食藥材石灰這些都還夠嗎?”阿嬌碘着小臉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