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了好長時間的車,張強和劉花才到了灤州縣醫院門口。張強已經急的滿頭大汗,握緊拳頭的手指蓋已經深陷到了手心肉裏。
今天灤州縣醫院的人異常的多,張強從人群中擠過去,問道:“花,媽有在幾樓嗎?”
劉花道:“icu呢。”
“什麽?icu,完了。”張強捂住腦袋,眼淚終于憋不出的掉落下來。
icu是重症監護室,隻有危及到生命危險的病号才會去那裏。
張強詢問了值勤護士,拉着劉花的手跑到icu重症監護室的病房前。
此時,icu的病房前站着很多人,大多數是張家村的村民。劉敏靠邊低頭站着,眼睛紅腫,顯然剛才哭過。
張強邁大步過去,拉住劉敏的手,焦急的問道:“媽,我爸怎麽回事?”
劉敏見到張強和劉花後,慌亂的心略微平穩一些,長長吸了口氣,哭泣着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是村裏的人們告訴我的,工地上出了事,很多工人都被送到了醫院,你爸爸也被送來搶救了。”
“工地負責人在嗎?”張強冷靜的問道。
劉敏搖了搖頭,道:“他已經去了t市醫院,很多工人都被轉移到t市醫院去了,咱們村的已經轉走了幾個,還剩三四個沒有轉呢。”
張強皺眉道:“爲什麽都轉到t市醫院?沒轉走的是不是代表情況沒那麽嚴重?”
張強期待父親并沒有受太重的傷,那樣有囧囧在,或許能夠救好他。
劉敏茫然道:“我什麽都不清楚,轉移病号也是醫院偷偷轉走的,轉走後才會通知一下家屬。”
張強頭,對劉花道:“花,你照顧好媽,我去看看情況。”
“哥,别太激動。”劉花叮囑道。她知道張強會武術,現在情緒不穩,萬一和别人打起來,可能會出大事。
“恩。”張強了下頭,轉身向人群稀少的偏僻角落走去。
一《¤《¤《¤《¤,m.︽.co◆m邊走,張強一邊道:“張郎,你去裏面看看。”
張郎是個魂魄可以自由穿梭,囧囧則是實體桃子,隻不過外人看不見罷了。所以探情況的事需要張郎前去,icu防護嚴密,即便不會有人發現,囧囧也很難順利的溜進去。
張強蹲在地上計算着時間,大約五分鍾過去,張郎滿臉驚慌的飛了回來,聲音顫抖着道:“我的媽呀,出大事了!”
張強立刻站起來,凝眉問道:“什麽情況?”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張強覺得心口很痛。
張郎有些顫抖的道:“咱爸快不行了,全身黑紫,呼吸微弱,最主要的是,他的魂沒了。”
“啊!”張強一屁股坐在地上,淚水順着眼角流下,一種悲痛感令他有種狂奔的沖動。
“等等,流氓強,你先堅強。”囧囧開口道。
張強仰起頭,沙啞着問道:“恩,囧囧,你有辦法嗎?”
囧囧道:“張郎,你再詳細的一遍,張德帥的身上有外傷嗎?”
張郎回憶道:“有,但是不多,就是腿腳上皮膚磨破了。哦,他的嘴裏好像有股黑氣,白眼仁也變黑了。”
“囧囧,你懂得多,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啊。”張強求道。
囧囧閉上眼睛,搜索仙人們的閱曆,片刻後,道:“兩種情況,第一,他中毒了。第二,他着鬼了。”
“中毒着鬼?”張強喃喃道。如果不是因爲幹活時被石塊砸或者從高空墜落,那些根本沒法治療,隻能靠運氣的傷以外。其他的病,囧囧應該有辦法吧。
囧囧的眼珠又轉了轉,肯定道:“張郎他的魂已經沒了,所以,他一定不是中毒,而是着鬼了!”
“着鬼?”如果着鬼的話,那就好了,張強和囧囧不就是捉鬼靈的嘛?
張強焦急道:“着鬼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嗎?”
囧囧道:“隻要那個鬼還沒有死,或者沒有将人類的魂給煉化成鬼魂,就有救。”
張強想了想,道:“走,去工地!”
囧囧忙攔住他道:“你先别着急,我需要先看到你爸爸本人,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着了鬼。還有,我們貿然前去,萬一驚動了鬼靈,怕是他會帶着你爸爸的魂魄和咱們拼了,那樣可就麻煩了。”
“好吧。”張強鎮定下來,帶着囧囧和張郎回到了icu門口。
剛到門口,一名穿白大褂的男醫生走了出來,臉色陰沉的道:“對不起大家,病人們的病實在特殊,我們醫院沒有能力治療,我們已經聯系了救護車,将病人轉到t市醫院。”
icu門口立刻傳來哭聲和喊叫聲,張強忙穿過人群,擠到男醫生的身前問道:“醫生,我們可以見一下病人嗎?”
醫生皺眉搖頭道:“不行,我們懷疑病人們是中毒,身上的細菌很可能會有傳染,必須隔離。”
張強見不通,忙朝囧囧使了個眼色,趁着男醫生回icu的那個空隙,囧囧溜進了重症監護室。
重症監護室裏躺着十幾個病人,其中有5人是張家村的民工。囧囧自然能夠找到哪一個是張德帥,蹦跳着到了張德帥的病床,掀開身上蒙着的白布,囧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病人們很快就被推進了救護車,醫生安定家屬們趕快想辦法去趕往t市醫院。張強和劉敏母女在門口等着,張強是在等囧囧的消息,劉敏和劉花是在等張強的決定。張德帥隻有張強一個兒子,雖然現在劉敏和張德帥也是領證夫妻,畢竟才結婚兩年,而張強和張德帥一起生活了17年,關于這樣的大事,劉敏覺得還是由張強來做決定。
其他病人的家屬已經做好了去市醫院的準備,村裏張柱子的媳婦高麗美見劉敏一家人沒動,忙過來急切地問道:“德帥媳婦啊,你怎麽不着急打車啊。這樣吧,我們打了一輛面包車,還有四個空位,咱們兩家一起去吧,那樣還能省錢。”
村裏的人都很過日子,高麗美得知消息後并沒有通知誰,就她和老公公一起過來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想省錢也沒辦法了,聽要轉到市醫院,就立刻去外面找了輛價格便宜的黑車。
劉敏看向張強,張強則仍在等囧囧的消息。這時,張郎從icu裏飛了回來,皺着眉對張強道:“哥,囧囧哥了,爲了保住咱爸的命,它跟着救護車去市醫院,讓咱們在那邊會面。”
張強了下頭,站起來對高麗美道:“好,咱們拼一車走。”
高麗美滿意的頭,帶着三人向醫院外走去。剛到醫院門口,一個夥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喘着大氣問道:“張強,我爸他們呢?”
跑來的正是同桌孫大鵬,孫大鵬也是張家村的人,隻不過他是外姓,從他爺爺那輩哥三個,到他這輩後也有七八個兄弟姐妹。他爸孫勇人不錯,善于交際,村裏去工地上打工的活就是他聯系的。孫大鵬和張強是同桌,關系不錯,隻不過兩人的興趣愛好不同。
“大鵬,你怎麽才來啊?”劉花問道。
孫大鵬喘息着道:“家裏沒敢告訴我,聽要轉院,家裏覺得事情嚴重了,才通知了學校。”
張強道:“一起走吧,都轉到市醫院去了。”
孫大鵬頭,道:“好吧,張強,看到你爸了嗎?情況怎麽樣?”
張強搖了搖頭,道:“不好啊,醫生不讓見。”
孫大鵬雙手合十,嘴裏喃喃道:“觀音菩薩保佑,爸爸你可别出事啊。”
面包車裏已經坐滿,司機是一名三十來歲看上去很精明的個子,聽幾人聊天,司機眨眨眼問道:“你們的家裏人是在明珠尚城區出的事吧?”
高麗美問道:“你也聽了?”
司機歎了口氣,道:“哎,都聽了。那裏就是邪乎,前年工人們拆舊樓的時候樓塌了,當時就砸死幾個。”
“師傅,今天是怎麽回事,你知道嗎?”張強問道。
司機道:“不太清楚,不過聽他們,好像有根混凝土柱子礙事,工人們去鑿柱子的時候,忽然刮來一道怪風,吹開了樓上的白石灰堆,一道白煙飄過後十幾個工人就倒地不動了。你真是邪乎,石灰迷眼多正常的事,至于這麽嚴重。”
難道真的有鬼?
張強心裏合計着,司機又道:“聽那些工人被拉倒醫院的時候渾身黑紫,估計是中毒了。我就吧,灤州縣醫院就是坑人的地,根本就治不了……”
聽着司機的話,張強的心中能夠簡單的分析出這件事的原由,如果囧囧的沒有錯,那麽父親和村民們應該是在拆混凝土柱子的時候碰到了不幹淨的東西,至于那堆白石灰?怎麽會把人變成那樣呢?
望着凝眉苦思的張強,劉花含着的淚一直不敢流下。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脆弱,她知道那是沒有用的,她更不敢在張強面前顯得太過悲觀,那樣張強的心情就會更糟,應對事情就會更亂。
“哥,你還好吧?”劉花實在忍不住,拉了拉張強的手臂,問道。
張強了下頭,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心李确實很亂,如果囧囧能夠控制住父親的病情,一切都好。萬一爸爸走了呢?
張強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也不敢去想。
爲了不讓劉花和劉敏過于擔心難過,張強拍了拍劉花的肩膀,又對着劉敏安慰道:“媽妹子,老爸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