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厭伸手摸了摸下巴,然後垂眸徑直走向了書房後的淨房。再次出來時下巴上的青黑胡茬不見,襯的那冷漠俊美的神色有了幾分精神。
“走吧。”喬厭對着孫炎說了聲後便朝着外邊走去,言簡意赅的模樣叫孫炎無奈搖頭後跟上。
看着這不大還算精緻的宅子,孫炎不禁問道“你這兒還算不錯,就是小了些,住得下嗎?”
孫炎是知道他那兩房妾室帶着一衆下人浩浩蕩蕩的來了京城。原因是他那其中一房妾室懷了身孕。以後若是孩子出聲,怕更是有些擁擠。
喬厭行走的腳步沒有停頓,隻是淡淡的回了句“還行。”後便不再說話。
葉成帷早在京城繁華街市區買了一處極大的宅院,現如今更是讓人在翻修着。打算着那地方翻修好時,俞悭的事估計也定了下來,他自由之身後便住到那宅子中幾房嬌妾,頤養天年,含饴弄孫好不自在。
喬厭知道些,但也不願意管,便也随着他了。
二人之間那微薄的父子之情本就堪憂,自那日不歡而散後更是甚少見面,若不是魯家自廣平來信說是魯闌珊有了身孕,葉成帷怕也不會強硬逼着喬厭讓廣平那二人來京。
孫炎見喬厭不願多說便也識相不再問。二人一路沉默着便朝着皇宮方向而去。在一處與姜洲誠等人會合後便一同進了宮。
姜洲誠近日是春風得意。原因無他,是他與韓香雪的事情算是正是定了下來,過了媒與信物,聘禮也擡了過去,隻待金秋時前去迎親。他現在更是在看着誰家有不要的孩子,無論男女的抱到二人的膝下養着。
以免自己那天執行任務時說走就走留韓香雪一人孤苦伶仃。
好像所有人自廣平歸來後都是滿面春風,除了喬厭···
景瑞對喬厭那點子事是清清楚楚的。看着規矩恭敬站在下方,容貌本事樣樣出色的喬厭,心中不禁感慨着喬厭爲了此事能豁出去娶了兩個不喜愛的妾室。也覺得那聞八過分了些,不過就是兩房妾室罷了,不喜歡放到一旁罷了,朕的宮中不少不喜愛但偶爾去坐坐的嫔妃,好吃好喝待着便是了。
這樣前途大好的少年,若是不要真是可惜。若不是公主太小,朕自個兒都要動心了。
不過說起來,朝陽郡主還未擇婿呢···
景瑞抛開腦中的亂七八糟,正了神色說道“關于俞悭黨羽,目前已鎖定兵部周兆定。周家,一直忠心耿耿,出了周兆定這一害群之馬。朕着實痛心。陸頤已掌握周兆定劫獄之相關證據,俞悭更是被其派人一路護送至嶺南地界。”
“嶺南王,乃朕的皇叔,深得太上皇的喜愛。手握重兵,先皇在世時其一直盤踞嶺南治理嶺南地界與海軍事務。此次卻與俞悭扯上關系,另朕倍感憂心。”景瑞斂眉滿是痛心疾首的看着喬厭衆人。
“此番,你們衆人秘密前往嶺南,探的俞悭位置後仔細将嶺南的各種情形記錄下來。尤其是嶺南兵力如何,海軍實力亦是如何。俞悭乃逃犯,若是探得他的所在後立即報告與我。”景瑞滿是嚴肅認真的吩咐着衆人。
“是!屬下領命。”喬厭等人異口同聲答道。
景瑞滿意的看着衆人,緩緩開口道“喬厭,年少出衆,邊關一戰英姿飒爽,廣平一行更是另朕欣慰,自嶺南歸來後便正式入兵部,任郎中。”
“孫炎,姜洲誠等人,待嶺南歸來後論功行賞。六部,朕自有定論。”
“屬下必定竭盡全力爲皇上分憂。吾皇萬歲萬萬歲。”聽到這樣的消息,喬厭的心中亦是激起了波瀾。
或許,隻要自己爬的夠高,國師大人與聞娘子便能看到自己了···
是夜——
圓月被黑雲遮蔽,不太明朗。春風之下,花瓣随風物動,萬物複蘇,重吐新芽,幽遠的星空格外澄澈,細碎的星子布滿蒼穹,天地靜默。
那高大不甚茂密的樹上,簌簌落下一片樹葉下來,随風落到了一旁的窗台之上。那窗後亮着明亮的燭光,裏頭女子嬌脆的聲音緩緩傳來。
喬厭靠在那枝幹上聽着那裏頭歡快的聲音緩緩入眠,隻那清脆的聲音卻直往自己耳裏鑽···
而屋内,阿嬌正與聞老夫人對弈。兩個臭棋簍子聚到了一塊,倒是别有幾番趣味。
“我再不跟你下了。你這丫頭比我的棋品還要差。下一步悔三悔。”
聞老夫人嘴上說着,手卻在那棋盤上來回晃蕩着不知該落到何處。
阿嬌聞言嘟嘴不依“咱們兩兒不相上下,您也别說我。您看,這不也是悔棋重下的,還躊躇不定半天不落子。”
聞老夫人臉色絲毫未變,眯着眼看着,終于将手中白棋落在了棋盤之上。
阿嬌見狀眼前一亮,拾起手中黑子就要去吃。聞老夫人見狀急忙去攔“诶诶诶,等會兒。我落錯了。”說完就将那白字拾了起來。
阿嬌斂着小臉在心中盤算着等會在哪裏截住太祖母的棋子,好叫太祖母知道是誰棋高一籌。
兩個臭棋簍子棋逢對手,下的難舍難分時。春歸從外頭掀簾進來,微微福身後輕聲說道“老夫人,子遊公子來了。”
聞老夫人聞言愣了愣,手中捏着棋子頓了頓道“這個時辰來我這兒做什麽,許是有什麽事。”
“阿嬌你先去後邊避避,我看看他。”聞老夫人頗爲遺憾的将棋子放回了盒中。
阿嬌省事的點了點頭後便避去了後邊的房間内從桌旁拿起本醫書便認真看了起來。
翠春在一旁添茶倒水後便也坐在一旁跟着看。遇到不懂的地方便指出來問阿嬌。阿嬌就耐心的教導着,殊不知窗外那棵樹上靠坐着一人滿是疲憊的閉眼不知在想些什麽。
聞子遊掀簾進入,見聞老夫人一人坐在塌上看着自己,許是老人家怕冷,雖是春日了,屋中還燃着炭盆,進來便覺得暖和的緊。擡眸看了看後便規律的行禮。
隻那心思确實放到了那不遠處的内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