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然……”白曉上完上午的跆拳道課後,一進門就對着夏悠然喊道。補習班很近,都在小區裏面,走路也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白曉愣是不要夏悠然送,堅持自己走過去,說是要鍛煉自己的獨立能力。由于小區的治安不錯,夏悠然也就沒有阻止。
“啊,回來了……”夏悠然沒有從書房中出來,隻是對着門外面喊道。
白曉由于全身都是汗臭味,所以去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徑直走進了浴室。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并不是之前和白紹遠他們一起住的那套别墅。而是爲了方便搬到市區,白澤他們家的房子。房間比較多,他們每人一個房間,剩下那間客房差不多是林辰昊的專用卧室。那裏面的櫃子也放着好幾套他的衣服,還有一些他的私人東西。不過他每次來,白曉總是會纏着要讓他陪着一起睡。再加上林辰昊對于白曉也是過度寵溺,所以他那些不過分的要求基本上都會一一滿足。
半個小時後,白曉他人模人樣地出來了,他學着林辰昊平時的模樣,把毛巾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偶爾拿起來擦拭一下。在進自己房間之前,他還是繞道去了下夏悠然的書房。
“還沒有畫好嗎?”當然,他從來不會關心夏悠然畫的進度,他隻是覺得如果現在不出門的話,可能趕不到機場。
“恩,就快好了,還差最後一點點了。”夏悠然連頭都沒有擡起來,她不想因此分神,今天的狀态很不錯,把最後的一張稿子完成,至少還要半小時吧。
“哦……”白曉大概已經摸清了夏悠然的習性。畢竟那是她的工作,而且她那個像母老虎一樣的責編他是有見識過的。最好不要讓她‘登門拜訪’,要不然會死的很慘。
在等待夏悠然的期間,白曉也沒有閑着,而且進到自己的房間裏面換了好幾套衣服,不知道爲什麽,可能是因爲今天白澤和林辰昊就要回來的緣故,所以才會變得特别興奮。他最後選定的是一件白色短袖襯衫,配套的小領帶,以及藍色格子小短褲。全都弄好了之後才從房間中走了出來。
進到書房,他就是往夏悠然跟前一站,也并沒有問夏悠然說自己穿這套怎麽樣。隻是,一直站的很近,好像在期待着夏悠然誇獎他。
看着白曉一直站這麽近,夏悠然大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收了下自己手中的稿子,仔細地看了下白曉的穿着,“我們曉今天是怎麽了,爲什麽穿的這麽帥啊?”
“也沒有啦,平常都是這麽穿的。”白曉瞥了一眼夏悠然的動作,“全都畫好了?”
“恩,掃描之後全都發過去了,現在出門去機場應該剛剛好,全都在我的計劃之中。”夏悠然站起身,伸了下懶腰,把桌上的手機鑰匙錢包往包裏面一扔,拉着白曉就打算出門。
“等等,你不換一套衣服再出門嗎?”白曉對于夏悠然毫無品味的穿着甚是不滿。當她開始專職當漫畫家之後,穿着好像越來越随便,更不用說抹點化妝品了。
“我這是家居服!隻是去接白澤他們,用不着特意打扮的。”夏悠然看了下自己的穿着,白色帶喬巴圖案的短袖,配套的短褲,穿着舒服也不會被說着像睡衣,平底的涼鞋以及一個平常背背的路邊随便買的亞麻質包包,好像并沒有什麽不好。
“頭發……”白曉還想提醒什麽,但卻被夏悠然給打斷了。
“沒事沒事,反正大家都不認識,沒什麽關系。”
“那你難道不怕哥哥看到你這麽邋遢而讨厭你嗎?”白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掃視了好幾遍,一副嫌棄的樣子。
“沒事沒事,隻要你不讨厭我就好了……況且現在不是快來不及了嘛,我們還是趕緊出門好了。”夏悠然推着白曉往外走。
“我沒有讨厭你,隻是嫌棄你而已。”
“啊,我的玻璃心啊。”夏悠然假裝心受傷的樣子。白曉看到她那蠢樣,在旁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飛機上。
林辰昊扯下自己的眼罩,看着白澤手中一直在把玩着一個紅色小盒子。皺了下眉頭,“你是真心的?”
“恩。”對方沒有過多解釋,隻是,打開那個盒子,看了一眼之後又把盒子關上,随即把那個盒子放在了自己褲子口袋當中。
“真想不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一天啊!”林辰昊怅然道。他們之前的平衡就像是三角一樣,不管是哪一方都從來沒有改變過,所以一直都是平衡穩定的,但是,白澤現在的舉動,好像是在明示着:那固若金湯的關系将會被打破!
“是啊,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隻是……”他抿着嘴笑了一下,“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如果那天沒有把她撿回去的話,我也不會喜歡上她吧。”
“……”林辰昊瞪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白澤,“那你當初怎麽沒喜歡上我啊!”
“你是男的啊!”白澤反過來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的白大少爺!”林辰昊沒有繼續瞪着白澤,而且又順勢把眼罩給戴上,“到了叫我,我先睡一下!”
“恩,還有一個小時,到了再叫你。”白澤因爲心情比較激動,所以不怎麽睡得着,随手拿起自己手邊的雜志翻看了起來。
飛機場。
由于長時間沒有打到出租車,再加上路上堵車的緣故,他們倆趕到機場的時候已經錯過飛機到達的時間了。白曉拉着夏悠然往接機的地方跑去,邊跑還邊問夏悠然:“澤哥的電話打通了嗎?”
“還沒有呢……正在通話中。”夏悠然放在耳邊的手機一直處于忙音,機場的人很多,一直被白曉拉着,她都快被弄暈了。
“你說他會不會等不及就先回家了啊?”附近并沒有看到白澤或者林辰昊的身影,白曉未免有點不安地問道。
“在沒見到曉之前,他怎麽會先回去?”夏悠然笑着回答。(但是心裏在想:要是敢自己先回去,一定先打斷他的腿!)
白曉個子小,即便是在人多的地方,也可以自由地穿梭着,隻是,夏悠然由于長期不運動,身體協調性沒有以前那麽好,難免會與人擦碰。所以,一路過來,她一直在說着‘對不起’、‘不好意思’……
白曉好像看到了不遠處正在人群中搜尋着自己的白澤,遂松開夏悠然的手,往前跑去。
“喂,曉,别跑那麽快啊!“夏悠然的視線完全在白曉的身上,一點都沒有注意身邊的來人。這個時候手機開始震動了起來,直覺告訴她應該是白澤打過來的電話。由于沒看路,一直急着往前走,她一頭紮進一個穿制服的男子懷裏,并把他撞到在地,自己也被絆住摔了個狗啃泥。
“沒什麽事吧?“那男人溫柔地問道。
“哦,沒,沒什麽……“夏悠然用左右揉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剛才完全是撞暈了,但是隐約感覺那個男人的視線好像一直停留在自己的左手上面。
那個男人悶不做聲地站了起來,向仍然坐在地上的夏悠然伸出了手,不知道爲何,夏悠然打了個冷顫,但也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對勁。
“想不到這麽多年,你還是這樣一副邋遢的樣子啊!”那冰冷的話語從頭頂傳來,那說話的語氣,就跟某人是如出一轍。
“應該不是……吧……”夏悠然微微擡起了頭,雖然過去這麽多年,眼前的這個人跟自己多年前認識的那個少年完全不一樣,但是如果仔細辨認的話,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隻是,那人的話,卻像尖刀一樣刺進她的心髒。話語本不會傷害到她,隻是,要看是什麽人将此話說出口了。想不到這麽多年了,自己竟然還是這麽在意。今天的衣服确實是比較随意,頭發是有點淩亂,那孩子是因爲詞窮,所以才說的‘邋遢’,那麽這個男人又想說明什麽呢?用上‘邋遢’兩個字,即便是一個陌生人,也未免有點過分吧。
“這位先生……”夏悠然勉強地笑着,用手撐在地上自己站了起來,“我穿什麽衣服,做什麽打扮,應該與你沒有任何關系吧?”
“是與我無關,但是污染了我的眼睛,夏悠然。”最後那三個字,他說得特别重,或許,對于夏悠然一副完全不認識自己表現得非常生氣。他故意說上‘夏悠然’三個字是想要表明自己認識這個人嗎?還是有别的什麽目的?
“你……”夏悠然正打算與這個人争辯的時候,白曉看到夏悠然摔倒了,立即折返了回來。
“怎麽了?是認識的叔叔嗎?”白曉故作乖巧地說道,在外人面前他總是這樣,誰知道,他是天生的小惡魔呢。
“什麽啊,還帶了一個小鬼……”那男人諷刺的語氣更加過分。他仔細地盯着眼前帥氣的小男孩,打扮得一絲不苟。他的表情瞬間變了,他盯着那孩子看了很多眼之後,又時不時盯着夏悠然的臉,然後用冰冷的語氣問道,“你兒子?”
夏悠然當然沒有正面回應他,并且直接忽視了他的問題。
“想不到你這麽早就結婚,連兒子都這麽大了,想必嫁的人也不怎麽樣吧……”是更過分的尖酸語氣。
“是,我嫁的不好,過的也不好,你高興了?”夏悠然的眼眶開始變紅,說完那句話之後拉起白曉的手。她不想跟眼前這個人有過多的牽扯,想要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這一切他都看在眼裏,想要伸手,最後還是沒有伸手。
白曉已經感覺到兩個人之間非同尋常的氣場。
“媽媽,你看,爸爸在那邊哎……”白曉瞪了一眼這個說話帶刺的男人,扯着夏悠然往人群中走去。他順着他剛才指着的那個方向,看到的是一個提着行李箱儀表堂堂的男子,比起自己有過之而不及。自己到底在害怕着什麽呢?明明是多年來的重逢,甚至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說不出口。對于别人都能做到的和善,爲什麽在她面前總是這樣尖酸刻薄呢。隻是,當他看到那個人已經成爲另一個人的所有物的時候,他妒忌了。他一直盯着那個人的背影,久久不曾離去。
最後一次見面,他們大吵了一架,之後她再也沒有來學校。後來聽說她轉學了,因爲她母親死了,她成爲了孤兒。但是他什麽都沒能爲她做,而且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還在她的傷口上撒了鹽。他知道的,她過得不好,他也期盼她過得好,不過,他卻總是無法正确表達自己要說的。現在的他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幫她了,隻要她一句話,什麽忙都會幫吧。
看着那女人,和她身邊的那個孩子,圍繞在那男人身邊的樣子,他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有時候甚至想要沖上前去,不過,他那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這麽做。
“怎麽了?我們的南大機長在看什麽呢?”一個娃娃臉模樣的男人在背後拍了下南山的肩膀。
“沒什麽!”他咬牙切齒地回答道。xh:1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