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姐,你們這次的設計師是不是換人了,我覺得這個風格跟以前多少有些出入。”江晚帆記得這個品牌以前主打的是陽光休閑的風格,現在突然走起了淩厲精英的禁欲風,多少有點奇怪。
“上個月設計大賽時選出來的,董事會覺得這個風格不錯,打算作爲冬季的主打。”夏蕭一開始也反對更改風格的,但是轉念一想,這樣可以試水又可以爲下一個子品牌的建立積累經驗,也就同意了。
對于服裝品牌的定位與走向夏蕭其實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瑞風這個牌子現在的定位太過于模糊,雖然主打青年市場,風格也偏向陽光一類,但是在發展的角度來說還是有太大的局限性。
這個品牌比較适合在校的學生,但是一旦踏入職場,他就會流失很多的客戶源,形成一個斷檔。
現今市場上的品牌大多數是以成功人士爲主打,剛踏入職場的階級反而會是一個很大的市場。
剛畢業,沒有什麽錢,卻又想要做一些體面的工作,不管怎麽說都要有兩身合适的衣服。夏蕭就是看中了這個市場有足夠大的空間,所以想要在夾縫中在創立出一個品牌來補上這個空檔。
這或許可以說得上是一種冒險,不過夏蕭覺得這個冒險很值得。
畢竟财富屬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管怎麽說,不去試試永遠不清楚可行性有多少。
或許她是一個冒險主義者,但是她并不是一個毫無理智的冒險主義者。
“好,拍攝下一個鏡頭。”
導演那邊傳來了消息,江晚帆對着夏蕭笑了笑,說:“姐你快回去吧,别太累了,你現在可是兩個人的身體,不能太過于勞累。”
江晚帆是真的替夏蕭高興,話語非常的真誠。
知道江晚帆的這番心思夏蕭就已經很高興了,點了點頭:“好了,我知道了。”
雖然她跟父親和異母妹妹都不親近,卻還是有一個弟弟關心,夏蕭覺得已經去很知足了。
知足,才能常樂。
所以她現在很幸福。
……
“蕭蕭?蕭蕭?”
楚睿連續喊了兩聲夏蕭都沒有醒,自從懷孕之後,夏蕭比想象中還要嗜睡,加上原本就起床困難,現在更是難以在上午十點之前把她從睡夢中叫醒。
甩過去一個枕頭,夏蕭又陷入了睡眠之中,最近她總是困的厲害,有時候開着會也能神遊天外,最終清醒過來的時候會議都已經結束了。
楚睿接過枕頭也不生氣,在他看來夏蕭就算是起來暴揍他一頓都是可愛的,更别說隻是一個枕頭。
霍子辰總是鄙視他沒有男人尊嚴,但是楚睿覺得不是。
跟老婆比起來,男人尊嚴算什麽。
今天是休息日,又久違的沒有工作,楚睿哼着小調就去廚房裏。
他要給夏蕭做一頓愛心早餐,最好還是能把荷包蛋煎成心型的那種。
然而無數的事實告訴我們,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在夏蕭還沒有解除廚房禁止令的情況下進入廚房,楚睿可以說是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并沒有像漫畫裏那樣,一道金光閃過,楚睿便拿出了像是中華小當家附體一樣的傑作,理所當然的,他默默地把煎糊了的荷包蛋倒進了垃圾桶裏。
夏蕭是被一陣詭異的氣味弄醒的。
叫了兩聲楚睿沒看見人影,夏蕭穿上拖鞋,覺得有必要直接換一個房子了。
楚睿不知道在廚房裏做什麽化學實驗,整個房間裏彌漫着如同生化武器一樣的味道,估計拿到戰場上去,完全可以不戰而勝。
“我說……咳咳咳……”
“老婆你怎麽了!”難爲楚睿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發現夏蕭的存在,夏蕭側過頭,除了稱量克數的電子秤,還發現了無數奇奇怪怪的試管。
“這是……”
想要把東西藏起來已經是完全不可能,楚睿揉了揉頭,試圖轉移夏蕭的注意力:“老婆你餓不餓,要不要我下面給你吃。”
“吃你妹夫,給老娘起開!”
直接把楚睿推開,一鍋可疑的液體正在鍋裏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詭異得讓夏蕭懷疑這是不是老巫婆用來毒死白雪公主的毒藥。
“寶貝兒你聽我解釋啊。”
楚睿看見夏蕭的臉色變了幾變,終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現在正打算走苦肉計:“我的手被燙傷了,好疼好疼。”
楚睿捧着手,一臉的生無可戀,簡直比被人偷走了肉包子還要幽怨。
然而夏蕭覺得自己相信楚睿才是瘋了,她進來的那一刻明明還看見楚睿一邊哼着小調一邊在弄着鍋裏的“毒藥”。
“你把這個喝了我就聽你解釋。”
“……”楚睿看了眼鍋裏泛着青綠色的液體,咽了口口水。
“寶貝兒,你舍得你肚子裏的孩子沒有爸爸嗎?”
“我可以再找一個。”
“不要~”
……
最終楚睿也沒有喝下那鍋詭異的早餐粥,倒是被夏蕭罰着這輩子都不許進廚房。
畢竟夏蕭不敢保證這個人會不會在廚房裏研究出一個炸彈來。
兩個人今天其實是有計劃的,不過這個計劃在一開始就在夏蕭的起床氣中夭折了。
楚睿拿出前段時間買的幾張影片,跟夏蕭兩個人窩在沙發裏看起了電影。
當《泰坦尼克号》的主旋律再次響了起來的時候,楚睿看了一眼身邊的夏蕭,眼睛亮晶晶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上去。
而他也确實這樣做了。
于是收獲了一個憤怒的巴掌。
“楚睿你今晚給我去睡沙發。”
話音剛落,像是響應夏蕭的話一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夏蕭看了一眼來電提示,又看了一眼楚睿,面色如常地踢了楚睿一腳:“去,我要吃水果,去給我買。”
“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楚睿乖乖滴敬了個軍禮,然後就從房間裏退了出去,隻留下夏蕭一個人看着手機發呆。
猶豫了一下,夏蕭還是打了回去。
“喂?”
……
不對勁。
非常的不對勁。
楚睿盯着桌子對面的夏蕭,像是盯着剛出爐的面包。
夏蕭最近胖了一些,臉頰也開始有些肉,看上去卻更加可愛,像是一個肉包子一樣讓楚睿想要随時随地地咬一口。
可惜并不成功。
楚睿咽了口口水,那白裏透紅的皮膚,還有纖細的指尖。
嘶——
口水要留下來了。
“你到底在看什麽啊。”
夏蕭被楚睿盯得有點發毛,深深地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拿起鏡子照了一下,還是想以前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嗯,今天又胖了。
“你再看我,今天就睡沙發。”
這句話好像是孫猴子的緊箍咒一樣,楚睿瞬間就收回了視線,老老實實地吃着早飯。
“你慢慢吃,我上班了。”
楚睿立刻放下碗:“我送你!”
“不用,我現在又不是個殘廢,我自己能開車。”
夏蕭在門口穿鞋,因爲懷孕的關系,她現在已經不穿高跟鞋很久了。
楚睿還是湊到了夏蕭的面前,一雙眼睛大大的,嘴巴也嘟了起來,像是在無聲地讨吻。
夏蕭看了一眼楚睿,一個包就砸了過去。
在對方捂住臉的同時心情非常好的打開門:“我出門了。”
房門嘭的一聲關掉了。
楚睿捂着臉的手慢慢放下。
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夏蕭整個人都不對勁。
從櫃子裏拿起鑰匙,楚睿穿上鞋就出了門。
夏蕭的車并不是向着公司的方向的。
楚睿緊張兮兮地趴在出租車後座裏,生怕夏蕭會發現他的存在。
第一次做跟蹤這種事,不得不說,還是挺有意思的。
“年輕人啊,是追女朋友嗎?還是說女朋友出軌了你來捉奸,不是我自誇啊,我這輛車坐過的捉奸的人,沒有八十也有一百了,他們啊……”
“能麻煩你好好開車嗎?”
楚睿面無表情。
并不是懷疑夏蕭出軌。
跟夏蕭結婚這麽久,夏蕭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
如果夏蕭出軌了,那麽林海成那樣的渣爹變好也就是分分鍾的事情了。
他隻是很擔心。
現在還是在懷孕的情況下,萬一磕了碰了……
想到這個楚睿憂郁地閉上了眼睛。
司機師傅看着楚睿的這個樣子,以爲是他老婆出軌了再難過,忍不住也辛酸了起來。現在的男人啊,難。
這樣在心裏感慨了一下,司機師傅下定了決心,不能讓悲劇在重演了。
“小夥子,你坐好,看看大哥我給你露一手,不是我自誇,坐我這車捉奸的……”
“大哥你看前面!”
刺耳的刹車聲戛然而止,楚睿非常郁悶地看着夏蕭的車從視線裏消失,默默地把頭轉過去看向驚魂未定的車主。
“真不是我自誇,大兄弟!”
……
裝修古樸的茶樓散發出一種閑适安逸的氣息,夏蕭沿着台階逐節而上,就看見了早已等候在裏面的人。
夏蕭微笑了一下,坐在了對方面前。
“雨前龍井?”
“随便試試,我對這個沒有什麽太多的研究。”秦晉看了眼夏蕭的肚子,微笑着說:“現在感覺怎麽樣?”
夏蕭并沒有太多的感覺,本來也是懷孕的初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如果楚睿不惹她生氣,估計就什麽事都不會有了。
“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現在時間還早。”夏蕭微微一笑,不自覺想到了楚睿的樣子。
秦晉點點頭。
“那就好。”
跟楚睿的關系一直都沒有什麽進展,秦晉知道他自己那個兒子的脾氣,也就沒有強求。
到時夏蕭懷孕了是他真的沒有想到的。
要做爺爺的欣喜瞬間擊中了他,讓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秦少琪已經大大方方地去看了夏蕭好幾次,每一次回來秦晉總會去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打探了一點消息,直到最近一次秦少琪情緒低落地回來接受相親,他就沒有了楚睿夫妻倆的消息,所以這才約了夏蕭見面。
“我跟楚睿都很好,您可以放心。”
“對于那個孩子,我一直都是放心的。”秦晉喝了口茶,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孩子從小就也别有主意,也特别的讓我放心。幾乎在他身上,我沒有操過什麽心,就連他媽媽也是。”
夏蕭聽說了不少楚睿的事,有些事秦少琪坑哥的傑作,有些事楚睿自己說的,還有一些,就是來自于面前的這個男人。
“可惜就是不能進廚房。”
夏蕭揶揄道。
秦家的男人,幾乎是不進廚房的,所以楚睿是完全不會做飯,甚至是被夏蕭評論爲廚房殺手。
“那個孩子啊……”
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就突然出現在了視線裏,秦晉不由得停住了聲音。
夏蕭察覺到秦晉的異樣,疑惑地回過頭,就看見怒氣沖沖的楚睿。
“誰讓你來這裏的,誰讓你見她的!”楚睿把夏蕭拉到了身後,一雙眼睛憤怒得好像要噴火。
“我隻是來看看我的兒媳婦和孫子。”
秦晉知道楚睿不高興,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他不想因爲自己的原因讓這夫妻倆有任何的不睦。
“這裏沒有你的兒媳婦和孫子。”楚睿對着面色冷淡的秦晉,也從一開始的憤怒冷卻了下來,現在的樣子說不上是平和,隻能是的上是冷漠。
對于無關的人的冷漠。
“别忘了,你早就沒有兒子了。”
秦晉沉默了一下。
恨意仿佛是一把雙刃劍,在刺傷了對方的同時,也傷害了自己,秦晉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就沒去跟楚睿争辯。
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楚睿繼續這樣下去。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走了。”從一旁拿起一個盒子,秦晉把它放在了兩人的面前。
“這是你媽留給未來的兒媳婦的,我現在把它正式交給你。你可以恨我,可是不要因此而違背你媽的心意。”
夏蕭微微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她面前的是一個父親,卻又像是一個背負了太多的人,背負的是對兒子滿滿的愧疚。
“秦晉。”楚睿的聲音很淡定,“你不配提起我媽。”他拿起桌上的那盒首飾,然後塞到了秦晉的手裏,眼神裏充滿了恨意。
“如果不是你,我媽也不會死,如果不是你,我媽現在就能在這裏親手把東西交給她的兒媳婦,而不是讓你這樣的一個冷血無情的人轉達。”
“你如果真的在乎她,當年爲什麽要做那樣的事,秦晉,是你害死了我媽。現在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給誰看。”
夏蕭沒有見過如此絕望的楚睿,甚至于說,這樣近乎于崩潰的楚睿也是她不曾見過的。
她覺得有些心疼,她不清楚楚睿究竟是經曆了什麽,也不清楚他到底是爲了什麽不肯原諒秦晉,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心疼他。
心疼這個男人。
她的丈夫。
孩子的父親。
“少睿,走到今天這樣,其實我是真的很難過。”秦晉低垂下眉眼,他跟楚睿有着相似的五官,相似的小動作,甚至連脾氣都很相似。夏蕭絲毫不會懷疑,這兩個人有父子關系。
“别叫我這個名字,我跟我媽姓,我姓楚,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楚睿反而平靜了下來,慢慢地說:“所以秦先生,别再來找我們了,我們連陌生人都不如。”
秦晉深深地看了眼楚睿,然後沉默着離開。
男人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偻,好想整個世界的重擔都壓在了他的身上,無比的憔悴。
楚睿沒有回頭看秦晉的離開,自從他五年前自首的那一刻起,不,應該是他做了那個決定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放棄了跟秦晉的父子情分。
從此他不再是秦少睿,而僅僅是楚睿。
回去的路上楚睿一句話都沒有說。
空氣中好像是漂浮着冰塊,散發着陣陣的寒氣。
楚睿不說話,夏蕭也就不說話,兩個人相互之間就是沉默的。
像是最終無可奈何,楚睿停下車替夏蕭解開安全帶。
“别去再見他了。”
“好。”
夏蕭同意了,“不管怎麽說,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任何的問題。”
輕輕地抱住了夏蕭,楚睿一直都知道夏蕭是個非常有自己的想法的人,或者說,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是主觀意識非常強烈的人,肯這樣說,已經是極大的退步了。
即使已經懷孕,夏蕭的身體還是比較纖細,抱起來也覺得有些單薄,讓人心疼。
“我會都告訴你的。”楚睿輕吻夏蕭的耳垂,呢喃般地說:“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關于我的所有的事。”
“沒關系的,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我愛的就是你,跟你是秦少睿,還是楚睿并沒有什麽關系。”夏蕭抱住了楚睿,用盡了力氣,像是先要把對方的難過通通抱走一樣。
“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楚睿輕笑,放開了夏蕭,吻上了她的額頭。
“你呀,總是能令我感動,讓我覺得,當時能夠答應你的契約,真的是太好了。”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會說情話。”
被夏蕭這樣一說,楚睿有點不好意思。
“偶爾,說說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