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日已經來臨,我早早的便拿着告示去了城門口,待我到時隻見已經有衆多女子在候着排隊了,長長的隊伍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在這隊伍中,多的是拿着武器的女子,一個個神情兇狠,身材彪悍,我甚至還看到了好幾個骨瘦如柴的農家女,雖然還迎着風咳嗽不休,但是她們依舊用盡全身力氣握住了身旁的劍,我不禁感歎,這些女子爲了嫁給小王,還爲了符合他心中女俠的标準,真的是不擇手段啊。
而我隻是穿着昨日買的那件紅色錦裙,腰間挎着我的彎刀,因爲今早起來感覺有些涼,所以外面還披了一件從後梁王府中帶來的白色披風。
因爲今日要進夏宮,所以我天還沒亮便起來洗漱打扮了,我本想梳一個比較好看的發髻,但是因爲之前一直都是南雙幫我,我手越來越生疏,所以無論如何都梳不好,總是松松垮垮的,最後我還是決定就直接将頭發束起來好了,最起碼這樣看着幹淨,而且也不需要戴什麽钗環,其實主要還是我也沒錢買好看的頭飾。
今早我出來前,隐青還一直在我耳邊嘀嘀咕咕,說着一大堆要我注意的話,從我束發時就開始足足唠叨了半個時辰,我叫他不用擔心,如果實在擔心,不妨也可以嘗試男扮女裝同我一起參加選秀,他聽了這話才閉了嘴。
紀淮告訴我,夏氏名義上是爲小王在百姓中,安穩民心,但實際上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思,叫我一定要時刻警惕,若是沒有選上也一定要安全出來同他們會合。
而我還是同之前一樣笑着拍了他的肩叫他不要過度憂慮,而他也同之前一樣躲開了。
其實我昨晚想了一夜,我終于想明白了。
都說這夏氏小王性情不定,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樣的眼光,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但是我總覺得他好像看不上我,畢竟我一羌勒女子,長相就與西北女子有些出入了,再加上我這琴棋書畫都狗屁不通的性子,他就更不會看上我了,雖說是在民間,但是最起碼也得是會些文學女工的女子才能當選吧。
如果我瞎貓碰上死耗子真的當選了,那我就有機會可以救楚譽了。
如果我無法當選小王之妻,那我也不能白來一趟啊,我決定使出渾身解數,惹的那小王不快,然後他一怒之下定會将我關入地牢之中,那時候我就有機會見到楚譽,然後可以同他一起想辦法,他那麽聰明,一定可以想出逃脫之法的,反正還有隐青紀淮在外,我們就定是有機會的,若是他們二人也被發現了,那麽我此行最起碼見到了楚譽,不能同生,但能同死,也不枉這一遭了。
想罷,我才發現此時我的身後又多了一批人,看來這此競争還真是激烈啊,這也能理解,普通女子嫁入夏宮,那可就是一輩子的榮華,誰人不搶不争呢。
可是我突然注意到了站在我身後的一位女子,這女子與其他人截然不同,她既沒有拿刀,也沒有提劍,最主要的是,我見她衣着蠶絲,身披羊絨,绯顔粉黛,皮膚雪白,珠寶首飾樣樣不少,一瞧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子。
“喂,你看什麽呢!”
她一出聲我才回過神來,該是自己盯着她太久了,可能惹了她不快。
“我瞧姑娘衣着華麗,容貌不凡,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
我微微擡眸,隻見她聽了立刻換了笑顔,一副高高在上的傲嬌模樣,輕捏着手帕撫了撫自己的臉。
“那是自然,我跟你們這些尋常女子當然不同,我可是劉氏的千金,身份尊貴的很呢。”
“小姐,你忘了我們是偷跑出來的嗎,怎麽能說出劉…”
她身後的丫頭聽了立刻上前拉了她的衣衫,她這才反應過來用手帕輕輕捂住了嘴。
原來,她是劉氏的小姐,而且還是偷跑出來的。
我朝她禮貌的笑了笑,然後微微俯腰,恰似替她保密一般的輕聲問了她。
“可你們劉氏是世家大族啊,小王此次要求可是百姓之女。”
我故作善意的提醒一般,誰知她這火氣大的大小姐聽後頓時就變了臉色,雙手叉腰道。
“你不知道這西北除了夏宮之人,其他皆屬百姓嘛,我怎麽就不能來參加了,再說了,像你們這種庸脂俗粉,毫無姿色的人,怎麽配當小王的妻,隻有如我這種美若天仙,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世家女子,才能真正配得上小王!”
她這樣大聲,再加上這一番說辭,其他參與選秀的普通女子皆齊刷刷朝她看來,而她還不服氣的挺胸擡頭。
哼,我最起碼也是羌勒的公主,譽王府的王妃,她竟然說我是庸脂俗粉,還說我毫無姿色!就她會大吼大叫,當我是好欺負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憑什麽就看不起我們,我告訴你,小王才不一定喜歡你這樣的大小姐性子呢!你說話可注意點,小心你的這張嘴,害死了你自己。”
我指着她的鼻子大聲道,這幾日我這心裏的怒氣正愁沒處發呢,今日就來了個挨罵的,而且還是我不怎麽喜歡的劉氏人。
“你說什麽?你竟然敢這樣跟我說話!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身份!像你這樣的女人,全天下沒有男人敢要你,潑婦!”
“你說我潑婦!你才潑婦呢!你怎麽知道我沒人要,我可是…追我的人一條街都站不下呢!”
我可是譽王王妃!竟然被她這般淩辱!
“粗俗至極!你這樣的女人,就應該被賣到窯子裏去!”
“你敢這樣羞辱我,你信不信我…”
就在我實在忍不住剛要拔刀之際,隻聽見一陣響聲,前面的城門大開,踮起腳才遠遠瞧見有一個彎腰的獨眼老頭緩慢的走了出來,他的身後還跟着一批黑衣女子,她們一個個都沒有表情,目光空洞,寒冷的氣質叫人見了都心底發怵。
那便是…夏氏的女殺手麽。
“諸位,進了夏宮之後,忌聲,叫你說話時再說話,不要沒規沒矩,若是惹到了小王殿下甚至是夏王,那你們可就性命不保了,落選者,天黑之前将會統一送出夏宮,不要在宮内随意走動,都記住了嗎?”
“是。”
我此時瞧着那扇城門,隻覺得這比後梁皇宮的還要高些,暗暗的城牆好像裏面就沒有光亮一般,是無盡的深淵。
不知楚譽踏進時,是什麽樣的感覺。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與他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