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輔提着水壺朝着念奚院的方向一路小跑。終于趕在院門落鎖前進了院子。
“吉輔?你幹什麽氣喘籲籲的?可是公子有什麽事?”說話的丫鬟赫然就是念奚院的大丫鬟飛絮。
“飛絮姐姐,小的想見夫人。”吉輔不大的眼神中滿是懇切。飛絮回頭望了望已經吹燈的房,有些困擾的頓了頓,說道“那你等着,我去看看夫人睡了沒。”
吉輔安靜的等在院中。冷風一吹,身後汗濕的襟子叫他不由的抱着胳膊一抖。好在沒一會便聽飛絮輕喊他的名字。
吉輔心中一喜急忙進屋,見那圓形拱門後點着一盞燈,傳來女人有些困倦的聲音來,爲他此行爲何。
吉輔‘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巍說道“夫人。公子他近些日字着實不對勁。小的實在受不了了。說到底,您也算是我的遠方姑姑,您也不願看着小的被公子折磨而死吧。”
隻聽裏邊的裴奚娘有些着急問道“遊哥兒怎麽不對勁?是身子不爽利嗎?”
“不是身子不爽利。而是公子不僅不去見您給他安排的一衆小姐,而是打起了,打起了那甯安小姐的主意。今夜公子想借着琴音吸引那甯安小姐的注意,可卻沒有成功。公子氣急,那麽硬的水杯就朝着小的頭扔了過來,要不是那琴替小的擋了一下,小的可就去跟地下的爹娘團聚了。”
“是聞素衣那義女?”裴奚娘聞言有些激動反問道。吉輔見裴奚娘着反應有些愣了愣。這母子二人怎麽都好像很興奮的樣子?要知道差輩了啊!
“我兒就是眼光獨到。若是能拿下那聞甯安,那聞素衣還能放任我兒不管嗎?怎麽也能在朝中謀個三品官員做做。”裴奚娘有些尖細的嗓音直叫吉輔後悔不跌。
沒忍住的提到“夫人,那個。他們都是聞姓。且還差着輩。”
裴奚娘卻是嗤之以鼻道“不過是個孤苦無依的孤女罷了。我兒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輩分?呵,就留給她聞素衣去解決吧。”
吉輔癱坐在地上無語凝噎。這母子二人都是腦子有病的人···
“你先下去吧。我會跟遊哥兒說的,他發脾氣時你避一避便是了。”裴奚娘此刻困頓全無,喚退了吉輔後躺在床上想着如何才能讓那小丫頭拜與自己兒子的腳下,好再去向她那阿娘提出提攜遊哥兒···
而此刻的院中,阿嬌絲毫不知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她的頭上。而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翻來覆去。一旁的翠春直呼受不了,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一旁外間的小塌上,沒一會便傳來了呼噜聲。
阿嬌聽見苦笑一聲。這丫頭倒是心寬,說睡就睡。
阿嬌翻起身來,暗恨自己如此不争氣,百般的告訴自己要忘了那背棄之人,可夜深人靜之時以往種種卻在腦海中一幕一幕的滾動,叫她又愛又恨又傷又痛不得入眠。
“不能再想了。正如阿娘所說。該向前看了!”阿嬌紅着眼告誡着自己。又覺得心中煩悶,看着房中不遠處散發着熱量的爐子。便想上前将那爐門關小些,但看着外間那裹成一團的翠春,隻得上前去将那窗戶開些。
隻才開一些便聽到那簌簌的樹葉向下掉着。阿嬌心中瞬間提高,向後退了退不由的向後看了看翠春,又斂眉死死的看向那開了一掌寬的窗扇。
“我知道你在那兒,出來吧。”阿嬌吞了吞口水,聲音清脆佯裝鎮定自若的說道。手中卻是從枕邊摸出了一把噌亮的匕首藏在袖中。将那能夠發出尖銳哨聲的哨子含在了嘴中。隻待那人一出現就吹響嘴邊的哨子。
“偷偷摸摸,宵小之人。”阿嬌見那人不出來,又激将說道。
終于,那樹枝搖晃,簌簌的樹葉又是掉了下來。接着一隻手輕輕掀開了那扇窗。
阿嬌雙眸死死的盯着那雙手,嘴旁的哨子蓄勢待發,隻待發出能夠吵醒整個聞府之人的尖銳聲音。
隻見那扇窗子被推開,露出張臉來。算起來已有好幾月沒有見面的二人此刻均是遙遙相望着。唇邊的哨子落了下去挂在了脖頸,袖中暗藏的匕首也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外間的翠春嘴中不知咕哝了什麽翻了個身再次沉沉睡去。
“你來做什麽?”阿嬌紅着的眸中大多是倔強,看着許久不見的喬厭冷漠問道。
喬厭看着那張日思夜想卻隻敢躲在暗處偷偷看着的臉,心中許多的話想說,但卻是哽在了那喉頭,仿佛從前那般。想說,卻說不出來。
“不說話?那就請你關好我的窗子速速離去。不好意思,我要休息了。”說着無情的話,眼眸中卻是彙聚了淚水。
“我,我···我,我馬上要走了。”見阿嬌紅了眼含着淚,喬厭心疼萬分,終于還是擠出了幾個字出來。
阿嬌低頭一笑,淚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喬厭心頭。
“我管你要去哪裏。畢竟,我與你沒有一絲關系。你真正要告知的人,是你的兩個美妾不是嗎?”
“不是的!”喬厭聞言有些着急的上前,卻被那窗台擋住。
阿嬌心中驚起似絲波瀾來,壓制住心中的情緒擡眸看着喬厭。那眸中帶着絲絲鼓勵。仿佛在說,跟我解釋吧。告訴我你是被逼迫的,你是不願意的。說吧,隻要你說出來,我就會相信。
但喬厭看着那眸子卻終究還是說不出自己是無辜的話。那二人是自己迎回府的,即使百般不願,事卻是自己做出來的。
阿嬌失望了。轉過身子不去看喬厭,一句話沒說隻是背對着那窗。
“我沒碰她們。我爲了能夠完成任務與葉成帷做了交易···娶了那兩個人,他才願意出面指證俞悭。”喬厭垂眸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隻是,他還是自私的将自己擇了出來,擺在受逼迫的那一方···
他受不了那樣冷漠疏離的背影,受不了那樣不含一絲感情的對于,受不了那失望落寞的眼神。
本以爲那背對的身影會轉過身來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溫柔眸光。但那轉過的眼眸中滿是受傷,那一句一句的質問更是直戳自己内心最陰暗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