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着沒事,出來走走。”
衡量了一下淳于遲的修爲,東皇心中暗驚,幾年前的淳于遲,他自認爲百招之内可以取對方性命。
可是現在的淳于遲,他有些……看不透。
同爲一品,但是他感覺對方似乎比自己多邁出了一步,雖然修爲差不多,但是他總是從淳于遲身上感到一種奇怪的壓力。
似乎……很像昨天晚上入夢的那個人。
“東皇大人這個随便走走可真有緣,既然到了六扇門,何不進來喝杯茶潤潤喉。”
蕭長生注意到了東皇臉上的疑惑,他也覺得有些疑惑,這一世,除了門前挂着的索源,他和東皇沒有任何的交集。
既然沒有交集,那東皇爲什麽會過來?
是爲了索源?不,不可能,若是爲了索源,他早就動手了,不會這麽悠閑的在這裏看着。
“本尊倒是有些口渴,多謝了。”
也不見外,東皇邁步進了六扇門總部。
“東……東……東……東皇!!!”
淩傳恨本來是過來處理公務的,但是他剛一擡頭就看到了那個站在六扇門總部大門的東皇。
“東皇!!!”
“完了,完了,六扇門完了!”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我想跑了,我還不想死啊!”
東皇剛一進來,就看到了衆人慌張的樣子。
烏合之衆,不足爲慮。
隻一眼,東皇便給這些人定下了标簽,隻是看到自己就慌成這樣,除了廢物,沒有别的話能形容他們。
“都冷靜點,東皇不是過來找茬的!”
蕭長生捂着額頭歎了口氣,現在的六扇門還沒有強勢起來,遠遠沒有達到未來那種威壓各大門派的樣子。
雖然最近幾天挂了不少的江湖高手,但是他們内心的脆弱還是沒有改善。
“淩翰,倒茶。”
沒好氣的喊了一聲之後,淩翰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趕緊去沏茶。
“東皇大人,請。”
“蕭公子,請。”
和裏面的人對比之後,東皇終于發現蕭長生哪裏不一樣了。
昨天的夢裏,那個神秘人說蕭長生會對魔道造成難以挽回的毀滅,他最初也隻是以爲他是在開玩笑,然而現在看來,倒是有那麽幾分可能。
讓朝廷的人忘記敬畏,這樣的話,隻有兩種結果。
一,朝廷妄自尊大,早晚會被其他高手滅掉。
二,朝廷變得強大,一路拼搏,最終成爲淩駕江湖之上的存在。
看現在的樣子,蕭長生似乎是在培養六扇門這些人的自信,通過挂人讓那些人覺得自己很強。
他做的倒是沒錯,隻是,在自己面前,他這麽做,有些……
挑釁?
落座,上茶。
李太難坐在另外一張桌子後面,蕭長生的桌子邊坐着四個人,蕭長生,鷹辰,東皇,淳于遲。
蕭長生和東皇對面而坐,直視對方。
“六扇門的茶倒是不怎麽好?你若是有興趣,不妨來我太一殿嘗嘗我們的仙品清茶。”
東皇飲茶,淺嘗辄止,将茶杯放了下來。
“太一殿的茶我倒是有所耳聞,的确是江湖一絕,蕭某有空,一定會去太一殿走上一遭。”
蕭長生眉頭微皺,沒有看明白東皇在想什麽?
“最近陰霧榭被滅,太一殿應該得了不少好處吧。”
“好處?沒有多少?隻是從紫薇魔宗手下拿了一些漏出的資源罷了。”
東皇謙遜的說道,說完,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蕭長生。
“蕭公子不在紫薇魔宗修煉,爲什麽要來涉足廟堂之事?難道你不知道江湖廟堂從來都是不在一起的嗎?”
“東皇大人何出此言?”
蕭長生問道,他給東皇斟了一杯茶,聽着他的回答。
“江湖之人,素來沒有規矩約束,快意恩仇,我行我素,而廟堂則注重規矩,講究法律,讓所有的人都按照他的規則行事,江湖和廟堂是兩套完全不同的規則,若是想要将他們強行聚合到一起,恐怕會讓你得不償失,不知道蕭公子怎麽看?”
東皇忌憚蕭長生的背景和淳于遲的實力,說話不敢太滿,雖然他有把握勝下淳于遲,但是自己會受多少傷卻是一個未知數。
可以的話,他不想冒這個險。
“我覺得,江湖,廟堂,本爲一體,根本沒有什麽區分。”
蕭長生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絲毫不在意,自己一句話之後鷹辰和東皇的臉色都變了。
“如你所說,江湖之人素來沒有規矩約束,快意恩仇,但是不知道你可知,江湖上每年死于尋仇之人有多少?有生死之仇的人又有多少?”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關系網,以我來說,若是你看我不爽,殺了我,那墨燼染會幫我複仇,找人殺了你,而你被殺之後,你的關系網,或者說你的太一殿則會出一大堆人去找墨燼染複仇,又是一場殺戮。随着兩方死的人越來越多,兩方的仇怨就會變得越來越多,這樣下去,你們之間的仇怨隻會變得越來越多,最終的結果,無非是你們太一殿煙消雲散,或者紫薇魔宗元氣大傷。”
“我幫六扇門,或者說朝廷,爲的就是消除這種仇怨的循環。”
“世界需要秩序,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規則,自由固然好,但是在自由之上,應該有一種規矩,讓所有人都遵守的規矩。”
“你覺得,朝廷能維持好你的規矩嗎?”
東皇手上茶杯僵在半空,他是第一次聽到蕭長生的理論,雖然很可笑,但是聽着卻有一番道理。
“秩序應該是自然存在的,而不是靠人維護的,世人皆有私欲,爲了自己的欲望而曲解,修改規則的比比皆是,你現在綁住的朝廷,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冤案,錯案,假案,貪污,受賄無處不在,你讓他們去維護秩序,還不如讓我們太一殿來維護秩序。”
“你們肯做這件事嗎?”
蕭長生喝了一口茶,輕聲問道。
東皇沉默了,沒有再說什麽,因爲,他們不會做這件事。
哪怕他們幹掉了紫薇魔宗,成爲江湖第一宗門,他們也不會去做規則的守護者。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他們立足于自由的江湖,自然不回去扮演那個禁锢江湖自由的角色。
他們不是傻子。
“朝廷不得不維護這種規則,因爲廟堂的本質就是規矩,沒錯,如你所說,朝廷裏有很多貪官污吏,做過很多錯事。”
蕭長生回憶着未來蕭長生的記憶,一字一句的說道。
“但是,朝廷有維護規矩的能力,他們違反了規矩,會受到懲罰,而江湖則不會。所以,我支持朝廷。”
“哈哈哈……”
看了蕭長生許久,東皇突然笑了出來,三分敬佩,七分不以爲意。
“我終于知道那個人爲什麽說你會對江湖造成毀滅性的破壞了。”
“誰?”
“一個躲在黑霧中的人。”
面對蕭長生的疑問,東皇很輕易的就把梁逸之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