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睿沒有回頭看秦晉的離開,自從他五年前自首的那一刻起,不,應該是他做了那個決定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放棄了跟秦晉的父子情分。
從此他不再是秦少睿,而僅僅是楚睿。
回去的路上楚睿一句話都沒有說。
空氣中好像是漂浮着冰塊,散發着陣陣的寒氣。
楚睿不說話,夏蕭也就不說話,兩個人相互之間就是沉默的。
像是最終無可奈何,楚睿停下車替夏蕭解開安全帶。
“别去再見他了。”
“好。”
夏蕭同意了,“不管怎麽說,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希望我們之間不要有任何的問題。”
輕輕地抱住了夏蕭,楚睿一直都知道夏蕭是個非常有自己的想法的人,或者說,他們是同一類人,都是主觀意識非常強烈的人,肯這樣說,已經是極大的退步了。
即使已經懷孕,夏蕭的身體還是比較纖細,抱起來也覺得有些單薄,讓人心疼。
“我會都告訴你的。”楚睿輕吻夏蕭的耳垂,呢喃般地說:“我會全部告訴你的。”
“關于我的所有的事。”
“沒關系的,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我愛的就是你,跟你是秦少睿,還是楚睿并沒有什麽關系。”夏蕭抱住了楚睿,用盡了力氣,像是先要把對方的難過通通抱走一樣。
“隻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楚睿輕笑,放開了夏蕭,吻上了她的額頭。
“你呀,總是能令我感動,讓我覺得,當時能夠答應你的契約,真的是太好了。”
“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麽會說情話。”
被夏蕭這樣一說,楚睿有點不好意思。
“偶爾,說說也不錯。”
夏蕭聽見這話微微挑眉,“隻是偶爾。”
“好吧,我承認我挺喜歡對你說情話的感覺。”說到這裏楚睿笑了一下,眼前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夏蕭十分的可愛,微微有些肉的臉頰讓他想要去捏一下:“我希望能一直守着你,護着你,雖然我知道不可能随時随地跟着你,可還是想要知道關于你的一切。”
“知道嗎?如果有别人對我說這個話我會直接揍他一拳。”
“那麽我呢?”
夏蕭笑起來,露出小虎牙:“會揍你兩拳。”
“你呀。”楚睿有些無可奈何,自家老婆這個傲嬌的性格看起來是不能改了,所以他必須要打一個直球。
“其實……”
“呦呦喲,兩位在做什麽呢?”林依然裝模作樣地捂着眼睛,卻在手指之間開了條縫:“我們懂得,什麽都沒看見。”說完還作勢要去捂霍子辰的眼睛。
誇張的捂眼睛的樣子跟她所說的話完全大相徑庭,夏蕭差點想飯一個白眼。
“我知道你們什麽都沒看見,我也知道你們現在越來關系越好了,居然能一起出現在我面前。”夏蕭毫不猶豫地還擊,面對林依然這樣的,就應該更霸道一點。
果然林依然扁起了嘴。
一種揶揄不成反被調戲的郁悶讓她覺得身心俱疲,甚至覺得沒有辦法再愛了。
“我找你是真的有事,至于這個人嘛,”林依然看了一眼霍子辰,傲嬌地一轉頭。
“也許他是路過的也說不定,反正不是我跟他一起的,都不是坐一輛車來的。”
霍子辰有些怨念,但是未來老婆都發話了,他隻能符合,眼神裏卻充滿了郁悶。
“沒錯,我就是路過的。”
夏蕭看見霍子辰生無可戀的表情覺得有點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笑,隻能非常淡定地說:“嗯,一看就是路過的啊,都能路過的那麽巧,還路過到了一個車裏,看起來真的是很‘偶然’啊。”
忍不住在心裏給夏蕭豎起一個大拇指,卻聽見夏蕭涼涼的說:“哎,依然,你上次跟我說相親的那事怎麽樣來着。”
霍子辰怒而直視楚睿。
管管你家老婆,這是幹什麽啊。
楚睿完全沒有接收到曾經同一個戰壕戰友的眼神,甚至非常驕傲地摟住了夏蕭。
眼神裏分明就寫着,我老婆真棒。
怒其不争地撇過頭,霍子辰還覺得不過瘾,又哼了一聲,不過似乎并沒有人注意。
完全在口頭上沒辦法占了夏蕭的便宜,林依然近乎是自暴自棄地地下了頭。
“算了算了,就這樣算了吧,反正蕭蕭你也不愛我,我這個姑姑當得一點意思也沒有。”
好像是真的很傷心一樣,但是夏蕭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說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是爲了什麽。”
聽見這話,林依然才來了精神。
“哎呀,很簡單,就是一點點的小事啦。”林依然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然後直接放在了夏蕭面前,風騷地撩了撩頭發:“是這樣的,前幾天我跟以前的同事聯絡了一下感情,沒有想到原本單身的那個同事已經懷孕了,準備結婚。作爲她的好同事我自然是要不遺餘力地去替她感到高興啦,于是我就約了她吃一頓飯……”
“說重點。”
夏蕭有點聽得不耐煩,非常想要揍林依然一頓。
“别急嘛,馬上就要說到重點了。”林依然覺得勝利的感覺非常的好,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不由得想要說的更多一點,“然後她就告訴我,我那個渣男前男友,沒錯,就是那個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最近接了一個案子……”
“是起訴夏氏的案子啊。”
夏蕭涼涼地開口,林依然一臉的驚奇:“咦?蕭蕭你知道啊,我還以爲我是第一個知道的人呢。”
對于林依然的智商感到困擾,夏蕭幾乎想要把整張紙貼在了對方的臉上:“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你當我瞎嗎?”
擺出一副寶寶很委屈,但是寶寶不說的樣子,林依然默默地看着夏蕭,眼睛裏都是郁悶。
“所以說啊,你難道不應該謝謝我的通風報信嗎?”
“一點都不。”
夏蕭說的非常的肯定。
“……”
……
有一家公司起訴瑞風的新産品抄襲他們的創意,這其實是在服裝界比較司空見慣的事情,幾乎是點名氣的品牌都會有這樣活着那樣的質疑,這在現在來說,都是比較常見的。
不過這次的事情很不一樣。
在收到消息的同時,瑞風這次的設計師非常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抄襲,好像對于這樣就能葬送自己的設計是生命的事情一點都不憂心。
“這次的官司,我一定會替你們打赢的。”
林依然的主動請纓夏蕭并不感覺到意外,相對的,她很明白這絕對是林依然會做出來的事情。
雖說林依然對那個渣男前男友很難說有沒有什麽感情,但是他也不能忍受有人來欺負到自己人的頭上來。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别管是前男友還是現男友,他統統都不會放過。
這是林依然的底線,也是林依然的堅持。
“好啊,這次就交給你了。”
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夏蕭隻是發表了這個意見。
對于她來說,林依然既然說了這個話,那麽就完全能夠相信,她很清楚林依然的實力,對付那個渣男什麽的,根本就不成問題。
現在她比較關心的,是究竟是誰要來這樣對他們下黑手。
其實不是沒有懷疑過蘇嘉程,不過在調查之後發現蘇嘉程完全跟那個控告夏氏集團的公司沒有任何的聯系,就算是往下走很多的枝枝蔓蔓,也無法将他們聯系在了一起。
所以到底是誰下的手就顯得尤爲重要。
“在想什麽呢?”
看見自己表态後夏蕭完全沒有當成一回事的表情,林依然覺得自己沒有受到重視,又想要嘤嘤嘤地哭,被夏蕭的一個眼神給停止住了動作。
“我在想今晚吃什麽。”
“……”
林依然表示。
Youwin。
當然,夏蕭什麽話也不說不代表她就不擔心。
相對的,她其實非常在乎這件事。
瑞風如果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就不僅僅是賠錢的問題,更連帶着夏氏集團下次想要推出新品牌的計劃胎死腹中,給夏氏帶來的損失不隻是一點點。
而究竟是誰要對夏氏下這個手,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就顯得尤爲重要。
“究竟是誰呢?”
夏蕭看着窗外,目光慢慢變得遙遠,好像是透過了林依然看向了更遠的存在。
……
“啊……啊……好疼啊……”
“有沒有人啊……”
“快來人啊……”
林媛媛抱着肚子坐在地上,腿上蜿蜒的血迹觸目驚心。
“快來人啊……有沒有人啊……”
尖叫聲透過空氣慢慢地傳播過去,林媛媛恐懼地坐在了地上。
有沒有人……
就算是隻有一個人也好。
救救她的孩子啊……
“你這個壞女人,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恍惚裏是程玉娴的臉,臉上還帶着未幹的血迹,仿佛随時都會滴落在地攤上。
隻有林媛媛知道這個血迹是什麽來的,又是因爲什麽而來的。
“你這個女人,活該哈哈哈哈。”
霍子君一拐一拐地走了過來,恐怖的臉上還有蜿蜒的傷疤,伸出手就想要卡住她的脖子。
“你是活該的,你是活該的。”
“你應該去死,你應該去死。”
“媽媽,你爲什麽不要我啊……”
稚嫩的童聲從雙腿之間傳來,林媛媛一低頭就看見一個血肉模糊地嬰兒從自己的身下爬出來,甚至還對着她伸出了手。
“媽媽我在下面好寂寞,我要弟弟陪着我……”
“你這個壞女人……”
“你現在就應該去死……”
“啊!”
從睡夢中驚醒,林媛媛伸手一摸,就發現自己的被褥已經濕了打扮,一種詭異的感覺從身下傳來,好像黏黏膩膩的,卻又濕濕冷冷。
林媛媛慢慢地揭開了被子……
“啊!”
“少奶奶什麽事?”
傭人跌跌撞撞地跑了上來,因爲比較着急甚至衣服都沒有怎麽穿好。
“血!流血了!快叫人啊!”
林媛媛大叫,近乎癫狂地叫嚷着,引來了蘇雲海。
蘇雲海自從程玉娴離開後就一向精神不好,現在聽見林媛媛的尖叫聲不由地跑了出來。
“怎麽回事?”
“老爺,少奶奶好像是要生了。”
“什麽!”
……
産房裏是林媛媛半死不活的聲音,産房外面蘇雲海在緊張地等待着蘇嘉程。
蘇嘉程趕了過來,對着産房皺了下眉:“媛媛怎麽樣了,沒事吧。”
蘇雲海有些生氣,自己的媳婦就要生了,自己的兒子卻不知道究竟是在哪個女人的家裏過夜,不由得一個耳光抽了過去。
“媛媛難産了!這樣的時候,你去哪鬼混了。”
蘇嘉程皺起眉,不是很高興蘇雲海的措辭,“爸,你說什麽呢,我在公司裏加班呢。”
推了蘇嘉程一把,蘇雲海咬牙切齒:“你下次說謊之前,先把你的口紅印子擦一下再說。”
蘇嘉程剛對着鏡子把口紅印擦完的時候,林海成就趕到了。
就算現在跟于秋紅分來了,但是林媛媛說到底也是他的女兒,生孩子這樣的大事怎麽也不能不出現。
甚至還打電話給了夏蕭,讓夏蕭也來,完全沒有顧忌到大女兒也是一個孕婦。
夏蕭當然沒喲給林海成這個面子,懷孕時期的女人脾氣非常的大,加之沒有睡好,直接就把林海成的電話就給挂斷了,但是林海成也是非常的有毅力,接着打了好幾遍,直到楚睿把手機關機爲止。
“媛媛怎麽樣了。”
林海成倒是真的像是着急的樣子,但是看見他臉上的口紅印子也就知道他剛剛在做些什麽。
林媛媛還沒有從産房裏出來,時間卻是一分一秒地過去。
“喂?你們先睡吧,不用等我。”
林海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一邊打電話,聽那邊的聲音,很明顯就是他那個小模特小老婆。
“好好好,我現在就回去,你别哭。”
費盡心思安慰了小老婆,林海成看了一眼産房,有些爲難地說:“親家,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非常的緊急,我恐怕是沒有時間來看媛媛了,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我放心嘉程這個孩子,當然也很放心你。”
說完這就做出要走的樣子。
蘇嘉程隻是得體的微笑,送走好像已經火燒屁股的嶽父。
……
經過了一晚上的折騰,林媛媛終于是生了一個孩子。
是個男孩。
蘇雲海非常高興,大擺了宴席,要爲這個大孫子慶祝。
在蘇家這邊歡天喜地的同時,瑞風那邊抄襲的案子也是正是拉開了帷幕。
由于瑞風的設計師對于這件抄襲這件事情供認不諱,所以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偏向于另一方,還沒有完結就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
“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打了個呵欠,夏蕭懶洋洋地回答着林依然的問話。
她現在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身體被楚睿養的微微圓潤了一些,但是還是十分的苗條,隻不過臉上微微有了一些肉。
“當然是案子了啊,不然我能問你什麽。”林依然翻了個白眼,她很想吐槽一下夏蕭,但是自己絕對不會夏蕭身邊的這個忠犬老公給折磨死。
她才不要死得這麽凄慘。
“這個你決定就好了啊,反正你現在也算是‘編内人員’。”夏蕭聳肩,一副十分無所謂的态度讓林依然咬牙切齒。
“我說啊,你這個女人,真是是被寵壞了。”林依然扶額,忍不住說:“明明咱們這個事情真的是很重要的啊。”
“再怎麽重要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畢竟現在的條件來說對我們很不利。”夏蕭伸手拿過一袋零食,打開慢慢地咬着:“大不了就是你輸給你的前男友嘛,沒什麽的。”
“不行!”林依然拍案而起,“頭可斷,血可流,發型都能亂,就是不能輸給前男友!”
就像是瞬間打了雞血,林依然站了起來,精神抖擻地說:“你就等着我給你帶回來好消息吧。”
看着林依然怒氣沖沖地離開辦公室,楚睿笑着捏了一下夏蕭微微有些肉的臉頰。
“你啊,這樣坑她真的好嗎?”
“怎麽,心疼了?”夏蕭瞥了一眼楚睿:“心疼了那你就自己去啊,你嬰兒來這個官司愛怎麽心疼怎麽心疼。”
“怎麽懷孕了,心眼還變小了。”楚睿小聲說,臉上還保持着笑嘻嘻的樣子:“老婆英明,我對老婆的決定感到深深的佩服。”
最基礎的激将法,隻要有用就行。
其他的,都完全不重要。
而林依然似乎也帶回了好消息。
有人肯出庭作證這是那個設計師故意而設的陷阱陷害夏氏集團,似乎一切都想着峰回路轉的方向發展。
然而此刻的夏蕭完全不知道,這對于以後來說,會産生什麽巨大的問題。
而在現在的這個時候,夏蕭在床上啃着巧克力一邊看着漫畫書,偶爾發出兩聲笑聲。
看上去好不惬意。
楚睿有些郁蹙地看着手裏的一堆文件,心累的無法呼吸。
擡起眼看着夏蕭悠閑的樣子,楚睿露出一個微笑。
嘛,雖然累了一點。
但是老婆高興的話,這一切也沒有什麽問題嘛。
好不容易處理好自己的工作,想要跟夏蕭甜蜜一下,電話直接打斷了楚睿的腳步。