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們掩于巷口一角,分食完同一塊芝麻餅。
回到王府時,廉王夫婦看着她嫣紅的芙蓉面,以及一對春水潋滟的眸子,隻得将責備的話語吞入腹中。
“怪不得都說,女大不中留。”廉王妃恨恨捶着夫君的肩。
廉王吃痛歎息:“夫人,那可是皇上。”
想留,也留不住啊。
季春念九日,龍鳳呈祥,花開滿城。
寅時,宮裏的嬷嬷們便趕到王府。
伺候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七八名宮人忙得團團轉。
晨曦微露,灑向屋内,正紅色的鳳袍撐在屏風上,金色的繡線閃動着耀眼光彩。
“郡主,用完這碗蓮子羹,奴婢爲您上過口脂,今兒就不能再進食了。”宮人們恭敬的躬身,先退了出去,留她獨自休憩片刻。
稍加果腹,她從櫃子裏搬出一隻小箱子,坐在榻邊打開。
舅舅一家于前幾日抵達京城,爲她準備了滿滿一車的嫁妝。
舅母說,雖然她現在爲廉王義女,可也是柳家的姑娘,禮薄,該備的卻不能少。
前世未享過的親情,此生,她擁有了雙份。
随後,舅母鄭重交代:“這個,大婚當天,再看。”
懷着好奇的心情,從箱内取出一本藍皮冊子,刹那間,她仿佛明白了什麽。
匆匆翻過幾頁,果然……都是常用的姿勢。
叩叩!
“朝顔,方便入内嗎。”廉王妃的聲音在房外響起。
啪地丢回,阖上箱蓋,動作一氣呵成。
“義母。”她站在門邊,擡手将碎發别于耳後,以掩飾微紅的雙頰。
廉王妃拉着她進屋,遞上一扁扁的物件,用錦布包得嚴嚴實實。
“此圖分好幾種,民間流傳的那大多是藍皮冊子,義母給你的,爲精版,解說更詳盡,描繪更……細緻,朝顔啊,趁有空,抓緊看看,實在不懂……”
廉王妃爲難的蹙眉,躊躇再三道:“皇上,應該懂的罷,哎,反正到時候,你隻管躺平……”
“咳,義母……”
真的不用多言,宮裏那位,如今懂得不能再懂了!
上一回成親,蘇夫人什麽也沒講,她亦完全一無所知,以至于到了夜裏……哭得慘烈,把他給吓壞了。
猶記得,他安撫着她,一臉無措的反複問:“真的……很疼嗎?”
“流血了。”她眼淚汪汪,“我會死的。”
他無語問蒼天。
于是,太子殿下在抽泣聲中,度過了他漫長的花燭夜。
“朝顔,朝顔?”廉王妃打量着她若有所思的古怪表情,以爲是在害怕,便拍了拍軟嫩的小手,“别緊張……”
“郡主,吉時已到,鳳攆停在府門口了!”宮女急切禀報。
頓時,房内又喧鬧起來。
華貴的鳳袍加身,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
夢槐爲她戴上九龍九鳳琉璃珠冠,贊歎道:“小姐今天,真美。”
待嫁情郎的女兒家,從裏到外,散發着喜氣,那是一種胭脂塗抹不出的好氣色。
厚厚的珠鏈擋住了視線,她在宮女的攙扶下,蹬上高高的鳳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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